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箭》hilfmir

4、从头来过 谢行，我们

　　谢行人像块木头，别人不找他他也不说话，一天十二个时辰训练十一个时辰也不觉得累，手被剑割破了也不知道痛，师兄教他练剑，他一练就是一天，其余人被他这副刻苦样衬托的像不折不扣的懒货，饶是无妄庄这样一个门内弟子大多憨厚淳朴的老实人集中地，也无组织有纪律自发地排挤谢行。徐沉东严肃批评过这种行为，一个师弟脸皱成了包子，朝徐沉东诉苦说：“师兄啊，这小子就在你面前说话，我们跟他说话他也不打咱们。”
　　徐沉东因为谢行这副脾性，简直呕心沥血，恨不得把谢行别自己裤腰带上走哪都带着他，他花了大心思四处寻医，看过谢行的医生皱着眉头，都是一个说辞：“他这不像是天生的......”
　　谢行乖巧地站在徐沉东身边，听了多了，会抬头看他四处奔波而显有疲态的大师兄：“师兄，我生病了吗？”他问的话也没有什么情感，仿佛问的不是自己，是个什么不相关的旁人。徐沉东怜他，蹲下身来与谢行平视：“阿行放心，师兄会把你治好的。”
　　谢行“嗯”了一声，还是那样直勾勾盯着他的师兄。
　　他天生少一颗玲珑心，都不知道喜怒哀乐为何物，为了给谢行寻回这玲珑心，徐沉东可谓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可徐沉东也没有想到，他努力到最后，谢行知晓的第一缕情感居然是偏执。
　　昔日他养大的，木头一样的师弟与他刀剑相向，神色凄凄的问他：“师兄不是说会永远陪我吗？师兄你也骗我——你也要丢下我。”
　　彼时三千谷下了大雨，他们二人站在雨里，被倾盆的大雨淋了个透心凉，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的？徐沉东自己也恨言而无信的人，他当初咬死要陪伴谢行一辈子，怎么现在又要他来亲手打破这个决定。二人间隔着滂沱的大雨，徐沉东甚至看不清谢行的脸。
　　他几次想说话，声音被堵塞在口中，坠了千斤重般直直沉入他心底。到最后，徐沉东只说：“谢行，我们从头来过。”
　　世间万般，过了就是过了，说不得从头来过四个字。

　　往事如走马灯在徐沉东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时间让人分不起当下和梦境，他全身痛的像是要散架，嘴巴也干涩的厉害，本能让徐沉东撑起了身子，想要去寻一口水喝。
　　系统的声音乍然出现：“你看我说什么——就算你跳崖，我也能把你救回来。”
　　徐沉东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这回他是真的“从头来过”了。
　　“你梦中都是悔恨，给你机会了你也不愿做。”系统痛心疾首：“到底有什么东西不能好好说，你看看别人的宿主，哪一个不是踏踏实实干劲十足，看看你！怎么回事一天天的...”
　　徐沉东都懒得理他，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是掉下了三千谷，到谷底去了。想不到这系统到还真有些本事，那么高的山崖他跳下来，皮都没有擦破，顶多有些头晕目眩。
　　三千谷谷底有一条河，名为三魂河。谢水流曾说这三魂河汇聚了大道三千——人死后会舍去躯体化为三魂，就顺着连绵不绝的三魂河水流向忘川。住在这一边的人都喜欢在人死后，把尸体放在竹筏上推着入河，说这样就能让逝者安魂转生。
　　故事的真假徐沉东不知，谷底阴暗地看不见路，唯有三魂河水波荡漾时透着点点荧蓝的光。他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系统很警惕地问他：“你不会想喝那条河里的水吧？”
　　徐沉东应了一句。系统马上大呼小叫：“脏死了！我给你水喝，你不许去碰！”
　　“......行。”徐沉东也懒得动弹，他被刚刚的梦境搅和得头脑不清醒，一口应下，“你给吧。”话音未落，他怀里凭空出现一个水囊，徐沉东喝了两口，只觉得耳目都清明了，他诧异道：“这是什么水？”
　　谈话间徐沉东感觉自身内力涌动，他一个六岁的孩童，此前从未修炼，莫名其妙地自身转动了一个内里周天，境界上涨了一层，还没修炼，就两脚齐齐迈入了仙界。
　　系统邀功道：“怎么样，宿主，原价8888积分的灵河水如今一分不要通通送你，助力宿主直做仙界第一人！我这么好的系统，宿主你看是不是要好好做任务？”
　　“你有毛病？”徐沉东崩溃了，“我要这修为做什么？？你到底图什么？放过我去找你下一个宿主吧！”
　　系统也崩溃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好好活着我都给你！”
　　徐沉东苦口婆心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特殊，活着对谁都不好，我是——”
　　他话音未落，天上降下一道雷，徐沉东猝不及防被劈个正着，雷没能劈死他，倒把他头发烧了，他短暂的怒发冲冠了一下，火就被系统灭了。
　　“......”
　　“......”
　　两两无言。
　　徐沉东抹了把脸，站了起来，正欲往前走，一声鹤鸣从远处传来，竟然是谢水流。他匆匆下鹤，直往徐沉东的方向来，徐沉东料想是刚刚的雷击吸引了谢水流的注意，就被谢水流一把握住双肩。见徐沉东安然无恙，谢水流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他带了几分怒意道：“不认识路就到处瞎跑，无妄庄容不下你这闲人了！”
　　他注意到徐沉东浑身内里大动，连着他坠下三千谷都毫发无伤，猜测他是有了什么奇遇，一点徐沉东的额头，徐沉东朝后踉跄几步，跌到无问身上来，他惊呼：“仙尊——”
　　谢水流抬手在他额间抹了几下，徐沉东周遭气息登时大乱，一个阵法在他身边成型。谢水流道：“免得你再乱跑，我给你下了禁令——不知你在此遇到了什么奇遇，我们回去再慢慢算账。”
　　谢水流在不该细心的时候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在该细心的神经大条到可以包容万物。徐沉东简直想告诉他自己是其他门派派来的细作，反正这个身份也与他一些类诡异举止对的上数，谢水流却完全不在意，只逮着徐沉东到处乱跑害他费心这件事一通数落。
　　徐沉东被他吼的一缩，被谢水流拎着衣领就摔到了鹤背上。无问扇动翅膀朝着天空鸣叫了两声，带着二人朝上飞去。
　　系统还在徐沉东脑子里幸灾乐祸：“叫你瞎跑。被逮着了吧，被谢仙尊凶了吧，这下我可帮不了你。”
　　徐沉东在心中暗骂他坏事儿的东西，心不甘情不愿被谢水流带回了无妄庄内。他本想说出系统之事，以他目前的功法查不出来系统怎么回事，说不定谢水流可以，到时候还能给自己冠上一个妖道的名号，顺理成章把自己逐出去。谁想一开口就哑了声，谢水流第一次带孩子，以为徐沉东存心要跟他横着干，又加重了徐沉东的禁止。一来一回叫徐沉东苦不堪言，他干脆说自己意外摔下了山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一身内功怎么来的。
　　谢水流凉凉地看他一眼，道：“你本来就与仙门有缘，本想着多给你些时间缓缓，既然不然休息，今日就开始学心法吧。”说罢，他就把徐沉东扔进了炼心阁，告诉他除非悟道，否则就在里面呆着。
　　炼心阁是无妄庄最大的藏书地，座落在整个无妄庄灵气最深的地带。无妄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凡是无妄庄弟子都能来此修习。徐沉东进来的时候，人还不少，谢水流为他寻了一间偏房，特地找了几个年长的弟子来看着他，好叫他不要乱跑。
　　徐沉东绝望的要死，系统还要落井下石：“滴——亲爱的宿主，第一个任务来啦。”眼见徐沉东眼里迸发出希望的火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不做任务赶紧抹杀我的一套，忙泼他的冷水：“鉴于宿主不配合的消极态度，系统决定改变惩罚方向——”他话音一转，“倘若宿主再保持这种消极态度，系统将把惩罚转移到宿主身边人。”
　　“你敢？”徐沉东一下子急了眼，差点喊出声来，他连忙镇定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炼心阁显得太显眼。
　　系统慢悠悠地说：“这可是你逼我的，你大可以不相信我的本事，到时候我在谢水流身上一试便知——哦，还有你那念念不忘的小师弟。”
　　“谢行他现在还未出生，你吓唬我？”
　　“你就当我吓唬你，我可试得起，你不一定。”
　　徐沉东咬牙切齿：“算你狠，什么任务？”
　　“放心啦，对宿主好的啦。”系统听声音都能听得出来小人得志，“为期八年，宿主需要在这八年间提升修为，坐稳无妄庄大师兄的位置，当然啦，要是你不想努力，本英俊潇洒不计前嫌的系统也可以免费提供一些小小的助力，只要你叫我一声心肝，价值8888积分灵河水抱回家！”
　　徐沉东：“......”
　　他婉言谢绝，说有些东西还是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