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邬漾

3、球场＆球赛 应球之缘

　　努力将思绪拉回现实，纪筠疲惫不已，究竟是何时开始他对凌念处处上心?
　　是窗内女孩沉静内敛的身影，授课老师交口称赞的好奇，还是路上会面她目不斜视的专注，遇到挫折、盛誉不悲不喜。
　　她和其他人仿佛来自两个世界，他怎能不着迷。
　　“阿筠，去打球吗？”
　　他不欲外出，然而考虑到运动消除烦恼的魔力，就紧随沈约出去了。
　　“老规矩，你先来。”
　　他手腕一扬，随意抛出扔正中篮筐，却没意识到球逐渐远离。沈约见状递给他，相比纪筠，沈约实际上是颇具书卷气但表现得阳光外向型，因而他没有问“怎么心不在焉的”，而是拍拍纪筠，示意他继续。
　　一次接一次，笑着闹着时间飞逝，大汗淋漓，只是少了一旁等待的身影和结束后递上的毛巾。
　　数百个傍晚，他都对此习以为常，接过阿念递来的毛巾，轻昵地揉揉她的头发，再一同去食堂吃面 ，寻常滋味，也因彼此的陪伴甘之如饴。
　　可惜人们惯会把熟识看淡，将故人看轻，以至于念及空余叹息。精疲力尽的他尚未想起，沈约替他想到了，谁不曾有过呢，那段曾经。夕阳下两人的落寞，先一人承受。
　　九月初旬，班级篮球赛。
　　老汪号召全班同学积极参与，即便不上场也可以呐喊加油，美其名曰“增进人际关系”。实际上开学考试在即，他不过想舒缓大家紧张的神经，“快乐学习”不致成为虚名。
　　天空蓝得像一大块水晶，没有一丝云彩，阳光很耀眼，但没有尖锐的芒刺感。
　　一声哨响，人群欢腾，辛怡扶好眼镜寻找着，将战况尽收眼底，凌念则揣着一叠小卡片记单词，她不习惯融入环境。
　　纪筠是他们班的前锋，和贺嘉对位，初上手就进了三个球。贺嘉做了个鬼脸，引起一片嘘声，老汪倒不着急，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别光顾着关注英语嘛纪筠的技术应该是焦点，文文弱弱的，却让人惊艳，不知道沈约会不会上场……”
　　辛怡不住地分享她的收获，又不由分说地拉凌念加入。无奈地收起卡片，只得由她去了。球赛倒不是不值得一看，只是殊异的分数不大顺眼，老汪则以“友谊第一”作为阐释失意的原因。她朝扣篮的球员望去，利落，连贯，洒脱，像极了她的处事风格。
　　不知怎地，趁着视野的一个空隙，纪筠鬼使神差地看向场外，然后，注意到一个女孩。齐肩短发，鹅蛋脸，身材小巧，不听话的碎发用发卡别在耳后，更巧的是，她同样打量着他。
　　直到现在纪筠也没办法解释为何这一眼能如此细致，深刻到此生都难以忘却，大抵是书中描绘的“一眼万年”罢。
　　他无心比赛，差距减小了不少，这不重要。
　　他在思量着：“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可以确定没见过。”
　　下场同沈约会合——他在琴室打发时光，十指在琴键飞快游走着，一首《致爱丽丝》缓缓倾泻而出。弹奏这首曲子已有大半个时辰，他却表现得毫无疲倦。
　　察觉到好友的怅然若失，沈约没有停止，他需要治愈，尽管已有十二年之久。
　　草草散场后，大家也就各归其位。其实比赛无关胜负，无关得意与失意，我们要做的，是享受与沉浸，离开也便云淡风轻。可惜世人难以参透，哪怕来日再洞明。
　　陌雪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