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习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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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维快彻底陷入沉睡时，一双手温柔地将他抱了起来，然后用一个暖暖的东西把他包裹。
“真可怜……”
这是林维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很久。
林维缓缓的睁开眼睛，最先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间陌生的屋子，他惊恐地坐了起。
“哟，睡的可真久。”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林维像一头小狼崽般警惕的转过头，他才发现不远处坐着一个人，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饭菜。
一个中年模样，长得憨厚老实，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布衣，头发凌乱，看向他的目光慈祥温和。
看着像一个好人——林维想。
面对小孩的警惕，中年人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说：“我计算着你醒的时间，让小二提前将饭菜端了上来，过来吃吧。”
林维没有动。
因为这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能点得起那么多饭菜，住得起客栈的人。
“小娃娃，多大了？”
林维太久没喝过水了，他的声音沙哑难听：“九岁。”
中年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九岁？”
“嗯。”
“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才五六岁。”
林维抿了抿唇，在七岁以前，他长身高本就慢，更不用说现在经历了两年的乞丐生活，他营养根本跟不上。
“行了，过来吧，放心大胆的吃，而且我救你也是有目的的，我们边吃边说。”
半晌，林维终于从床上下来，但是由于已经多天没有进食的缘故，他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向中年人那边走去。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反正自己现在贱命一条还怕什么，而且有目的是最好的，他现在可不相信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他只相信无缘无故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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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
中年人本来真打算边吃边说，但他看着林维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样子只剩担心，随时在一旁准备着茶水，生怕小娃娃噎着，要说的话早已抛至九霄云外去了。
万幸的是林维并没有噎住。
这顿是他两年吃得最饱的一次。
林维放下筷子，他还是给中年人道了个谢：“谢谢叔叔的饭菜，但如果您的目的是要我的性命……恕晚辈无法办到。”
他看着面前的中年人，眼中是一种不属于小孩的可怕冷静：
“——因为我不能死。”
中年人连忙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其实当时是真的看你可怜，但在你昏睡的时间，我发现你骨骼清奇，是一块练武的好苗子，我在江湖上也算有名的侠士，武功也不错，所以我想收你为徒，我现在已经有两个徒弟了，你意下如何？”
林维目光直直地看着中年人，他此刻脑海中只有练武收徒四个字，不带中年人反应，林维直接从凳子上下到地上，然后跪在地板上“哐哐哐”地磕了三个响头，他小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他磕完后抬起头，额头上已有丝丝血迹，他的头有些发晕，缓了缓便定下心神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中年人：“……”
中年人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这么迅速。毕竟他前两个徒弟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拐过来，花时的最少也有五天。
一时之间，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中年人连忙将林维扶了起来，声音有些不稳，“好好好，为师名唤无问，你上头还有两个师兄，大师兄名为系青，二师兄名为渚暮。”
“对了，你叫什么？”
林维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楚维。”
无问将手放在林……楚维的头上，“那好楚维，今日起你便是为师的徒弟，今晚先在这里睡，明早为师带你上山。”
楚维也不多问，“是，师父。”
这一声“师父”简直叫得无问心中甜滋滋的，毕竟那两臭小子叫的简直像下一秒就要欺师灭祖一样。
休养一日后，楚维终于不再是一副将死之人面相，但依旧顾及着小娃娃的身体，所以无问忍痛花钱雇了一位马车夫。
楚维正襟危坐，无问呼呼大睡。
在这两年乞丐生涯里，楚维学会了一点看人面善好恶，但也只有一点。
他面色严肃的盯着对面的无问。
五官端正，额角有一个小小的疤，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现在衣着虽然整洁干净了，但依旧莫名其妙给人一种邋遢感。
简而言之，单从外貌看来，这人不靠谱。
楚维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万一这个叫无问的其实不会武功怎么办？
无问动了动，这小孩也是，盯人看的目光也不知道收敛，他都快装不下去了，他们这种人都有一个通病，包括无问——那就是不要过分为难自己。
于是追求舒适的无问缓缓睁开眼睛，然而对面的居然还没有收回目光。
无问：“……”怎么办，这新收的小徒弟不会是个傻子吧？？？
果然早就醒了，楚维对着无问笑了笑：“师父，您刚才莫不是在装睡？”
无问：“……”等等，这剧本不对啊！这这这……不应该是这小子被抓包后羞愧吗？！！
“啊，我我我……你怎么知道？”
本来楚维并不知道，他只是观察无问是太认真，所以当无问眼皮动的那一下被他很快捕捉到了，更不用说无问后面表情还小小的扭曲了下。
但是楚维不打算与他这新师父说，只是得意洋洋地看着无问。
收回刚才的想法，原来不是个傻子。无问看着他徒弟，敛了敛心神，初见时，他看楚维可怜，便救下了他，结果这孩子醒来后警惕得跟个狼崽一样，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小孩子该有的活力。
在客栈那天，无问也问过楚维的事，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小孩可能经历了什么，但楚维闭口不答，无问便也不再过问。
当然，从楚维眼底渗出的怨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楚维答应拜他为师那么爽快，无非是想报仇。
无问叹了口气，其实他收徒并不收以报仇、杀人等为目的的人，但或许是小孩的眼神和那天躺在雪地奄奄一息的样子让他没有收回让楚维拜他为师的话。
终归是动了恻隐之心。
只希望他的决定不会错，也希望他将来不会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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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日，他们终于到达山下。
“终于到了！”
无问欣喜地看着面前的山梯。
而一旁的楚维惊恐地看着山梯四周光秃秃的地方，简直荒凉极了。
楚维面如死灰的跟在无问后面爬山梯，还好山梯的楼梯是几阶就有一个平台，不至于太累。
……
楚维正埋着头费力的爬，突然一阵微风吹过，一朵不知名种的小花就这么飘到楚维的脚下。
哪儿来的花，这山梯旁不全是荒地吗？
楚维疑惑的抬起头来，只见周围已然换了一幅景色，山梯旁种着花花草草，粉色点缀于绿色之间，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颗高大挺拔的松树，右边的草地上还有一段流淌的小河，河中鹅卵石光滑漂亮，河水清澈。
而无问站在离他五阶之上，此时正回头温柔地看着他：“三徒弟，跟师父一起回家吧。”
楚维楞了楞，他在苘州已经经历了三个冬天，而今年的冬天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自林家惨遭灭门后，他此后的每个日夜都独自咽下了蚀骨的恨意，一年四季皆只有刺骨的寒冷。
“嗯，师父！”
楚维迈着小短腿快速的向无问那边跑。
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到达山顶后，首先映入楚维眼中的便是四周光秃秃的树，然后就是五间相邻草屋，一个半大的小孩正坐在一间屋前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
彼时还不知道这些光秃秃的是什么树的楚维，在后面便会发现这些树全是果树，有梨树、苹果树、桃树等等。
“渚暮，过来。”无问向小孩喊了一声。
渚暮抬起头，发现是师父回来后，连忙把书藏起来向无问走去。
“师师师，师父，您怎么快就回来了？”
无问现在没有管做贼心虚的徒弟，他望望四周，“你师兄呢？”
“回师父，师兄在后山捉鸡呢。”
就在这时，渚暮注意到无问身后缩着一个小孩，看起来瘦骨如柴，“诶，师父，这小孩是谁？”
“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呀？”
楚维没有说话，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装作胆怯的模样缩在无问的身后，小手紧紧的抓着无问的衣服。
无问看着比楚维高半个头的渚暮，然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得加强对他这小徒弟的营养了。
“渚暮，他年长于你。”
“……”
“这是为师在山下时新收的徒弟，名叫楚维。楚维，这是你二师兄渚暮。”
渚暮一时有些混乱，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渚暮，去后山叫你师兄捉两只鸡，另外再看看有什么菜也弄点，给你师弟补营养。”
听的补营养，渚暮又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的跑去后山，边跑边吼：“系青，师父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徒弟……”
无问拍了拍楚维的脑袋，“你两位师兄都挺好相处的，为师也知道你拜我为师的目的，若想变厉害去报仇，那就不能在习武上懈怠，明白了吗？”
楚维看了无问一眼，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习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