《七度音阶》幼水

14、第 14 章 元旦晚会（

　　一连两日，陈轻都实行“以身试教”的教学原则，亲自为江陵弹琴示范，比冯敏才上个星期的那“一句话”教学不知强了多少。
　　学生江陵也进步神速，基本上将所有的旋律都记住了，只是偶尔左右手打架，有些合不上。
　　但总体来说，无伤大雅。

　　自从上周一起吃过饭之后，乐队其他人对江陵的态度好了很多，至少不像是一开始那样连正眼都不带看的了。

　　甚至于，听完了他的独奏，冯敏才还会感叹于他的进步之神速。
　　但每每夸赞之余，都会臭不要脸的带上自己。
　　“不吹不黑，江陵你是真的牛皮，短短一星期竟然真把这首歌弹下来了，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人！”

　　陈轻 ：“......”
　　她将麦克风插好电，解开缠绕在一起的电线，推了冯敏才一把，将他赶到吉他手的位置上。
　　“少废话，加上键盘，先试着合一遍。”

　　-

　　终于，在期末复习已经进入瓶颈期、在所有人倦怠了学习开始翘首以望课余生活的时候，元旦晚会徐徐拉开了序幕。

　　演出那天的上午，所有参演人员妆发完毕，在演播厅里过了两遍彩排，跟音乐和灯光沟通好，确保下午演出无误后，才被放回了教室。

　　为了乐队整体统一，其实是应奇志那死胖子非说黑色显瘦，陈轻他们这次的演出服饰最终定为黑色系。

　　这首歌曲的曲风很温和，不似摇滚那么炸裂，因此陈轻选的衣服也较为柔和。
　　黑色宽松设计的短款针织开衫，搭配深灰色高腰百褶裙，脚上穿着一双哑光雾面高筒靴，因为带了帽子的缘故，向来高高束起的马尾被放下，安顺地披落在两肩处。
　　软糯慵懒的毛衣和针织帽帽搭配在一起，将人衬得温婉贤淑。

　　当她穿着这副造型走进班里时，全班死寂了两秒后，随即一道道窃窃私语在底下传开。

　　“沃日，这位姐今天的风格真是闪瞎我的狗眼。”
　　“她真的，我哭死，原来恋爱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温柔！我打死都没想过这姐还会有走温淑婉约风格的一天。”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个华点，你们看江陵的打扮，他们该不会在默默发狗粮吧......”

　　听完此话后，众人的视线默默转向陈轻身后走进来的江陵身上。

　　键盘大抵是一个乐队里面最“绅士”的乐器，因此江陵的穿搭也不会过于霹雳张。
　　简约宽松的黑色T恤，搭配一条白色的工装裤。

　　他的身材不似常年泡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膀大腰圆的壮硕，而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阳光健朗。
　　站在陈轻的身旁，刚巧比后者高出半个脑袋，挺拔而修长。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别提多养眼了。

　　班上的同学见状，无不在内心暗暗感叹两人的般配。

　　老钱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冲着江陵挤眉弄眼，比着拇指说：“江哥，帅啊！”

　　两人进入班级，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东西，此时还没上课，班上同学哗啦一下全围到了江陵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江哥，透露一下呗，你们表演什么啊？”
　　“咱班节目什么时候开始？我一定给出最热烈的欢呼！”
　　“江哥你老实交代，这身衣服跟陈轻那套是不是......嗯？夹带私货？”
　　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同学，了满脸促狭之意地眨眨眼睛。

　　江陵：“......”
　　他推开围在旁边的几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收拾着元旦三天假需要带回去的作业，顺手指了下陈轻的方向。

　　“她才是队长，你们有问题去问她吧。”

　　陈轻比江陵的动作更快，因为她压根没有要带回去的书本作业。收拾完后见江陵还没好，她决定先行离开，却没想到刚起身走到一般，就被后者喊住了。
　　脚步微顿，她侧眼看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冰，

　　感受到这姐的冰冷视线，周围的同学瞬间缩作一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江哥，不带你这么玩儿我们的。”有人低着头抱怨江陵给他们拉仇恨。
　　“救命我不小心跟她对视了一眼，她不会过来打我吧？”
　　“不好说，我感觉她好像挺生气的，但有江哥在，应该没问题吧。”
　　“我先溜为敬，同学们后会有期。”
　　“......”

　　江陵将他们的交谈听了个完整，无奈地看了陈轻一眼，心里琢磨着这姑娘私底下明明可爱得很，到底是怎么给班上同学留下这么不好惹的印象的。
　　他很快又将目光收回来，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淡定地向周围同学担保：“放心吧，不至于，她脾气其实挺好的。”

　　？？
　　？？？？
　　周围的人瞬间满脸问号。

　　江哥你认真的？
　　恋爱脑也不是你这样的吧？
　　上次家长会是谁被她一脚踹得险些摔倒地上的？

　　似乎知道他们内心所想，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江陵清了下嗓子，迎着陈轻的目光，扬声问道：“队长，咱们班第几个上台啊？”

　　跟大家所想的一样，陈轻没理他。

　　场面有些尴尬，但江陵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又补充道：“我是帮他们问的。”
　　语罢，指了指周围的这群同学。

　　周围这群人见江陵竟然选择了出卖他们，纷纷痛心疾首表示看错了人，然后硬着头皮等待陈轻的眼刀子。
　　可等了半晌后，没等来陈轻的冷视，反倒是在她沉默了两秒后，开口说道：“倒数第二个。”
　　——只是声线没有起伏，听上去依旧冷冷淡淡。

　　“啊，这么后面呀。”有人顺嘴就接了句话。

　　旁边的连忙人拉了他一把，瞪着眼睛叫他不要乱讲话，然后飞快地找补道：
　　“你懂什么，这叫压轴出场。”
　　“就是，咖位越大排在越后头，现在都是这样的。”
　　“后面挺好，后面挺好。”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半晌后，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尽管声音很小，但依旧明显——
　　“那个，陈轻，下午演出加油。”

　　听到这个声音，不止是同学们，陈轻也愣了。

　　片刻后，她先是习惯性“嗯”了一声，随即又轻声朝着说话的那个人补了句：“谢谢。”

　　一直到她走出教室后，班上的同学才回过神来。
　　“我擦，她居然对我说了句谢谢？”

　　江陵见她走了，也紧跟着背起书包往外走，临走前耸耸肩，对身后的同学说道：
　　“说了她脾气不差。”

　　两人脚步刚迈出教室后，上课铃声便打响了。
　　众人从江陵的座位旁散开，其间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她也没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嘛。”

　　-

　　下午上完前两节课后，宋招娣踩着下课铃声来到教室，组织同学们前往演播厅观看元旦晚会的节目。

　　排着队走到演播厅里，马浩老远就看到了坐在演员席位上的陈轻和江陵，旁边还有三个陌生的人，不过看他们的服装，应该就是乐队剩下的其他几个人了。

　　“老钱，”马浩用胳膊手怼着旁边的钱晋悄声说道，“你说咱们江哥在里面充当一个什么位置？陈轻应该是吉他手，我之前上课见到过她背吉他来。”

　　钱晋听了他的话，沉默良久，随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挥手要马浩附耳倾听。
　　待马浩顺从地贴上双耳过后，他云淡风轻地吐出三个字，还配合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不好说。”

　　“......你大爷。”马浩猛翻白眼，顺手将他推到观看席的座位里坐好。

　　坐下后他俩也没闲着，继续看着陈轻和江陵两人所在的方向，聊天八卦。

　　“你说，他俩真在一起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像呢？”
　　“都同居了，钥匙都是同一把，你还要怎么感觉？”
　　“不是，我就是感觉江哥不像是会早恋的人。”
　　“为什么？”
　　“啧，你知道他的目标大学吗？北京协和的医学院。”
　　“嚯，目标这么明确！不愧是我江哥。话说我对读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一点头绪都没有呢，感觉这些是高考完才该考虑的事情，我们现在才高二。”
　　“所以你看，这就是你跟他的差距。他这么早就明确了大学和专业，一看便是对未来有清晰规划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高中这种前途最未卜的时候碰感情呢？”

　　老钱沉默了片刻，随后用轻松欢快地语气说道：“你懂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陈轻那种大美人。你不要想太多了。”

　　马浩：“......”
　　他摇摇头，看着下方坐着的江陵，沉吟片刻后摇摇头道：“我觉得不是。”

　　钱晋翻了个白眼，推他一把，“谁管你觉不觉得，闭嘴吧，好好安静看表演。”

　　在两人聊天之余，全校师生基本上已经落座完毕了，在演出正式开始之前，演播厅的灯光遽然熄灭，台下陷入了漆黑一片的场景。

　　随后，一道光束骤然打落在舞台正中央，主持人走上了舞台。

　　“尊敬的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很荣幸能陪伴着大家度过2018年的最后一天......”
　　“......元旦晚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