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水（三） 赤裸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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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玩家解锁隐藏地点‘天水一方’。】
【检测到当前登场人物存在隐藏剧情，强制触发中……】
【经系统查询，玩家已离线，强制召回中……3……2……1……正在为您加载场景……当前年份……平和七年……当前地点……南邺皇宫惊澜殿。】
【正在为您匹配身份牌……匹配成功，您已获得‘惊澜殿掌事嬷嬷’视角。】
【在场人物：掌事嬷嬷、南邺宫女、南邺太监、九皇子裴文以、六皇子裴弃巫/楚轻舟】
【惊澜殿仆役离奇暴毙，流言四起，疑似被六皇子克死，又似乎死于九皇子的虐杀，你身为裴弃巫相依为命的掌事嬷嬷，见小主子屡次受辱，心有不忍，试图带他逃离冷宫，隐姓埋名，苟全性命。】
【系统发布任务：攻略六皇子裴弃巫/楚轻舟，解锁爱意值100%，解锁恨意值100%】
【经查询，攻略人物当前爱意值进度0%，当前恨意值进度0%，亲爱的玩家，祝您好运！】
他？攻略任务？掌事嬷嬷？
段听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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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邺皇宫，惊澜殿。
晴光照雪，段听祁蹲在桥下浣衣，沾了一身水与冰，湿泠泠的。
太冷太凉了，折胶堕指，雪花簌簌地落，丝帛在河边摇摆，像一尾濒死的离岸鱼。
半蹲的身子佝偻着，段听祁无声叹气，大块的黑色胎记挤出褶皱，盖了半张脸，他现在是一个平庸怜弱的掌事嬷嬷……一位妇人。
段听祁：系统，疯子吧，裴弃巫今年七岁，你让我攻略他？我长得再着急一点都能当他奶了吧！
段听祁：我真求你了，不要让老人干这些啊！
【亲爱的玩家，祝您好运！】
系统冷淡，三无，机械重复，很无趣的电子音。
“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廊桥上踏过，慢吞吞的，似乎看不见路，走得小心翼翼。
白绫覆眼，系带垂坠到肩头，轻轻晃荡，眉心上一条浅浅的血线破开，猩红的珠子一颗颗滑落，淋漓可怜。
“裴弃巫，再往前走几步……对对就这样……左边左边……听见水声了吗？就往那个方向走！”九皇子的声线含笑，轻佻浮讽。
“哒哒——”
片刻后，裴弃巫停在了一步之遥，在他身后，血迹蜿蜒崎岖，在地上拉扯开。
直到这时，段听祁才发现，少年的下摆点染上层层叠叠的红垢，细小的涓流滴滴答答，漫下来。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浣衣的手缩回来，安静噤声。
“裴弃巫，那只落水狗就在你面前，快动手呀！”九皇子笑盈盈的，似乎愉悦难耐了，指节蜷起，长鞭抵唇。
晴雪白空，锋利的匕首湿淋淋折射出寒光，乖顺地攥在少年掌心，黏腻悚然。
裴弃巫逆着光，蒙了眼，眉梢弯弯，半边脸上的血往下淌，弱水浮屠。
他轻唿一气，抬起手，疏冷的碎光掠过衣襟，不假思索地折向段听祁。
“溚溚渧……”
红肉褫落，湿润的血流溢到指间，段听祁脸上黑色的斑记被划开了，痛苦而清晰。
眼睫被泪水濡湿，冷汗不由自主沁出，那张碎沫淋漓的面庞上，贪嗔痴怨前所未有的鲜活。
他躲了，但没躲开，不净丑陋的污垢被削去了，剖开了，赤裸裸了，容貌之下的皮脂筋脉颤颤蠕动，可愍可哀。
裴弃巫白腻的手探上他脖颈时，九皇子轻柔的嗓音也飘过来了，言清行浊地吟着佛偈。
“当观此身，从头至足，唯见白骨，皎然大白，如珂雪色。复当观骨间白光，其明炽盛，犹如雪山。”①
九皇子肆无忌惮，冷漠寡情，好似轮堕人天的恶鬼。
“裴弃巫，剜了她。”
袖袍轻扬，匕首高举，倏然落下，风吹过，垂在裴弃巫肩后的白绫散开，有如魂帛曳动。
一蓬血花溅开，糊在段听祁喉口，猩红妍丽，这次，本该划过喉骨的锋利刀刃，刺在了裴弃巫掌心。
如珂雪色的肉破开了，米黄色的脂肪亲密无间地贴在肌肤上，温热黏稠。
“溚溚渧……”
天光大白，血涔涔洇入襟袂，段听祁狼狈不堪地抬起头，瞧见一双绀青色的眼睛。
雪粒子沾在少年唇畔，晶润有光，纤长的眼睫一扬一敛，精致的，沁凉的，可怜也是灰败的。
他低着头，温吞吞拔刀，优容镇静，耐心细致地挑起掌心的碎肉，眼尾搭下了，似乎不大愉悦。
裴弃巫神色平静，笑意全无，像一场温凉落尽的春雨。
“你是谁呢？”
段听祁：？？？
可能是察觉到妇人的僵硬，少年双眸轻闭，将手贴在‘她’颊侧，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点着。
段听祁唇色苍白，连解释也是干涩敷衍的，“殿下，我是您殿中的掌事嬷嬷。”
“明天你还在吗？”
话音落下时，段听祁懂了他的意思，微微扬起下颌，眼眸清凌平静，“今日殿下会杀我吗？”
少年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唇角向上翘起小弧，笑意悲悯，虚伪至极地自说自话。
“你为什么来这里呀？”
段听祁安宁地盯着他看，半真半假，“自然是为了攀附殿下，飞上高枝。”
倏然，裴弃巫的指尖停住了，茶色瞳仁慢慢地走了一下，迟钝又陌生，坏掉了似的。
下一瞬，那双眼眸透着些冷，水光潋滟漾动，眉目鲜活，艳色欲滴，他又回神了。
“飞上枝头？我吗？”少年嗓音清润，偏头笑了下，或许是听到乐子，又似乎全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天色灰败，他垂着眼，长睫落了雪花，唇红齿白，昳丽漂亮，指尖贴着‘她’皮肉，触碰到一手温热的水意。
看上去，楚轻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菩萨，凝檀含露，静玉生光。
可惜佛有三不能，他也没有心。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段听祁毫无血色的唇瓣张合着，“因为我知道很多东西，你可以一直利用我，小殿下。”
少年似乎提起了兴致，支颐下颌，莞尔附和，“你觉得我是谁呢？”
段听祁耷拉着眉眼，有气无力，“裴弃巫或者楚轻舟。”
少年温顺和煦地点了点头，玉色的衣袍映着雪影摇落，“你之前……是男是女？”
段听祁诧异地盯着他看，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老老实实，“男。”
一回答完，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攻略任务，顿时懊恼地低下头。
段听祁：系统，能不能回档一下啊，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是大意了！
段听祁：应该骗他我是女生的，我是猪来的吧，蠢昏倒了！男的……怎么想都……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不和你啊！
段听祁：但仔细想想，影响好像不大，他是无性恋吧！毕竟无情道大成！
【经查询，玩家回档权限未激活，无法读档该剧情节点。】
【经查询，攻略对象当前性向为xxx。】
段听祁一时间哭笑不得：什么鬼，请给我一个性取向打码的理由？
【玩家预知权限未激活，无法解码。】
段听祁：……
萧萧簌簌的碎雪落下，化成水洇开，润湿衣褶，段听祁蜷缩着，手脚冰凉，湿冷得彻骨。
‘她’脸庞上血迹斑驳，惨不忍睹，像垂死的枯梅。
楚轻舟对着那张令人作呕的面皮，想起他之前绘就的一幅走墨过多的败迹。
当初，他把画毁得彻底的。
朔风漫卷，少年的眼睫微微吹动，绀青色的眸中却不起波澜，“你叫什么名字？”
“呃……”段听祁还在犹豫时，少年轻叹一声，突然不想知道了。
楚轻舟冷冷淡淡地俯视着地上的妇人，眼皮掀起，长睫覆下一层浓郁阴翳，“你觉得我现在想的是什么呢？”
他问得语调柔和，如絮白雪，轻飘飘的。
段听祁怔了下，四肢绵软，冷侵寒衣，刚要开口就止不住地一阵咳嗽。
‘她’紧蹙眉头，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你在想我是谁，想我明天会不会在，想我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在想有关段听祁的、好的、坏的一切事情！
‘她’猜错了，又似乎猜对了，霎那间，眼前皎然大白！
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轻得像纸，血却立刻涌了出来，浇了楚轻舟满身，顺着玉色的衣袂和雪肤往下淌，像被红墨泼洒的白梅枝，黏糊糊的，狼狈又颓靡。
视野飞速发白、模糊，天旋地转。
气管破洞漏气，腥涩的涎沫堵满喉间，只能挤出细碎、嘶哑的气音。
意识层层沉落，残存的惊恐、不甘、错愕尽数锁在眼中。
眼睑缓缓垂下，瞳孔渐渐涣散，最后一点光亮湮灭在眸底。
‘她’的声息戛然而止，神情难耐痛苦，余温在落雪天里一点点褪去，魂归九天。
楚轻舟漠然地注视着‘她’，看着段听祁呆滞木讷地死去，那具虚妄的外相被刀剖碎了，尸体冷冰冰的，五蕴却炽盛真实。
少年抬起手，任由温热的血珠沿着瓷白指尖溢下，嗒嗒作响，精致瑰丽的皮囊下困着饿鬼，压抑的情绪如灼喉业火。
他无心无缘，大快朵颐。
……
裴弃巫杀人了。
又有人死了？
好可怜哦！
……
楚轻舟杀人了。
又有人死了？
好可怜哦！
……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暗线。】
【很遗憾，‘惊澜殿掌事嬷嬷’的言辞不足以引起楚轻舟的兴趣，他怜悯你，但实在没有放过你的理由，他觉得你这位新来的嬷嬷死了比活着更有意思。】
【身份牌损毁数量+1，‘惊澜殿掌事嬷嬷’视角结束。】
【经查询，攻略人物当前爱意值进度0%，当前恨意值进度0%，当前攻略总进度1%，亲爱的玩家，祝您下次好运！】
【正在为您重新匹配身份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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