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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妄庄 无妄庄无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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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睁眼,已是不知何时。
徐沉东浑身酸痛,挣扎着怕起身,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身子,迫使他又躺了下去。“你身子骨差,再躺会,还未到家。”是谢水流的声音,徐沉东便不在起身,而是沉默着打量着四周围。耳边絮絮叨叨不断传来炸裂至极的琴声,谢水流在弹琴,前世今生两辈子谢水流在乐理上都没有什么天赋,琴声简直有退敌之效。
徐沉东本来就烦,断断续续刺耳的琴声不断往他耳朵里钻,他痛苦地闭着眼,恨不得自己再一次昏死过去。
“宿主,宿主!”
徐沉东再次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下子坐了起来。陶醉在自己琴声中的谢水流也被他吓得一愣,拨弄琴弦的手也慢了下来。
“先生琴技高超...听后甚是感动...忍不住想要坐起来细听......”面对谢水流质疑的目光,徐沉东磕磕绊绊地昧着良心夸赞他,谢水流耳根子软,别人一说好话他就飘飘然,徐沉东夸了他一嘴,他马上将徐沉东行为举止的怪异抛之脑后,兴冲冲要给他再弹上一曲。
徐沉东坐的停止,面上在听谢水流弹琴,心里却在观察是何处传来刚刚的异响。
“哎呀,讨厌啦,宿主,人家在你心里啦~”
“什么人——”徐沉东被这波澜起伏的一句话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一时口快喊出了声,对上谢水流的目光,他急忙转折:“什么人能弹出这样动听的琴曲!”
谢水流大喜,没想到刚捡来的小孩这么懂他的琴技,当即就来兴致,拉过徐沉东就要与他探讨,徐沉东一边应付他,一边试探着在脑海里回应:“阁下何人?”
“我是系统啦,宿主可以叫我小心肝~”自称是系统的怪声回复他:“检测到宿主前世于三千谷自戕,死后仍有太多不甘......”
徐沉东诧异地打断他:“我不甘心?我没有不甘心。”
系统意味深长:“骗骗我这样弱小可怜的系统可以,别骗自己。系统被你骗了真无所谓的,打个哈哈就过了,但希望你说完这种话后擦一下眼角,别让眼泪掉下来,你说这种话,系统相信一下没什么的,还能让你有个心里安慰,但这种话骗骗系统也就差不多得了,系统信你一下也不会少一块肉,但你别搞得自己也当真了...”
徐沉东:“......”
徐沉东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滚出我的识海。”
系统娇娇地嗔怪他道:“别说气话啦,总而言之——”他突然变得十分正经,连带着语速也加快:“你因死前心有不甘触发系统‘向天再借五百年’,重来一世,这一次,你将不会再留遗憾,并发誓要让所有欺凌你的人都好看!”
徐沉东:“......”
他试探着发问:“你是不是什么...脑疾早逝的冤魂,想要来夺我的舍?”自己给自己解释了一番后,徐沉东恍然大悟,觉得这一切可笑行径都说的通了,自认为爽快地道:“你夺我的舍吧,我不会挣扎的,你也不要有负罪感...”
系统凉凉地打断他:“宿主不要自欺欺人了。”他一顿,“接下来请宿主好好做任务,推动世界线发展,任务成功将得到一定剧情值,剧情值足够积分宿主可以获得自由之身。任务失败,系统将直接抹杀宿主存在。”
他刻意将“抹杀”两个字咬的极重,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抹杀?”
“就是让宿主您魂飞魄散,再无重生可能哦。”系统说完,洋洋得意地等待徐沉东吓得要死,连忙答应他的画面。
“太好了!”徐沉东果然连忙答应了他,“这个任务我一下也不会做的,你趁早把我抹杀了吧!”
系统:“......”
长久的沉默后,徐沉东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会说话算数的,对吗?”
脑海中没人在搭理他,系统被徐沉东这般摆烂气的够呛,闭门研究对策去了。
与此同时,徐沉东和谢水流一同乘坐的这辆马车,也在谢水流糟糕的琴技和一路的颠簸中到达了目的地——无妄庄。
无妄庄庄如其名,修的是一个无妄。上辈子徐沉东被谢水流引进庄内后,对无妄庄无妄二字咬文嚼字,庄里师兄告诉他,无妄出自《易》中卦名。乃是六十四卦之一,震下干上。他很是不解,也接受了这个释义,直到后来出了事,无妄庄被夷为平地,事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前进了,已经辞去庄主之位云游四方的谢水流亲自出面,再与他相见后,告诉徐沉东,无妄庄无妄庄,修的就是一个字面意思。
不要有妄念。
此时他下了马车,扶着谢水流的胳膊,愣怔地抬头看着大门牌匾上大气恢宏的三个字,耳边鬼使神差地响起了谢水流当初与他说过的话。
谢水流只当他被庄子的气象震撼住了,非常贴心地安慰他:“你不用觉得怯弱,以后只把这当做自己家来看。”
他话是这么说,徐沉东却清楚的知道无妄庄上下就只有这个大门修的无比气派,内里在谢水流这个把无妄贯穿到底的庄主百年经营下如同一包烂草,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穷的令人发指。上一世徐沉东稍大一点后,每天偷偷下庄给山下的农夫做农活,赚点钱给庄里谢水流捡来的师弟师妹开小灶。
谢水流拉着徐沉东往庄里走,他虽是庄主,但不住在主庄,而是在距离主庄极偏的三千谷定居。走到那儿要花上一阵功夫,之间谢水流抬手一招,一声嘹亮的鹤鸣自远处传来,
顷刻间一只比徐沉东还要高出半身的白鹤出现在二人面前,徐沉东被它带起的风吹的一个趔趄,下意识抓住了谢水流的衣服。
谢水流拉住他,笑眯眯地向他介绍:“这是无问,以往三千殿内除了我就是你无问师兄,现在要多个你啦,无问,来看我新收的小弟子。”
徐沉东无奈地看着他的鹤师兄,这一路上他除了和所谓的系统扯嘴皮子,就是不断地告诉谢水流自己不愿入庄,谢水流笑出了不属于他这张仙风道骨俊美脸庞的慈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徐沉东说自己实在有难言之隐,不便入庄,谢水流说什么你说你很想入庄,太好啦,我就收你做弟子吧。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下来,徐沉东气的半死,谢水流又开始抚弄他的宝贝琴去。
无问朝徐沉东叫了一声,扇扇翅膀,抖动了两下脖颈。
“见过无问师兄。”徐沉东朝它拜了一拜,心里有了计较,谢水流眼下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硬,徐沉东下决心回头就趁着谢水流出门,收拾东西离开无妄庄,反正前世他在三千谷谷底住了四百年,三千谷有几只鸟他都心里有数,偷偷离开不是一件难事。
这么想着,远远跑来一个人,挥着手一边大喊一边朝这过来,谢水流定睛一看,说了句不好,男的神色惊慌地抱起徐沉东就骑上了鹤,连他最爱的琴也不要了。
徐沉东一看,是谢水流不在时负责掌管无妄庄事物的叶骋仙尊坐下的大弟子沈钰,沈钰远远跑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大喊道:“掌门!掌门您回来了!门内的事物——积压太多啦——掌门——别走!掌门——”
谢水流躲这对师徒像躲催命的鬼,骑着鹤扬长而去,徐沉东被他胡乱抱着,只觉得这次入门比他上辈子还要荒谬,前世徐沉东才离开徐家来到无妄庄,见到的就是叶骋满庄追着谢水流让他速速回去处理内务,不免有些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悲壮心思。
无问是谢水流从小养大的仙鹤,很有灵性,谢水流曾对徐沉东说,无问差一点契机就可以化人,上一世徐沉东离开无妄庄后几百年,听闻无问最后并没能随谢水流所愿,在乱世与谢水流分离后,不知死在了哪个角落。
徐沉东被谢水流潦草地抱在怀里,看着熟悉的人和并不熟悉的年轻面孔,第一次有了自己重生的念头。
他被风吹的大口咳嗽了几声,谢水流笑着帮他拍背,不过一会儿两人一鹤就来到了谢水流建在三千谷边上的宅邸,谢水流领着徐沉东来到一件偏室,指着说:“往后你就住这。今日你先歇息吧,来日得了空我再帮你好好摸骨,教你心法。”
徐沉东应了一声,谢水流揉着他的头发,补充道:“六岁大的孩子,怎么这样内敛,趁着现在还小,想哭想闹都不会有人说你的不对,你要实在难过,也可和我说出来。这样不爱说话实在没个孩子样。”他说:“世间的缘分都只有百年之浅,我知你虽然先前过得不好,骤然离了家也会难过,你且记住往后无妄庄就是你的家,日后你学了心法练了剑去,再去周游四方问道求仙,会发现你这些苦难弹指一瞬。”
徐沉东一瞬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说自己并不想入无妄庄,谢水流却几次三番卖傻,他是误以为自己被徐家抛弃,心中有悲,又不想拖累无妄庄,才不肯拜入无妄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