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明明如月》来杯蛋酒

21、唱戏 1

　　回到东宫，赵恕立刻召见袁存义，让他带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兄，去摸清孙浩然日常轨迹。于是，四日之后正值休沐，借口出府的孙郎中，在喜滋滋前往其外室住所的路上，神秘失踪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赵恕连续两日上朝，听人汇报寻找孙浩然的进展，耳朵都要起茧。终于，拖到第三日，眼见着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下朝后赵恕方施施然去见了他的皇帝爹，还让人传话太师岳栋，一同御前商议。
　　太师匆忙到了。赵恕对皇帝礼毕，开门见山，直言孙浩然是让他藏了起来。
　　泰康帝额头青筋乱蹦，斥他：“朝廷命官，岂能容你说绑便绑？实在胡闹！”
　　太师没有那种“但凡有事、先怪太子”的臭德行，替他说了几句好话，后问：“不知太子何故如此啊？”
　　赵恕不理自带偏见的皇帝，侧首同明白人说话：“太师有所不知，刑部司关押的蔡文早已供认，那孙浩然贪婪无耻，暗中勾结定北侯府殷六，卖官鬻爵，涂污朝纲。本宫只绑了他，已是便宜他了。”
　　泰康帝脸色难看：“既有供词，抓了人就该交给刑部审理，你私藏罪臣，又是什么道理？”
　　“儿臣没什么道理。”赵恕爽快承认，“儿臣只觉孙浩然官儿不大，胆却肥，只怕背后还有靠山。父皇既将此事交由儿臣办理，不亲自审审他，儿臣焉能甘心？”
　　他这话实则是说给太师听的。果然，太师略略思索，心中已有计较，忙道：“陛下，太子言之有理啊。”
　　泰康帝顿了顿，又烦躁道：“你审和刑部审，有什么差别？莫非你比刑部更擅讯问吗？还说不是胡闹！”
　　赵恕理直气壮：“那孙浩然出名的文弱，刑部大牢一遍刑，他还能有命在？更别提招认了。儿臣虽不才，好歹能留他不死，说不定真能问出点什么呢？”说着他一撩衣摆，倒头就跪，“儿臣有心历练，还请父皇恩准！父皇若不放心，儿臣愿以十日为限。十日后若无所获，定将孙浩然交还刑部！”
　　岳太师看了一眼皇帝，脑中也有私念。此事显然涉及到五皇子。皇帝近年来意图以五皇子制衡慎王，太师早已看清。若这回皇帝私心相保，届时让刑部动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岂非错过重创定北侯的良机？
　　倒不如就交给太子做这出头椽子，太师府只暗中相助，一举两得。
　　见皇帝似有犹豫，太师赶紧帮腔：“陛下，太子愿为陛下分忧，实乃一片孝心。况且十日而已，陛下何不准了，太子也可多些磨砺？”
　　皇帝心中确然几分迟疑。此事他要查，但其中分寸却不便与外人道。他虽不觉这愣头青的大儿子能有什么本事，但万一呢？可今日偏偏太师也在场，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不准，就显得对太子过苛了。
　　横也踌躇，竖也犹豫。泰康帝只觉这小子越来越会让自己糟心，不由将眉头拧成了川字，最终还是妥协了：“十日！若不成，你就好生思过吧！”
　　赵恕谢主隆恩。事毕，先请告退。太师还有话要问，便也一同出了勤政殿。
　　赵恕走在前头，太师疾步赶上：“殿下慢行！”
　　赵恕缓了脚步，侧首问：“太师还有事？”
　　太师笑了笑：“老臣只是好奇，殿下打算如何审讯孙犯？”
　　赵恕不甚在意地撇撇嘴：“听说孙浩然有个外室，颇得宠爱，本宫打算胁为人质，迫他就范。”说着一笑，“便是不成也无妨，本宫且试试，左右不还有刑部嘛。”
　　他这想法倒简单粗暴。太师心下摇头，太子还是嫩了点。面上则摆出关切态度，道：“不知可有用得上老臣的地方？殿下尽管吩咐。”
　　赵恕深知太师打的什么算盘。他同时也明白，若要让狐狸心甘情愿替自己出力，就得让他们觉得决定权始终在自己手里。不论是方才御前附和，还是此时主动协助，皆因老太师不放心他的手段，怕他搞砸罢了。
　　方才没让太师求情，为了私心他反而主动开口。出殿不等他，他反而追上来。没请他相助，他反而要帮忙。你瞧瞧，这人心可真是欠的慌，不顺势利用委实可惜了。
　　赵恕装作思索片刻，摇头道：“岂敢有什么吩咐，太师坐等消息即可。”
　　说话间又走出几步，他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忙道：“啊，差点疏忽了，果真仍需太师出面呢。——太师定要同父皇讲明，今日之事可别在朝上说漏了嘴，不然本宫又要遭言官参奏了！”
　　他说东，太师必然不止看东。果然，老狐狸立刻想通：明面上皇帝不能声张此事，但私下里太师府却可以将消息透露一些出去，只说陛下秘密着人抓捕了孙浩然，如此，朝堂上定有人惶惶不安。届时一旦有异动，便可叫太师府抓住把柄，名正言顺。
　　太师自觉尽在掌握，当然满口答应：“殿下只管放心。”
　　赵恕见他那微微眯眼的模样，就知道他已上钩，便笑容满面地道了多谢。随后二人分道，他自回东宫去了。

　　接下来赵恕每日下朝后便微服出宫，带着一干东宫侍卫在城里四处闲逛，走马观花地把东西两市游赏个遍。
　　到第三日上，他先后传了袁存义和何蔺二人。
　　袁存义这两日随太子四处消遣，尝罢东市珍馐，又品西市美酒，时不时还会被太子赏赐些看上的新鲜玩意，端是没烦没恼、随兴快活。此时听召便先到了，礼罢却见太子朝服具身，那模样不像寻常，不由问及：“殿下今日可还要出宫？”
　　赵恕冲他笑了笑：“哪有那好命日日偷闲躲懒？今有要事待办。”说着将那枚雕字玉佩递给他，“稍后本宫要去安善坊拿人，你带着玉佩去见找折芦馆主，她自会让你见孙浩然。”
　　袁存义领命，收好玉佩。
　　赵恕再道：“同孙浩然不必废话，你便问他招是不招。他定抵死不认，你就透露给他知道，定北侯已经在四处找他，告诉他与其等定北侯杀他灭口，不如和太子合作。”
　　袁存义沉吟：“卑职恐孙犯不从，办砸了殿下的差事。”
　　“他自然是不从的。”赵恕朗笑着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无须多虑，“他还巴不得定北侯救他狗命呢。本宫原就没指望他会配合。你只管把话带到，旁的不用多说。”
　　袁存义点点头，猜测太子自有决断，便不再问：“殿下放心，卑职定会谨慎行事。”
　　这两日出宫，他已明显觉察到有人跟踪查探，报与太子，殿下吩咐他只作不知。他虽愚钝，也能看出太子并非贪乐爱玩，恐怕都是为了混淆视听做给跟踪者看的。不料此时太子却摇了摇头，哂笑道：“倒是不用。你只做好乔装，若有人跟踪，甩不掉的就随他去。咱们也不能让孙浩然过的太舒坦不是？”
　　袁存义虽想不出太子究竟有何筹算，但他素来听话，按要求做便是。
　　此时何蔺到了，在外求见。太子话已说完，起身抚了抚衣襟，转眸对他笑道：“走罢。咱们登台唱戏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