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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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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摸不透这两人之间的事,无法替他们老大做决定。
想到老大的状况,这几头龙有些伤悲。
季玄肖被他们带着进入龙都,一进入龙都便感觉这里有一股微妙严肃的气氛。
他心中惴惴,也不敢多看。
向带他过来的龙询问道:“你们是江天帆的属下吗?”
其中一只龙,冷哼一声,不理他,然而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季玄肖顿时心底一沉。
江天帆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几头被他询问的龙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那是腥风血雨的一天。
主上派人去玉珠界,寻找季玄肖,打算将其带回来。
却发现玉珠界的入口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而他们就赶上了进不去的时候。
原本只是稍微动荡,只要找准时机还是能够进去的。
然而就在那几天之内,玉珠界的入口迅速缩小,并且仍然无法进去。
马上就要结契大典了,然而老大却连契侣都没有,他每天守着界的入口,随时想要进去。
他们都以为江天帆一定会取消或者是延迟结契礼。
但是结契礼那天,他们老大居然照常出现了。
他问他们:“我的契侣呢?”
那时,他们正得到消息,玉珠界可能已经崩落了,星象几乎已经暗淡到看不见。
属下面面相觑,最终有人回答他:“老大您要不要延迟结契礼,您的契侣还在玉珠界没有出来。”
他们本以为说了这句话之后,老大一定会做做其他打算。
然而面前的黑龙歪了头要偷看他们,似有些不解:“你们在说什么?我的契侣不就在那里吗。”
他指了指房间里另一堆结契大典要穿的衣服。
然后那衣服便在这样的指使下就直勾勾的走了起来,江天帆看了看空气,对着头颅的位置,忽然道:“不好看。”他拿起一个红盖头,披到那头颅上方。
对着他呆愣住的的属下道:“走吧,举行结契仪式。”
属下不敢质疑他的命令,只能极为呆滞的跟在他身后。
少族长和一套衣服举行完结契大典。
一些宾客看出,一些宾客并未察觉,总之气氛十分诡异。
那一晚上的磨难还没有结束。
江天帆搂着他的契夫走入张满红灯的房间,便看到了在他房中等着他的父亲。
他喊道:“父亲。”
与他模样相似的中年男人面上挂着一抹奇异的笑,他的父亲拍了拍手,张满红烛的喜方降下一个大笼子。
笼子由神兽陨落兽骸打造,至坚至硬,神王之下,绝无可逃。
那笼子将江天帆与那红色喜服关在一起,他的父亲道:“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他瞥了眼掉落红盖头后空荡荡的人形喜服,皱眉:“你这个疯子!”
江天帆已经走火入魔,不仅失去了记忆,还丧失了神志,实力大减,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又把人捉到水牢,用道具和药物封住了他身体的元力,完全不在意江天帆死活的用量。
江天帆被束缚住四肢,关在水牢中,他蓝色的眼眸清澈,似有不解。
“为何要这样?父亲?”
他的父亲拿来云气精灵和末影石,一根极粗的针扎进他的身体,然后抽出一大碗血。
用某种仪式将他血脉中的能量抽掉到了自己身上。
龙族族主也就是江天帆的父亲,他眉目藏不住目的达逞的喜意,道:“你勾结外族,背叛龙族,除以极刑也是应该的。”
他自然是从一开始就抱着利用江天帆的心思。
龙族族主本也不是什么好人,便是用云气精灵提纯了自己的血脉才坐稳这位置。
他那么费劲才爬上这位置,怎么可能要继承人?他只想千秋万代的将这个位置坐下去!
但他意外受伤,受的伤太重了,机缘巧合之下他在古秘境中得到一点指示,末影石!
他年轻时对末影石的痴迷和研究终于派上了用场,这石头不仅可以转换力量,配合云气精灵碎裂的能量,更可以抽取别人的血脉力量!
只要他恢复血脉,便能回复生机!
老族主只知道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机会!
他很快对他那些龙子龙女们下手,然而那些废物的血脉天赋一个比一个垃圾,根本用不了多久,就在也没有用。
直到他遇到了江天帆,长期吸收血脉的身体,几乎一下子就判断出这个人是他的直系血脉。
他哪里来的儿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得到这个人的血,他深知眼前的人就是他康复的希望。
只要能抽干这个人的命力,他肯定就能回到巅峰时期的状态,所有的暗伤都会消失。
之前他将江天帆带回族中也未能想到,这个人将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威胁。
不过现在所有的材料都已经收集好,并且抓住了一个由头,此时剿灭,时机刚好。
志得意满的族主凝出自己的元力团,将一个黑色道具置放于江天帆的口中,逼他服下了元气精灵提纯出来的药剂。
他做的这些动作时,黑色皮肤的青年就睁着眼睛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过于幽深。
在漆黑的水牢中反射不出一丝光,竟把龙主看得有些发毛,他牵动锁链,对着江天帆道:“乖乖的,你还能留有一条命在。”
只不过所有的天赋神通都被他榨取完,会如同废人一样,空有等阶却使不出修为。
江天帆一眨不眨看着他,眼中的幽深逐渐吞噬了湛蓝,令他的双眼有一种蓝到极致的黑色。
那眼里已没有了光。
他一动不动眼瞳逐渐变为了竖长的兽瞳,在老龙主捏着元力团接近他的那一刻,忽然暴起。
“这世间果然没有什么值得的。”
空无一人的水牢,轻飘飘回荡着一句男音。
父亲、爱人,皆是不值得。
江天帆的无情道成,因为体内的天道碎片,在这一刻晋升神王阶。
*
老族长死了。
各个族脉,都争抢着族长的位置。
但最终还是被老族长带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坐上了族长之位。
没人高兴。
因为新上任的族长,是个疯子。
传言,老族长就是他杀的。
*
季玄肖听着龙族人的议论,被江天帆的手下拥簇着走向他的住处。
“你可要想好了,你真的要去找他吗?要知道……”那只红龙还想说下去,被旁边的龙狠狠拉了一下:傻了吧,说这么多干什么?万一把人吓跑了呢?无论如何都得让他去看看啊!
季玄肖没有在意他们的举动,轻轻点了点头:“我自然去。”
他还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就被墙门上装饰的红色龙纹刺痛了双眼。
契礼。
刚刚他已经听江天帆的属下说过了,江天帆与一套衣服结了契礼。
男人完全疯了。
季玄肖走了进去,浅浅的扣了下门。
屋子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男人似乎根本不在乎来的是谁。
季玄肖的心脏不禁又传来丝丝疼痛。
江天帆的属下对视一眼,开口道:“直接进去吧。”
雪衣黑发的青年身形猛然一顿,他如冰雪一样白皙冷淡的面庞出现了几丝痛色,放在门上的手猛然一紧。
季玄肖点了点头,黑如蝶翅的睫毛下压,遮住眸中痛色:“好。”
黑暗笼罩了他的视野,房间里感知不到一丝光。
一柄冰凉锋利带着丝丝寒气的东西抵上他的脖子,男人的声音冷厉:“你是谁。”
季玄肖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虽然季玄肖在来的路上,已经被他的属下告知,江天帆可能失忆了。
然而当自己真正面对这个结果的时候,他的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吞掉了他所有的声音。
他手指轻颤,摸向放在自己颈间的匕首。
单薄的嘴唇张张合合,吐不出一句完整句子。
“我是一个对不起你的人。”
他的手指触碰到匕首,那冰凉的东西蓦地一抖,在他的颈间划出一道红痕。有细密而润的血珠哗哗落下。
“对不起我的人都应该去死。”
男人这般说道,手中的匕首确实没有再深入下去,只是浅浅而止。
季玄肖看到他贴近自己的白发也沾染了滴落的血珠糊上了一片红色。
季玄肖死里逃生,听完他的话,也只是嘴角浅勾轻轻笑了。
他将放在自己颈边的匕首往内推进一步:“好啊,你杀了我吧。”
顿时又是一串红滴落,顺着他白皙的脖颈往下滑。
他漆黑的双眼,只有一片沉沉死气。
江天帆猛然抽回手。
“我不杀你,我对你有一种很复杂的熟悉感。”江天帆眼睛眯了眯,他将已出鞘的匕首收回腰间。
然而心中却毫无波澜。
“你找我有什么事?”
季玄肖问道:“从前你与我说你的道心裂开,现在呢?”
季玄肖听江天帆的属下说,他杀掉父亲后天地异象,降下一道白光,将江天帆完全笼罩其中。
不可能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天帆浅浅皱了下眉:“我道心裂开是何时的事?”
季玄肖顿时就知道了江天帆已经重塑了道心,并且转修了无情道。
他忘掉了一些东西,包括他。
季玄肖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那下意识垂下头摸了摸腹中的卵。
那人曾经说过,要他回来时,在结契礼的夜晚给他看。
他食言,于是江天帆就再也不原谅他了。
这是他应得的。
季玄肖顿了顿心神,摸向自己颈肩的伤口。
王阶精怪的修复能力都很强,此时那里已经愈合了,只剩下摸起来有些硬的疤痕。
他抬起眼,黝黑的模子看上去透着一股茫然:“你想找回你丢掉的记忆吗?”
面前的男人轻笑一声:“我要那记忆有何用?就在前几天我还亲手杀死了我的父亲。”
然而他的心里,只短短的痛了一下。
就变成了凝石般平静。
好像是因为已经有了过于痛苦的经历,而显得此时在做的事没有那么痛苦了。
季玄肖道:“那你现在有追求吗?”
江天帆摇了摇头,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似乎包括了他的目标。
现在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无所谓的盘弄一些血脉歧视。
只是他仍然敏锐的感觉到那些人都不喜欢他。
没有人欢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