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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灵魂碎片0.5 我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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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友好地请走了明天,现在是晚上十点,我还有两天的自省时间才能返校。父亲现在也没回来,不过我不担心,他这几年混的挺好,应酬多也正常。
我漫无目的地收拾房间,因为刚刚我和明天在这里滚了一圈,试卷和草稿纸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白纸黑字看的我头晕眼花。
就在不怎么遥远的刚才:
“小远……”这货把我拉到地上,又想去勾我的脖子,我稍微挣扎了一下,心想这可不妙,再被掐一次我就可以去见上帝了,我还没写遗书呢,至少走之前先给我妈上个坟告知她我来见你了。
我一个翻身骑在他身上,明天顿了一下,忽然没了动作。我倒是没意识到这气氛的微妙,准备给这家伙一拳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疾苦。他稳稳地接住我的手,赭色的头发和他一样躺在地上,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
我打他未遂,挣也挣不开,于是我腿一蹬起身从他身上翻下来。明天还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
我在角落里捡到一本我小时候写的东西,那时候确实很小,字还没认全,笔画歪歪扭扭地跟鬼画符。我翻开扉页:
“我终于有朋友了!”
配图是用油画棒胡乱涂上去的两个小人。显而易见的,其中有一个是我。干净乌黑的短头发软趴趴待在头上,两个浅棕色的点代表眼睛。我拉着一个脸部模糊的小人,他浅褐的长发打卷,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的胸口一阵刺痛。再看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他叫明天。”
我没再往后翻,胸口一阵闷闷的,像赛龙舟时击的鼓,一次次敲在我心窝上。
我小时候见过他吗,我为什么不记得,他为什么不曾告诉我。
我在混沌中晕乎乎地就睡过去了。
我很久都没见到过我的母亲了,这次见面是在梦里。我突然变得很矮很矮,我拖着她的淡黄色的大衣,不想走进面前的这个门诊。
她蹲下来抚摸我的头,温和的五官和她一样端庄,父亲有时喝多了会盯着我回忆他的妻子,然后悲痛地叫唤真真,真真。好像这样就能把母亲给喊回来。我觉得我和母亲差远了,一种名为气质的东西在我身上我无法体现出来的。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真实让我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但那有什么意义——现实和想象本就同根同源,既然现实给予我痛苦,我就只能在想象中寻求希望。
我的撒娇罕见的不起作用了,我听见母亲柔软的声音说:
“就进去坐一会,和这个叔叔聊一聊你新交的朋友。”
我忽然愉悦起来,从没有同学相信我说的朋友,我说他有一头漂亮的赭色头发,他们反驳学校不可能让我们一群小孩子染发。
我不和他们计较,每天下课偷跑到图书馆一个大柜子后面,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圈起来的一小块地方是监控盲区,明天总会拿着一本童话等我。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叔给了我一颗糖,把我撵出去,和母亲交流着什么,说话的声音我渐渐听不到了,记忆也一点点的崩塌,医院在我的眼中扭曲变形,在最后这个梦境只剩下我脚下一片地方时,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猛地跑向就诊室,却只听到几个我不懂的生涩的词汇。
“人格分裂。”
医生这么说,但是我不理解,于是这个词在岁月长河中沉沦。
“……”
我身上好热,一把火烧的那样不安。父亲急切地拍拍我,我在黑暗中摸起手机,一片白茫茫的光刺的我眼睛好痛。
凌晨一点半。
父亲一身酒气的回来了,他撑着一丝理智给我用温度计测温,又翻出布洛芬让我吞下去。我迷迷糊糊地又躺下去,一会卫生间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洗漱声。
我的脑子终于清醒一点了,烧到三十九度还能正常思考我也挺厉害的。我好像梦到母亲了,那个还没有癌症的母亲,我在空气中挥了一下手,什么也没有抓到。
父亲去睡觉了,房外的灯啪嗒一声关上,世界又重归于黑暗。
父亲这俩年拼了命地打拼,酒场上陪一群老板做戏,却坚决不让我去。他想像当年守护他的妻子一样尽力保护我,却不知我早就遍体鳞伤。
妈妈得的是血癌,不要说现在,早在七八年前,那就是天降横祸,回去等死吧。
父亲总觉得是他钱没攒够,不然可以让李真陪伴他,多停留几天在世界上。
我又闭上眼睛,眼眶上有干涸的泪痕。
……
这天下雨了,狂暴的风鞭挞有力的枝条,婆娑的树影被压在地上痛苦的抽搐。
我一个人待了一会,忽然开口:
“明天,不要躲着我啊。”
明天从背后抱住我,把我拖进一个空教室躲雨,尽管这没什么用处了,我们身上都湿透了。
空教室确实很空,连瓷砖都砸掉一半,只留下一地灰尘。我不嫌脏地坐到地上,狠狠拎着明天的衣领把他拉到我面前,他踉跄着跪在我前面。
我抵着他的鼻子,用赤裸裸的目光将他扫视个遍,他盯着我的眼神有些无辜,好像猜到了什么。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这层雾霭。
我说:“明天,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他不说话,我知道他默认了,他低垂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窗外雷雨交加,一些雨水顺着空洞洒进来。
“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没告诉我。后半句我没说出来。因为接下来的行为我自己都感到惊异,我没给他回答的时间,一抬头就吻了上去。
骗人,同学都是骗人的,他们炫耀和自己女朋友谈恋爱有多么甜蜜,多么美好。可我亲吻明天,分明只有苦涩的味道。
我把手搭在他后背上,他轻轻捧起我的头,像是在保护什么易碎的珍藏品。他松开禁锢我的唇瓣,亲吻我的后颈,他的褐发在闪电的映照下发红,漆黑的眼睛半睁着。
我抱住他,心想,妖精。
……
我返校了,但是作息还没调整过来,为了早读不犯困,我自觉站到后黑板。转个头,又一次看到同样困得睁不开眼的陈在宁。
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我没找他搭话,捧起书本读了一会,觉得没有意思。马上期末考了,也没有新课程上,无聊的我又回味起雨天的晚上。
衣服粘在身上太冷了,我一路颤抖着回家,明天也跟了我一路。我把暖气打开,正准备脱衣服,回头撇了眼像犯错误的小孩般的明天。
我没管他,不知道怎么心底就忽然压了一团火,烦躁的很。我把我潮透了的上衣扔进洗衣篓,刚把裤腰带解开,这家伙就不知好歹地贴了上来。
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这样,明明是我不记得他了,我忘记了一切。他应该比我痛苦,我却任性地要把所有错误归结在他身上。
他冰凉的手在身上滑来滑去,我是想反抗的,我发烧才好,别给我再冻感冒了。
我渐渐觉得不对劲,在他的手指划过我前胸的时候,我狠狠颤栗了一下,仰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全乱了。
他说:“不要生气。”
然后伸手把我裤子勾了下来。
他弄的我挺舒服的,我就全程靠在他身上,他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摆弄着我。然后我精疲力尽抱住他,他也回抱了我。
人格分裂?怎么可能。
我分明能触摸到他,我能感受到他冰冷的体温,和他善于藏匿情绪的眼眸。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