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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元旦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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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轻:“......”
氛围转变的有些过快了,她一时半会儿没能转化过来。
江陵继续欠揍,快走两步绕到前面,然后转头看着陈轻,一边往后退着走一边说:
“我难得被人当面夸赞,你要不再多夸我几句呗。”
“......”
刚升起的心软瞬间消下去,她抬眼,锐利视线朝他飞去,那眼神竟是比周遭的冷风还刺骨。
她阴恻开口:“想死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江陵哈哈一声,离她远了点距离,故意道:“耳朵红了?原来轻姐这么不经逗啊。”
陈轻将手指拐得“咔咔”作响,眯起眼睛,怒焰高涨,对他道:“有本事你过来。”
江陵又不傻,当然不会过去,欠溜溜地快步后退,道:
“打人还需自己追。”
那摇头晃脑的模样落到陈轻眼中,轻而易举地激怒了她。
大抵也是昏了头,她想也没想抓起地上一团雪渣,猛朝江陵砸去。
正中眉心。
江陵毫无防备,迎面被雪团砸到,冰渣子碎开在脸上,大部分顺着面部轮廓落到脖颈中,冷飕飕凉冰冰。
“你真打啊?”
他嘶了一声,冰寒从天灵盖一路冷到脚底板,冻得他忍不住原地蹦了两下,恼火地拍着衣服上的冰雪。
看他被冰到跳脚的这副傻兮兮的模样,陈轻的愠怒瞬间化开,挑眉道:“知错了吗?”
“错?”
江陵冻得直打颤,见陈轻取笑自己的模样,心中微动,旋即顽强地弯腰抓起一团雪,学着陈轻的模样朝她砸去。
不过他到底还是留了手,不似陈轻那么毫不留情。
雪团落到陈轻的衣服上,随即碎成渣子四处散落。
“你知错了吗?”江陵的声音随着风吹来。
陈轻面上表情瞬间凝固,旋即柳眉倒竖。
“你找死!”
话音落下,她猛然弯腰,不出两秒,两三个冰团接二连三地朝江陵砸去,让他躲得有些吃力。
由此,两人在冰天雪地下,展开了一场幼稚的打雪仗比赛。
还好这条路很长,积雪够厚。
两人一路打一路走,到最后,陈轻率先开始体力不支了。
她微喘着气蹲到地下,一边休息恢复体力,一边扒拉着落雪,努力团出了一个堪比西瓜大的雪团,准备给予江陵重重一击。
然而她却忽略了怀中雪团的重量,在起身时因重心不稳,摇晃了两下,最终啪得一下,竟是脸朝着雪面摔了下去。
江陵正聚精会神地躲避着她的攻势,却没想到一转眼这人竟把自己给砸雪堆里了,登时大惊,连忙上前弯腰伸手,将人扶起来。
当陈轻被“拔”出雪面时,她整张脸都是雪渣。
甚至连眉毛和睫毛都没落下。
细小莹亮的雪粒错综交杂在根根分明的睫毛间。
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散去,露出了阳光,雪粒在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出莹澈的光,犹如晶莹剔透的宝石。
她的鼻子被冰雪冻得通红,看上去像刚哭过一般。
楚楚可怜。
——江陵从没想到这个词会被他用到陈轻身上。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但下一瞬,他就看到自己伸出手,将陈轻脸上的冰雪拂去。
......这该死的强迫症!
陈轻因为这一砸可真是吃尽了苦头,鼻梁酸涩、嘴唇冷得发麻发痛,生理泪水后知后觉地不断往上汇聚,良久后,顺着通红的眼尾坠落。
吧嗒。
刚好落在江陵的衣袖上。
江陵保持着为她擦脸的动作没动,冲锋衣的布料防水,泪珠在他的衣袖上咿咿呀呀地左右摇晃,好半晌后才滑落至地上。
“你......”他看着那滴眼泪,半晌后,略有些僵硬地抬起手,犹豫片刻后,像平时哄江萱彤一样,摸了下陈轻的头。
“别哭,没事。”
“......”
陈轻大抵是被砸懵了,她愣愣地微仰着头,目光有些松怔地看着江陵。
从这个角度看去,江陵恰好逆光站着,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剪影。
松软的发丝像是在发光,眉眼柔和,轮廓温润,如同从梦境中走出来的人。
半晌后,陈轻才如梦初醒般往后移了一段距离。
今天这太阳怎么回事?
怎么照得她耳朵都发烫了?
她将目光从江陵身上移开,落到别处,声音生硬,又带着点冷嗤,仿佛江陵说了一句天方夜谭。
“谁哭了?”
江陵知道她面子薄,没跟她争论,退让道:“......行,你没哭,那是生理泪水。”
然而这话刚说完,“唰唰”两下,她的另外一只眼睛又飞快地落下了两滴蓄积已久的泪珠子。
陈轻:“......”
江陵:“.............”
回神过后,陈轻登时觉得颜面尽失,她避开江陵的视线,偏过让刘海垂下来挡住自己的眼眸。
声音显得有些凶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拾掇起那破碎的颜面。
“滚远点,别碰我。”
经这些日子的相处,江陵哪里会不知道陈轻外冷内热的性格,非但没有听她的话滚开,反而是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失笑着说:“行了,哭就哭了嘛,又不丢人。”
“说了没哭。”
陈轻似乎很在意这一点,抬起泛红未消的眼眶,凶戾地瞪着他,掷地有声地强调。
“好好好,没哭没哭,是我看错了。”江陵不欲与她争论,顺着她的话点头认错,然后道,“那让我看看,你摔破相了没?”
两人本就离得近,江陵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需将目光一转,便能完整的看到陈轻整张脸。
乌墨眉宇婉淡秀丽,皮肤如凝脂般胜似白雪,鼻尖和眼眶皆因那狠狠一摔而泛红,这点红润被瓷白的肌肤无限放大。
江陵蓦然收回视线。
忽然感觉心跳得有点异常。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发干,“还好,没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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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走在街道上。
江萱彤的小学在城西和城东的交界处,两人沿着马路走过西林路,随后默契地脚步一顿,迈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条小巷是一条直线通往三中后门的路,它横穿城东和城西,被两旁紧密高耸的居民楼夹在中间,逼狭的只能由行人步行通过。
冬天的衣服很厚实,走路时前后摆动的手臂相互摩擦,衣服之间发出“沙沙”声响。
江陵步子迈得很大,而陈轻又习惯慢悠悠地走路,因此两人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江陵走着走着发现陈轻没有跟上,于是扭头,然后就看到陈轻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跟在他身后。
他脚步微顿,等了前者一会儿。
“我们快要迟到了。”他声音里有些无奈,往下瞟了眼陈轻松懒的脚步,说,“你能走快点吗?”
陈轻抬腕看了眼时间,随后惋惜地道:“还有五分钟上课,就算从跑过去,也不止五分钟。”
江陵:“......你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他很轻易地就被陈轻的理由说服了,学着后者拖沓的步伐,也慢下了脚步。
两人并排在巷子里走着,明明是要赶去上课的高中生,却硬是走出了一种逍遥自在、饭后闲庭散步的悠闲。
两边的楼宇破旧又□□,墙皮大块大块脱落,却依旧顽强地矗立,铁栏杆锈得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几缕蛛网缠绕在上面,像是给被腐蚀透了的铁栏杆上了一层绷带。
陈轻微微仰着头,听着楼上各家各户传来的动静,有喊小孩起床的骂声,有正在做早餐锅铲发出的清脆声,还有老旧门窗转动时发出僵硬的咯吱声。
她听得很入迷,全然没注意到刚刚经过的身后铁皮箱的后面,几道暗芒视线朝她投来阴隼的目光。
反观江陵,他很少有这种停下来的闲暇时间,来感受这个世界。
不过也有可能是性格使然,他难以从这些微小的烟火气中得到什么触动。
但是他看着陈轻,便知道她在感受。
可能这就是玩音乐搞艺术的人吧,江陵心想,善于从各种微小的细枝末节中寻找灵感。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看向陈轻。
陈轻的皮肤是真的很白很白,用肤白若雪这四个字形容一点不夸张。
偏冷调的瓷白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冷艳又疏离,偏偏她走的还是冷酷风,就更让人有距离感了。
但江陵知道,其实陈轻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冷淡,相反,她甚至有些时候别扭得很可爱。
比如,昨天不甘示弱跟应奇志拼酒只因为不愿承认自己是最小的一个,再比如被偷看了小时候的呆萌照片后气急败坏,再再比如,刚才硬说自己没有哭时不肯示弱的倔强。
......江陵觉得自己可能脑子坏掉了。
思绪东奔西走到处乱串,忽然陈轻脚步猛地停下,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拉住江陵的手腕,后退了两步。
对面来了五个人,手里拿着棍棒等武器,在大冬天里光着膀子,陈轻看着都觉得浑身冷到发麻。
那几人显然也冷得要死,说话的声音颤得拐了好几个弯。
“你,就是,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