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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挥剑 ...

  •   清光泠泠,静照纱帏。
      床上人外袍尽除,只着雪白中衣,正昏然横陈。
      赵涵喉头滚动,指尖缓慢地挑开那中衣系带,再夹住一角,轻轻掀到了一侧。

      【略一些对不起小赵的情节】

      正在此时,窗扇处传来轻微声响。赵涵的注意力涣散,根本未能警觉,等意识到时,一柄冰凉的长剑已静静贴在了他的颈项。
      “别乱动。”来人声音低懒,说着似乎看了眼目前景象,语气便是一沉,“松开他。”
      赵涵心中大惊,但下意识不愿听从。他动作只稍有迟滞,颈上一痛,已被来人毫不迟疑地划出了一道血口。
      他只得咬牙抽身,向外撤开了几步。
      “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赵涵心中怒火奔突,阴鸷道。
      那人却不理会,只在身后扯开衾被,扬手盖在了太子身上。随后,似被他的话逗乐一般,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刀锋再进,痛感加剧,血口更深,赵涵甚至能感觉到温热液体顺着伤口滑下,径直染上了衣领。
      赵涵强自镇定道:“宵小鼠辈,敢以真面示我吗?!”
      来人终于哂然开口:“慎王此等行径,宵小不能及耳。”说着,剑锋一转,那人缓缓踱到赵涵面前,舒朗眉目一派泰然,只是眼神如渊,其中的鄙夷不加掩饰,直直看向赵涵,“太子为兄为君,王爷不伦不敬,实该死也。”
      赵涵心头一跳,厉声喝道:“尔敢!”
      来人却只微微偏了偏头,仿佛他的疾言厉色十分可笑一般,眉梢轻挑,张了张口似要说话。然而还不等出声,剑影忽动,银亮剑身反射一段月光,从赵涵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瞬,胯///=下突传撕心剧痛,他已惨叫着捂住裆//部,跪伏在了地上。
      赵涵痛出遍身冷汗,牙齿疯狂打颤,连呼喊都不能成声,只能呼吸困难地大口倒气。他痉挛着低头看去,两手间鲜血淋漓,自己的一个睾//囊已被利剑削去了大半。
      那人这才施施然道:“好叫王爷听仔细,今日只施小惩,他日若再染指太子,某自当替君清侧。”他轻抖剑尖,将那一点血污随意抹在赵涵衣上,擦净后方归鞘。随后走到床边,拾起散落衣衫,将太子以衾被裹实,扛在肩头,朝门外走去。
      身影彻底消失之前,那人回过头来,见赵涵蜷缩在地上已痛的没了声音,抬手抛出一个小木瓶,正落在他的身前。
      “若不想就死,王爷好自为之。”
      说罢,那人毫不在意地大步离去。

      赵恕再醒来时,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神思也不甚清明。
      他忍着头痛睁开眼。室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不太明亮。略适应后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楠木榻上,不远处设了一张蛱蝶牡丹绣屏,隔着纷华错彩的雍容国色,有人正半坐半卧在躺椅上,手中不知拿着一柄什么,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这人不是赵涵。
      赵恕慢慢回忆起来。他印象的最后,是从曹简手中接了一盏酒。那酒说不上多烈,但他饮后渐觉朦胧,直走到折芦馆那穿廊处,脚下已虚浮不堪,是赵涵在身后扶住了他。
      他隐约记得赵涵吩咐何蔺赶快去准备车马。何蔺走后,他似乎被搀进了一间屋子。再往后的事情,就是一片模糊了。
      赵恕想坐起来,不料刚支起身,脑中便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晕眩,迫得他又重重倒了回去。
      “莫要乱动,”屏风后的男子听到动静,闲闲出声,“殿下饮了迷汤,还是多躺躺得好。”
      迷汤?
      赵恕勉强分出一丝神智来咂摸这两个字。他平素虽不是海量,料想一盏酒也不该灌的倒他。他最初觉得头晕时就有些疑心,此时略一思索,立刻接受了这个说法。
      曹简好大的狗胆,竟给他下了迷汤。但曹简为何如此?今日他二人初次相见,毫无怨尤,难道曹简能提前预知自己不会给他面子,早早备好了报复?
      这怎么可能。
      赵恕微喘了口气,试探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此又是何处?”
      那人似乎颇好说话:“鄙人姓谢,此处乃鄙人家中别庄。”
      只说姓谢,不告知大名,又刻意隔着屏风对话,想来是不愿他知晓身份。既如此,赵恕便不再追问,只道:“看来是谢先生出手相助了。先生高义,在下实在叨扰。”
      听他措辞谦极,谢松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却有些好奇地反问:“殿下为何不问问慎王下落?”
      赵恕揉了揉额头,略疲惫道:“他既留我一人在先生处休整,想是别有要事。或者,那迷汤和他有关,先生善心相助,自是带我远离了。”说罢看向谢松卿,“不知真相如何,先生可能解惑?”
      谢松卿顿觉与他对话颇为轻松,笑道:“自是后者。”
      赵恕捏紧了拳——赵涵啊赵涵,正当我以为你是个好的。
      他闭上眼:“先生可知在下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谢松卿却闲淡地扯谎:“不知。谢某不过受人所托,将你带出便罢。”
      “若在下想问先生受何人所托,先生想必也不愿告知吧?”
      “殿下实在聪慧。”谢松卿不由微微坐直身子,眼中很有几分兴味,“不过殿下大可安心在此休养。明日一早,侍卫自会来接。”
      赵恕心知问不出什么,但能判断出此人绝无恶意,索性不再浪费口舌,只道:“多谢先生。”
      谢松卿并不谦辞,大方受他一谢,起身道:“殿下好歇,谢某也当告辞。”
      说罢也不等赵恕回应,径自转身走出了房门。
      谢松卿刚出小院,便见一昂藏身影负手伫立月洞门前,微微仰头,似在赏月。
      他大步过去,人未近,先低声调侃道:“夜深露重,牧英兄这是在为谁苦立中宵呢?”
      皓月清如流水,漫洒人间。溶溶柔光映着赵承铎刀裁剑削的硬朗轮廓,生生软化掉那抹凌肃,添作积石列松般嵚崎历落。
      他转头看来,亦是低声:“无碍吗?”
      谢松卿拍拍他的肩膀,做了个请的手势,继续向外走:“依你意思,没告诉他。但我瞧他聪睿非常,或许总能猜到。”说着问他,“赵涵那边,你打算如何?”
      赵承铎脚步沉稳,闻言微顿:“此事我不便出面,你瞧着办。”
      谢松卿笑道:“那先盯着罢。经此一事,他总该收敛。留着他,于你家那位还有点用处。”
      赵承铎看他一眼,并不否认,只道:“两日后我要回一趟谊州。云安这边,托你看顾了。”
      “好说。”谢松卿应的爽快,“是要去处理黄炳焕?你打算如何?”
      “杀了便是。”赵承铎云淡风轻道,“免得夜长梦多。”
      谢松卿叫他的果断惹得鼓了两掌:“牧英好决断。谊州那边我人手不多,只一个远房侄儿,大略有些人脉。你自去寻他,只说是我吩咐,他不敢不从。”
      赵承铎嗯了一声。他说“有些人脉”,也就是当地强龙之意。赵承铎对他的手段十分有数,问都懒得多问。
      谢松卿嘱咐完毕,这才攀搂住赵承铎肩膀,笑道:“你这一走不知又要多久。今夜就别想睡了,咱们好生秉烛夜谈一番,把你上次未竟故事,再细细说与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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