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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元旦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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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老天爷也不耻江陵这种“泼脏水”的行为,中午放学后,让他被宋招娣单独“请”去了办公室喝茶。
这对于他来说,还是此生头一遭的新鲜事。
他学着老钱他们犯错时候认错的样子,背着手站在宋招娣办公桌前,认真聆听后者的教诲。
“你们这个年纪啊,对什么事情都感到很新鲜,这很正常,但现在已经高二下学期了,马上就要进入高三冲刺了,老师希望你能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不要被外界干扰......”
“......还有,竞赛的初赛就在期末考完后一周,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陵笑道:“放心吧老师,没问题。”
宋招娣当然知道自己学生的实力,她点点头,思忖片刻后,再度开口道:
“我当你们的班主任也有一年多了,班上的孩子们性格如何我大多都了解,是有顽皮的、有不爱学习的,但是我知道他们本性都不坏,只是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但是江陵,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虽然老师相信你是一个自律性很强的人,但你终归年纪还小,老师怕你被一些不好的习惯影响......”
“老师,”江陵打断了宋招娣的话,他哪里听不出来宋招娣是暗示自己不要跟陈轻走得太近,想了想,道:
“今天上午迟到的事情是个意外,我向您保证下次绝不再犯,而且,陈轻身上确实有很多好的品格,只是......”她不善于表达,也没有人愿意去观察。
“江陵。”宋招娣轻扣桌面,似乎对江陵说的话很不满,徐徐开口,说出的话不再那么委婉,而是变得有些尖锐难听,“我比你更了解她,从我接手你们班开始,每周我都会找她,但是一直到今天,你看她有什么长进吗?并没有。她完全不知悔改,整天不是迟到就是逃课,课也不听作业也不写,你能在这样的人身上学到什么?”
见江陵没说话,她自认为堵得前者无话可后了,于是为了让他意识到跟陈轻走得太近真的弊大于利,她又补充道:
“你看她整天不务正业的那个样子,还学着国外的人搞什么乐队,成天跟着校外的人混在一起,跟个小太妹一样......”
“老师,话不能这么说。”
江陵收起了面上的笑容,原本虚点着地的右脚站实在地面上,声音微冷,“这次班上的元旦晚会也是您让她参加的吧?因为您知道她有拿得出手的节目和能力,而她为了班级也没有拒绝,对吧?”
宋招娣一噎,江陵说的属实,她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但是......
“作为老师我想您应该看到每个学生身上的长处,比如我,我学习很好,再比如陈轻,她很擅长音乐。”江陵平静地指出宋招娣对陈轻的有色眼镜,“我很感激您在学习上对我的帮助,但对于您对她的贬低,恕我不能赞同。”
被江陵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己对陈轻的偏见,宋招娣有种被看透了的窘迫,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错。
陈轻就是一个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差等生,成绩差也就算了,性格还不好,听说经常打架,一个女孩子家家却是这样粗鲁残暴,能有什么好的品格?
但她毕竟是老师,因为这个小问题在办公室跟学生争论得脸红脖子粗未免也太过于难看了些。
于是她冷硬地开口道:“罢了,我也不欲与你做过多争论,快要上课了,你先回教室吧。”
江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轻声告别,离开了办公室。
说来也巧,刚出办公室的他,转身就碰到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陈轻。
两人目光对视半秒,陈轻率先移开了视线。
那模样,就好像两人互不相识似的。
?
江陵莫名有种被白眼狼反咬一口的感觉。
刚才在办公室他还帮着陈轻说话呢,结果一转头,好嘛,遇见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还装作不认识。
两步走到陈轻身旁,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这个距离,路过的人只消一眼便能看出两人肯定认识。
“怎么,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就不认人了?见面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
陈轻脚步微缓,目光始终注视前方,片刻后,用她那冰冷的声线,顺从的、毫无起伏的,“嗨”了一声。
江陵看着她脸上那向来冷峻的神情,和与这副神情极其不和谐的“嗨”,心中郁闷瞬间消散,只觉得好笑。
他无语片刻,开口对她说:
“你能不能,在向别人打招呼的时候,稍稍释放一点善意?比如露出一个微笑,不然的话别人还以为你要跟他约架呢。”
“......”
这回,陈轻没再搭理他了,斜瞟了他一眼,随后加快了步伐。
但她步子再大江陵也跟得上,两人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像是在竞走。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轻又突然放慢了脚步。
“你还有什么事吗?”
“脸还疼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陈轻目光闪烁了一下,道:“不疼了。”
其实还是疼的,只是这天气太冷了,将她的脸都冻得麻木了。
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更难捱,毕竟这边没有暖气,在室内,全靠人工呼出的二氧化碳供暖。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暖气并不能让人的手脚暖和起来。
江陵侧眼看着陈轻,早上的那一摔估计估计让陈轻的脸蛋冻了个彻底,一直到现在都还泛着红血丝,在莹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垂在侧边的手动了动,有些想伸手帮她将脸捂热,但很快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他猛地移开视线,连话都不敢再多说。
一路上的安静氛围倒是符合陈轻的想法,她将手放在大衣的外套里,冰凉地蜷缩着。
她向来觉得自己身体好,从小少有感冒发烧的,但却是每每一到冬天,就手脚冻得不像话。
恍惚间她也偶尔感慨,莫非自己就是冷血动物吧。
这种手脚冰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排练。
也不知道学校领导是怎么想的,教室里没装的空调,反倒在器材室里装了。
不过,也估计因为器材室是新建的,为了弥补教学楼没有空调的遗憾,学校在每一个新建的室内都装了空凋。
总之,陈轻来到器材室后,第一时间从柜子里翻出了空调遥控器。
直接将温度和出风速度开到了最大。
江陵跟在她身后走进来,听到动静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外套解开两个扣子。
今天应奇志他们都有事来不了,因此器材室里只有陈轻和江陵两个人。
江陵熟练地走到键盘前坐下,摊开琴架上的五线谱,良久后叹了口气。
果然学霸也不是万能的,就比如上面的这些蝌蚪,他已经完全忘记该怎么弹了。
听到他的叹气,陈轻刚准备从书包里拿出电脑的手一顿,思索片刻后,又将电脑放回了书包里。
然后走到键盘后面,站到这位乐器初学者的旁边。
见她过来了,江陵苦笑一声,“来监工的?别看了,这儿地基都还没打好呢。”
陈轻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五线谱上用中文标记的“mi”“fa”“so”的注释,再看了眼江陵艰难在琴键上蠕动的右手,顿了下,对他说:“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江陵还是从善如流地站起来。
陈轻坐到他原本的位子上,将凳子移近了些,做完这些后,掀起眼皮子,不咸不淡地看向他。
“记性好吗?”
“嗯?”江陵顿了下,随后点头,“还可以。”
“那你看着我弹,记一下位置。”
她说完后,江陵立刻懂了她的意思,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手。
陈轻说的这个方法对于初学者或是完全没有接触过钢琴,但是想要速成弹出曲子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简单的捷径。
不需要认谱,不需要打节拍,只需将手指摁下的每个音符位置记住,然后将它弹出来即可。
为了能让江陵顺利记住,陈轻刻意将节奏弹得很慢,而且将左右手分开弹奏,先弹右手,再弹左手。
而江陵的记性也没有让她失望,右手的前两个小节不过重复了三遍,他便记得七七八八了。
轮到江陵来弹了,陈轻搬了个凳子坐到江陵的右边,一旦发现有音符弹错后,便及时帮他纠正,一直到左右手全部能正确弹下来为止。
“这个音你总弹错。”
陈轻蹙着眉头,食指在白键“fa”上重重摁了两下,“这首歌是升F的调,只有‘xi’要弹黑键,其余的都是白键。”
键盘上每个音离得距离都很近,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江陵感觉陈轻的手跟她人一样,始终冰冰凉凉的。
“不是开了空调吗?”不合时宜的,他突然开口,“你手怎么还这么冰?”
陈轻纠正的动作微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撇在一边的大拇指始终若有若无地与江陵的手背挨着。
“......”
没有回答江陵的问题,她将手从键盘上移开,想了想,最终双手环着抱起臂膀,声音冷淡,“记住了吗?别再错了。”
江陵目光落到她紧绷着的脸上,余光扫见她开始微弱泛红的耳垂,不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他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记住了。”
陈轻有些恼怒,侧头迎着他的目光,凶狠地瞪他。
语气凶巴巴得颇有些张牙舞爪的气势。
“你笑什么?”
江陵当然不敢说是因为看到她害羞得耳朵都红了,还故作镇定的样子觉得可爱才笑的,于是随口扯了个谎。
“嗯,我觉得你讲的很有道理,我受益良多。”
“......”
对上他含笑的戏谑眼神,陈轻直觉觉得这人心中定不是这么想的。
但她又不能说什么,沉默半晌后,她最终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记住了就好好练”,然后起身朝旁边的小桌子走去。
桌子上放着书包,她从书包内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制作前几天去录音棚里录好的小样。
戴上耳机,将室外杂音隔绝,她很快便心无旁骛投入了编曲制作之中。
两人共处一室之内,一人磕绊但还算完整的将前奏顺了出来,另一人则操作着鼠标“咔咔”一阵点,将音乐修饰得更加完整。
窗外的那轮烧红的夕阳不知何时悄然落下,天幕的另一头月光高升,静谧的洒下银白辉光,宁静又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