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后接吻》Misty雾稔

16、16

　　凌畅终究还是撕掉了手写信，他突然害怕自己没有真的想清楚，或者说，另一种植根于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怀疑突然发芽。
　　他想说“只争朝夕”，但他明白自己并不想止于朝夕，他想完完全全拥有宋迟祎、再长长久久地和他走下去，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两个人共同的伤害…？尤其…如果他们走不下去呢…？
　　宋迟祎emo了一段时间后，沈默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整天病恹恹的，没事吧？”
　　“啊…？”宋迟祎恍然惊起，“你说什么？”
　　“我说，”沈默拔高了音量，“怎么自从喝醉了酒那天，你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失恋啦？”
　　“嗯。”宋迟祎不过脑子地接。
　　话音未落，两个人都突然沉默了，随即而来的是走在他们前面的人身形一顿，让宋迟祎差点从楼梯口跌下去。
　　宋迟祎只一眼就意识到，这居然是凌畅。
　　凌畅的话，他为什么要愣那么一下呢？拒绝的也是他，杳无音讯的也是他，怎么现在倒在这装作有什么瓜葛的样子……宋迟祎心跳加快，同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扭头就逆着人流朝反方向走。
　　“欸，这不是——宋迟祎？！”沈默追上去。
　　而凌畅在他的声音消失后猛然回过头去，眼底的情绪晦涩而汹涌。
　　“凌畅，”路程起出现在他身边，拍拍他，“眼睛怎么这么红？”
　　“有点过敏了。”凌畅眨眨眼，恢复正常。
　　“哦，通知一下选修课里的学弟学妹们，要参加CYPT（国家赛）的尽快提交实验报告，马上我们组队了。”路程起笑笑说，“尤其是你那个宋迟祎，是个好苗子，我记得入选了1队吧，问问他来不来。”
　　“好。”
　　于是这天晚上宋迟祎收到了来自凌畅的消息——
　　[ lc：嗨，考虑参加CYPT国家赛吗？之前和你提过，这两天需要提交研究报告。然后我们大概在2月末3月初去天津南开大学比赛，如果确认可以去的话，请在1月15日前将报名表填好交给我。]
　　他盯着看了良久，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可以给人错误信号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可以坦然自若地讲这些看上去亲切无比的套话，在发生了这么多之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从头到尾，他们之间都只是客气与错觉…是吗？宋迟祎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的期末和YPT都搞不完了……长叹一声，他打开电脑，开始查文献。
　　他记得很久之前凌畅随口提过，这一届可供选择的17题中，第三题电磁学的题目较简单一些。
　　“奶奶的，凌畅凌畅，这日子离了凌畅还过不了了……怎么哪里都有他……”
　　话是这么说，但宋迟祎还是很果断地听凌畅的选了第三题。题目确实不难，进度推进得飞快，宋迟祎花一个晚上就基本读懂了主要文献的大体结构。他买好实验器材下单，洗洗睡了。
　　彼时凌畅听见门口不断的门铃声，拖着脚步去开门。
　　是妈妈。
　　“回来了？早点休息吧，妈。”凌畅接过她的箱子，平静地说。
　　“畅畅……”妈妈拉住他。
　　凌畅皱着眉头向下看她扯住他的手。他轻轻摸了摸以示安抚，然后放回他妈妈自己那儿。
　　“别这么叫我。我先睡了。”
　　“言叙不就叫你畅畅吗？陪妈妈一会儿嘛……”
　　言叙和你不一样。凌畅想。“我明天还要上学，妈，你喝酒了，赶紧去睡吧，别折腾了。”
　　“折腾？”妈妈怔住，抬起头死死盯着凌畅。凌畅看着她逐渐放大的瞳孔，意识到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畅畅，你也觉得妈妈折腾是吗？好…是妈妈的错…都是我折腾……”她哭起来，逐渐变得歇斯底里，“你是不是早就觉得妈妈烦了？你是不是也想离我越远越好…？”
　　凌畅垂眸看向她，不知道该表露怎样的情绪，只得一遍遍说：“对不起，我没这个意思…”
　　说着这些快要成为口头禅的话，他第一次感受到比以前更强烈的窒息与无力。
　　为什么会这样呢…可能是因为…差一点就摸到光了。从裂缝里照进来的那束光，他差点就抓住了，只是想了想觉得，生活在黑暗处的猛兽，再强大也没有资格去拥抱太阳，所以又任由它就那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