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范无咎×你 所爱 ...
-
*范无咎篇,朝代架空。先婚后爱预警。
00.
“他们都说女子不如男···我虽不知如何与他们辩驳,但我知道他人的认知很难因为他人的一句话撼动。我的爹和娘纵使再疼我也不会把我和那个男人的婚约解除…他们还把你送我的书全烧了,只留下了家里原有的女诫。我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一辈子困在闺阁之中可比赴死可怕多了。我该怎么办呢?这封书信怕也是会被截下,就当我这是一封告别信吧。”
我等信纸上的墨迹干透将它轻轻折起,望着快要燃尽的灯芯的微弱烛光心一横把信纸举到了微弱的火苗之上。霎那间烛火点着了信纸,在我的手里只剩下另一半没被墨迹沾染上的部分。就连这一点点自由的现在也要被夺走了,日后我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呢。
我没有自由。从始至终都有没有。自打我生下来是个女子的时候我就该认命了,本该如此的。可我不信邪,偏要做出一番事业叫那些看扁女子的人好看!现在想来倒是我当时年岁善浅,或许是我的思想太过超前,与这个吃人的时代又怎么能正常相融合呢。时代的“异类”,只有两种下场。一是被那些人同化;二是斗的浑身是伤,一生郁郁寡欢,终不得善终。
我已然没有自由了。
那封没能寄给他的告别信何尝不是在变相与自己告别呢。
01.
我从没见过这条长街这么热闹过。再从这深深的府门朝外望去,心中只剩下了悲凉。囚鸟自始至终都逃不出囚禁她的那片囚牢,哪怕她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真实感受。她本应该一直这样沉寂下去的,可惜她已见过天空辽阔的模样,又会怎么甘心再将自己囚在闺阁之中呢。
怕是会怀恨在心,郁结成疾啊。
“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苦着个脸。你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的这门亲事可不是爹娘为你求来的,就算我和你爹磕破脑袋也求不来啊。他们范家原以我们家的势力是攀不上的,现在你能嫁过去该高兴才是。”母亲替我梳理着头发,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我不爱听的话。
反驳的话我已经说倦了,不愿再多费口舌了。
我想不明白,他们范家要真是权势滔天又怎会无故瞧上小门小户出生的我?这不是自我贬低,是我恨极了求下这门亲事的人,让我与自由无缘了。
若是嫁与自己家族势力相当的夫家也就罢了,还有逃的余地;可嫁入高门···那便无可能了。寻死一头撞死是不可的,为了一个男人去赴死也不值得。活着,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本钱。
一滴泪不自觉的落下,作为我唯一能做的反抗。
······
接亲的队伍很长,我瞧到了那个为首的男人。个头算是很高挑的,那张脸蛋也确实不俗,若是没有这档子事情我会真的喜欢上他吗?
不。在现实面前可没有假设可言,世间的男子都是一个样的,他也不会值得。我恨他。让我失了自由的是他,日后我定不会向他服软半分。
我垂下眸子盖头被盖在我的头上,眼前的视线不再清晰了。一阵喧闹声过后我被那人牵入了花轿中,他好像在我耳旁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还能是什么呢?不重要,与我无关的我什么都不想管。
“起轿。”男人撂下了帘子,翻身上马了。锣鼓唢呐声重新奏响,轿子外的欢笑声显得格外刺耳,更像是在嘲弄我现今的处境。
02.
半刻钟后。轿子被放下了,我猜想,是到了我的囚牢了。
“小心。”男人撩开帘子,朝着我的方向伸出了手。我下意识的将手缩了回去,却被范无咎温热的掌心盖住了。
令人生厌。世上男人都喜欢专做深情模样给旁人看吗?我被他拉着踏上台阶走入正门,一步步走向牢笼。
………
一系列流程走完后,我被送入了婚房之中,他撩开了我的盖头,我垂着眼不去看他。我极不情愿的和他喝了交杯酒,酒的味道辣的往我嗓子里跑,刺激的我差点把这口酒给吐出来。
“夫人,喝不下就不要强喝了。”他接过我的杯子,眼神里还带着担忧的神色。
“嗯。”我依旧是没有看他一眼。侍女扣响房门,举着托盘送来了一张白帕子。我自然知道用意是什么,呵,我都说了世间男人都是这个样的,把我娶进门不就是图我给他生个孩子吗?
“放那吧。无事就退下,我与夫人有事要说。”范无咎招呼着侍女退下,视线没有一刻停在那张白帕子上。
那双手又盖在我的手上了。我颤抖着身子,有些害怕。范无咎似是看出来我的异样,那双眸子里有些失落。“夫人若是不适我们今夜就不圆房。天色不早了,歇息去吧。”
我愣了一瞬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可我对他原本的恨意是不会消退的。
“那明日你怎么和他们交差。”
“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的,夫人。我自有解决方法,只是接下来一周我都没法陪在你身边熟悉府中的事物。”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喜欢读书,家中书房你可以随意出入,可以看书写字消磨时间。”
“好。”
我不再说话,心里想着这个男人怕也只是娶我回家当个摆设的。也是如我所愿了,睡下时我故意把我的枕头挪的远远地不和他靠在一起,生怕他反悔要做什么。幸得这一夜没什么作为,第二日给请安时家中主母看了那张落了血的帕子很是满意,说什么让我争气些早日给他们范家添一个孩子,没让我奉茶就走了。
我心中冷笑。我怎会有他范无咎的孩子。那么急着要孩子还不如早早地给他纳一房小妾,也免得我担惊受怕的。
书房中,里面摆着的书细细算来怕是也要上了几百上千本吧,这方面他倒是对我很大方,与我而言在这深宅之中看书写字不是我消磨时光的备选项,是我在这灰暗生活之中唯一能找到的希望了。
依旧是心中有憾。
我没能嫁于和我通书信的他。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知道他的名字,怕是此生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说来也是可笑,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对他倾心了。我们的理念相同,就像是找到了我人生中的知音。可惜后来再也没有收到他的回信,我的信也再也没有寄出去过。
现已沦为人妇困于深宅之中···更不得自由了。
04.
如范无咎所说的一样,接下来一周他都不在。奉茶请安什么的也只是草草走个过场就行了,剩下的时间我除了回房歇息就是泡在书房里。
借此填补内心的那块缺憾。我报复性的读书习字,就像是在违抗烧掉我书的爹娘一样。从前的回忆一遍遍的在脑子里上映着,扎的我有点疼。
“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嫁给男人无才便是德啊!读书考取功名那都是男子做的事情。”
这是我从小到大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没想到嫁给男人倒是让我获得了读书的自由权…隐约有些讽刺呢。
眼皮开始打架了,我没来得及回房就睡倒在了书桌上。四更天,范无咎归家时见书房还燃着烛火,他大抵是猜到了什么,推开门就望见了趴在书桌上心心念念的妻。
“怎得就歇在书房了。”他的尾音带上了一丝悲伤,明明整个人看着就瘦小,他才离家七日就又清瘦了些。这叫他日后不敢离开她半分了。
他一把将女孩抱起,心中的冲动叫他想要去吻她。可他一望到她的脸心脏就开始止不住的跳动了,最后这个吻还是没能落到唇上,他的唇轻轻擦过女孩的额间,生怕将她吵醒了。
喉中翻涌着的是苦涩的滋味。范无咎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执意求娶于她是否正确。书信中他们已将心意阐明,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她的心意,她心中早已有了其他男子?
……
两月后的某一天我晕在了榻上。主母不知道哪里听来了消息带着大夫来为我把脉。得到的结果当然是让她直接黑了脸,我是因心有郁结病倒了,别说有身孕了,我与他时至今日都没圆过房。
院落里传来了她劝范无咎纳妾的声音。好吵闹……纳妾便纳妾吧。早日放我自由怕是还能多活几日。我合上双眼,不再理会这声音。半刻后门却被推开了,他走到我的床边,故作关心的握住我的手。问我还有哪里疼吗。
明明就是假关心。
“不劳烦你记挂我。求你放了我吧,我实在无福消受。”
他哑着嗓子,眼尾处还泛着红。“按照规矩成亲满半年才能独自立府,卿卿。若是你等不及,我们后日就搬过去。”
我朝他摆了摆手,“不要和我说这些。我累了你先走吧。趁着这个时间你多纳一房小妾不是更好?”
我见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沉默之后他转过身去,苦涩的泪砸在了他的心上。
05.
晨起时身旁的人已经走了。我松了口气。修养了半个月后我的身子骨也见转好了,自从那次闹剧过后我也免了请安奉茶,洗漱完我早早就去了书房。
“怎么放那么高。”我踩上凳子才勉强够到那本书。可一个不小心,我拿书的时候带落了里面夹着的一大沓书信。
漏出来的名字让我愣了一瞬。那分明就是我的名字。一个奇怪的猜想在我脑中浮现了出来,就像是被冰水从头到尾浇了个遍。
我把那些书信从头到尾看完了。心更冷了。泪水止不住的向下坠着,刺痛着我的心。
“怎会是他。怎么会他啊!”此前哪怕受过再多委屈,我也在范家没掉过一滴泪。这下又算些什么!现在告诉我那个与我通了两年书信的人就是我现今的夫婿…我是该喜还是该悲啊!
仿佛信仰崩塌了。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强撑着一口气走回了房里,喝起了闷酒。
烈酒入喉,愁上加愁。
我自知自己的困境,我也向往自由。可我没想到将我带入困境的竟是我视为知音的他。这该作何解释呢?该说世间男人都一样吗?他好像又不太一样。
他把我娶进门,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我还是不解。我的心好痛。
“夫人,我打理好了琐事明日就可……”范无咎还未进房间声音就先传来进来,他见我坐在桌前喝闷酒,心中一痛。“是他们又难为你了吗?”
明明罪魁祸首是他才对。
“你怎么会是他啊!”我喊出了他在书信末尾的落名,泪水一串串的向下坠着。看见他我就更会崩溃了,他带我触碰到的天空是天空吗?现在看来倒更像是天空倒影到水洼的样子。
“你竟不知这是我?那日我的书信可是送到你的府上啊,你居然没有收到?”范无咎愣着,红了眼眶。
其实他送书信的那日和爹娘烧书对上了。那封信自然没有送到我手里而是跟着他送我的书一起被火焰给吞噬了。
阴差阳错的与他错过。
“你在书信中说你能理解女子,那又为何要强娶我,把我困于深宅之中。”我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今天我必须要得到他的答复。“难不成你说一套做一套吗?你个伪君子范无咎!亏我还视你为知音,看你做心上人!”
醉酒了也是有好处的让我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范无咎捏着帕子替我擦了擦泪,叹了口气。“仅仅我二人想要颠覆这世道该有多难?你先要保全自己才能在这个世道活下来,你以为我不娶你,你爹娘就真的不嫁你了吗?你原定的那个夫婿已经纳了两房小妾了,前日还把他的发妻打落了胎。”
我听着他说的话,酒醒了大半了。果然曾经我还是困于深闺中太久,哪怕饱读诗书也未曾见过这种事情。思想太过理想化了,还以为嫁入小门就能安然无恙的逃出来获得自由。
“夫君。”我吻了吻他的唇。
他回吻我,轻声与我道了歉。“也是为夫不好,该在一开始就带你去立府了,也该在你不对劲的时候就和你聊聊了。”
“无事。只要知道真相,什么时候都不晚。”借着醉意我拉着他去了榻上,午后搬去了他自己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