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乙女]有没有人告诉你》隐蔻

19、番外三：童若男的婚礼

　　“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炸成了烟花，需要用一生来打扫灰炉。”
　　——钱钟书

　　《有没有人告诉你》番外三：童若男的婚礼

　　01/童若男

　　我本来就不相信，我爸会同意我和于珒在一起。

　　被发现的时候，我承认的很坦然，他也表达得很客气。

　　他说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厌弃，骨子里的恶心。

　　然而，他是他，我是我，我全然不在意。

　　只是时间久了，也少与老头子沟通交流，好像少了他的言语，我就一步一步坚信地走向了，我幻想中的，我与于珒的未来。

　　以至于于珒问我是否愿意结婚的时候，我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微褐色的瞳仁里泛着充满希冀的光芒，我失了神，像被下药一样点了点头。

　　于珒兴奋得像个孩子。我真的受不住他撒娇，偏偏迟阑珊就是不信。

　　而当我看到婚礼现场被砸得仿佛抢劫现场时，我才仿若挨了那当头一棒，清醒地被打回现实。

　　我的父亲，没有到场，却亲手给了我一记耳光。

　　然而于珒很淡定。他甚至在我看到现场的一刹那，用他的怀抱挡住了我的视线。

　　他迅速牵着我离开会场，并没有说话，而是一路开到了迟阑珊家门口。

　　我只是庆幸，我与他来得最早，并没有让受邀的宾客目睹我们的笑话。

　　而迟阑珊见到我，竟然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气还没消呢。

　　不过她并不知情，怪不得她，况且她和孟宴臣在一起才多久啊，小两口，恋爱上升期，也能理解。

　　“孟宴臣呢？”迟阑珊还朝我笑，我白了她一眼。于珒替我开口问她。

　　“他说快到了。”迟阑珊笑意更甚。

　　孟宴臣的车果不其然地停在了路边。在我看来，他矫揉造作地不慌不慢地下车，先是给迟阑珊披了件外套，又牵了牵手试温度，啧，就差没抱一下了。

　　我听到孟宴臣说“以后别站路中间等，在外婆家里等，来了他会进去接，而且路边也不安全”。

　　呕。被他们腻得我都快消气一半了。

　　“阿男，你冷不冷？”于珒突然问我，同时扣住我的手。

　　“不冷！”我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阿珒，你好好开车！珊珊还在呢，你不准腻歪！”

　　“好。”于珒乖觉地应了我，随即便跟上了孟宴臣的车。

　　两辆车同时停靠在贝鲁特郊区的沿海公路上。今天虽然不是休息日，但看似乎也有不少人来旅行看海。

　　“大童，心情不好？带你来海边散散心。”迟阑珊在我车门边问，“于珒，你又惹他了？”

　　“我不敢。”于珒淡然地回答道。

　　我分明看见，他还没取下那朵别在胸口的礼花。

　　“走走走，下车。”我作着急下车状，扯开话题问迟阑珊，“怎么你今天妆这么淡，改风格了？”

　　“阑珊说她怕今天哭得厉害，又要再补。所幸化淡点。”孟宴臣牵着迟阑珊的手，走在她的左侧，朝我解释道。

　　“结婚，场子都砸了，还结什么婚……”我不满地嘟囔着，眼神下意识地望向了远方。

　　只见一条洁白的地毯，两旁盛放的花朵，数十张铺好餐布的圆桌在两侧簇拥着，等待着主角走向最中央的舞台。

　　人群，从山的拐角处陆续涌现。我的眼睛开始冒起水雾，一时间分辨不清谁是谁。

　　迟阑珊已经开始窝在孟宴臣怀里哭了，她或许早就预料到了，因而参与了PlanB。

　　于珒轻轻抬手将我的泪擦拭干净，又为我别上那朵礼花：“阿男，我说今天要举办婚礼。就一定不会是明天。”

　　02/于珒

　　听阿男说，迟阑珊最近敢关灯睡觉了，真是喜事一桩。

　　而我说，那我们也关灯睡觉吧。

　　阿男却让我滚，反问我昨天还没够吗。

　　我并不是因为感激阿男在我面试迟氏集团时，带领即将迟到的我走了快速通道之后，而爱上他的。

　　事实更早。

　　这个世间太少存在一见钟情，我被选中，很是荣幸。

　　所以当我将要为他戴上婚戒时，我回想起了初见童若男时的模样，此刻他的眼睛正亮亮地注视着我的，如从前一样。即便在夜里看了无数次，我仍为之心动，感受到我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

　　童若男握住了我的手，我们一起将戒指，停留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处。

　　抢捧花的时候，童若男给迟阑珊放了水，结果后者因为在哭，所以没抢到捧花。

　　“真的是太笨了！”他朝我低声抱怨着，却望着迟阑珊，眼眶再次泛红。

　　反倒是孟宴臣接住了捧花，将它递给了迟阑珊。

　　他一身黑色西装，慢条斯理地做着一切事情，儒雅而风度翩翩。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为了我随口的一声“阑珊”，而吃了一下午的醋。

　　爱情真是一种魔药，使饮下的它的人陷入美好与痛苦，使伪装者露出本相，使克制者现出反差，使万物盛开又可使之闭合，原因便是没有原因，这是魔法。

　　孟宴臣在众人的欢笑声中轻轻拥住了迟阑珊，原来他也会笑。

　　“怎么了，你不是也会笑？”阿男嘲讽我，“但你别随便朝路人傻笑就行，呆阿珒！”

　　迟阑珊含着泪水，举起捧花，朝阿男使劲地摇了摇。

　　身为迟总的特助，听他言语中所描绘的迟阑珊，与我大学期间认识的迟阑珊、如今在场的迟阑珊截然不同。

　　迟总，您的女儿，远比您想象得更加善良，与勇敢。

　　03/玫瑰

　　我是一朵将赠的玫瑰，漂流的水瓶将我封存，漫漫的沙砾将我掩埋。

　　我听见沙滩上人群的喧闹，他们说着天长地久，说着恭喜恭喜。

　　周身的温度升起又跌落。我才知道，或许漫天云霞已经出现，落日的光芒在海浪中渐渐收敛。

　　我的身侧传来了脚步。我将与这夕阳一道绽放，哪怕仅是短暂的一瞬。

　　男人的声音带着不符其低沉音调的内敛与羞意。他与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更确切地说，是轻附耳侧的低声细语。

　　他温柔地、一步步地示意女人可以去一探沙烁之下的秘密。

　　有关于我身底下，那颗钻戒的秘密。

　　他的声音在颤抖中逐渐归于平和，带着一种沉淀多年的勇气，他单膝跪地地望向身侧的女人，说了那句“阑珊，你愿意吗”。

　　女人点了点头。

　　其实那个名叫阑珊的女人，早就摸到了漂流瓶的身躯。

　　我望见泪水自男人的眼角轻轻流下。只不过女人与他相拥着，没看见它们滴落在她肩头的披风中。

　　04/海

　　我见过无数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见过无数的人奔向我，带着各异的目的，奔向我。

　　见过无数对伴侣在海边，朝他们的同伴说“我愿意”。

　　但我很少看见这样的一对情侣。

　　她们不顾穿着打扮地沿着岸线奔跑嬉戏，身着长摆礼裙的女子将我怀中的海水，携带着寒意的海水，轻轻甩向了一身黑色西装的男子俊秀的面颊。

　　而他分明能赶上她的，却又始终保持着追不上的距离。

　　他们沿着岸线跑了许久，跑到夕阳终于沉没在我的怀抱，跑到海鸟终于尽数飞离还巢。

　　男子提着自己的与女子的高跟鞋，将“捉”住的女子轻轻拥在怀里，令她枕靠着自己的肩头。他们静静地平复着呼吸，又静静地凝望着远方。

　　我将潮水一遍又一遍浸没他们的双足，又退去。我望见女子中指处所佩戴的钻石，折射了夕阳的光芒，将它们投入我的怀抱。

　　好像我也参与品尝了这份甜蜜。

　　实话说，我见过许多善男信女。

　　有些男子不大爱笑，但却因她的存在，嘴角能一直弯到僵硬都不愿放下。

　　或许没有尝过笑的甜，如今成瘾，便也戒不掉了。

　　我总还是爱看喜剧超过悲剧，爱看有情人终成眷属超过各自相忘于江湖。

　　订婚后，这一对男女什么话也没说。

　　而他们的一个眼神，却足以相当千言万语。

　　——隐蔻
　　2023.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