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准则0–1》兴迎临风

6、[第六章]我会麻溜地滚的 翅膀硬了，

　　尘粒和九亦在澡堂门口等了一会，尘粒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九亦不理她，之后便没有再交谈了。
　　但好在只是一会，那两个男人就回来了。
　　尘粒和九亦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家族的附属组织，不过是个二流组织，别说进位面联合组织协会的组织榜了，只是个勉强被协会承认合法成立的小组织罢了。
　　但能被联合协会承认，对于这种普通的小附属组织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只是这小组织倒是很被本家家主看好。
　　……
　　漆黑的夜晚，那轮弯月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悬在空中。
　　今天注定会是个不宁的夜。
　　“哈啊啊啊——哈啊!”一个中年男人在废弃的工厂大楼里狂奔着，他向大门口的方向冲着，不敢回头看。
　　只要出了工厂大门，很快他就能逃到大街上了，只要逃到大街上，他就安全了，他们是不会敢在大街上杀人的。
　　前面，前面就是工厂的大门了，男人暗自欣喜着。
　　“哈，哈哈哈哈……”
　　“砰!”
　　一声枪响。
　　男人瞪圆着眼睛倒下了。
　　枪声也随着飞溅的血液融入了夜色之中，掩埋在了大街上的喧闹声中。
　　夜又恢复了“和平”。
　　家主办公室。
　　“呐，你要的东西。”尘粒将一个沾血密封袋放到了办公桌上，没有和坐在哪儿的那人过多交流。
　　离她进入组织已经过去5年了，她今年一十四岁，差不多比初中生高一些的身材，肌肉匀称。
　　穿着便于活动的衣服和短裤。
　　组织大楼里有些凉，回来后又套了件外套。
　　脑后是干净利落的高马尾，除了颈间的项圈外，没有其它的装饰，是十四岁少女最原本的样子。
　　尘粒离开了家主办公室，她哼着小调。
　　走廊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没了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淡漠，手里把玩这一张储存卡，这是进去之前没有的。
　　接下来是要去上文化课。
　　她和九亦现在是重点培养对象，未来的家主心腹。
　　他们十二岁之后就开始上班了。
　　尘粒走着，在去教室的路上遇到了九亦。
　　“嘿!”尘粒小跑，一只手伸过去要去搭九亦的肩膀。
　　九亦今年也十二了，比之前长高了些。
　　两人都是面容十分清秀的那种，健康到严苛的饮食让他们既没有太胖也没有太瘦，平时的训练的运动量让他们也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 。
　　尘粒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怎么也看得出来会是个漂亮的胚子，加上她的眼型是杏眼，看上去青春又有活力，两颗眼珠子像宝石一样镶嵌在眼眶里。
　　而九亦虽然也没有长开，但脸上的稚气却近乎没有了，整齐清爽的短发，精致的五官，也是完美继承了他母亲付夫人的美貌。
　　“别沾着血往我这蹭。”九亦十分熟练地躲过了尘粒伸过来的那着手。
　　“有什么关系嘛。”尘粒把手收回，揣进外套的口袋里。
　　整个组织里也就一百来号人，尘粒平常在大楼里走半天都不一定能能看到人。
　　不过因为他们行程高度重合的原因，她和九亦倒是经常能见到面。
　　五年，虽说不是“相依为命”，她自认为也算是个半个家人了。
　　现在九亦有时候也会主动去找她了，虽然但是半被迫的。
　　“反正你别碰我就是了。”九亦说道，“又出去了？”
　　“嗯，出去了。”尘粒笑着，将那张从家主手里得来的储存卡放在九亦眼前晃了晃，“毕竟是有偿出的。”
　　这储存卡是位面通用的，也是最常见的，最高额度是两百万。
　　尘粒出去的很勤，加上她在外面也有接任务，现在她差不多也有三十多张这种卡了。
　　不过也因此身上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光是裸露在衣服之外的细小的伤口也有十几个。
　　有时候严重的，她回来时整个人浑身都血淋淋的。
　　不过除了右边大腿上有一小块灼伤疤外，其它地方都恢复的很好，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其实九亦也不想注意到这些，主要是因为这人太拼太勤，所以身上的出伤率过高，他也不得不注意到。
　　今年十二。
　　九亦现在也开始工作了，但他除了家主派发的任务之外，他几乎不接单，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这么拼。
　　“看行榜了吗，上面人又有好多人换了，这破榜天天换人。”尘粒说道。
　　九亦:“不看。”
　　行榜，联协最大的职业榜，涉及各行各业。
　　行榜包括个人单榜和组织榜。
　　它统计了包括0722位面在内的281个开放的人类位面所有的行业及组织成员和在联协登记过的所有个人的职业排行。
　　听说那是整个联协最大，最有含金量的排行榜。
　　行榜不只有人类，因为很多组织都是多种族混杂的，就像位面联合组织协会也不只有人类位面。
　　行榜的个人榜榜前十那都是世界珍宝级的存在。
　　在庞大的人员基数下，能排的上榜那是十分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其实除了那些特别在两个业界都特别有名的“公众人物”外，其实很多的上榜了的都会要求将自己的名字撤下来。
　　如果要个理由的话，用尘粒的话，她觉得把自己名字挂在那个什么榜上挺傻逼的，有种“扒光了衣服给别人看”的感觉。
　　“诶呀，看个乐子嘛。”尘粒笑笑，“不过虽然我是看个乐子，家主倒是很看重那个榜，还给我吃大饼，说什么，如果我上那那个榜就给我涨工资。”
　　“啧，我才不吃，那老登抠门的死，我也不需要。”然后就见尘粒一脸骄傲的样子说道，“我现在已经有七千八百多万了，我感觉自己下半辈子都不用努力了，嘿嘿 。”
　　“所以?”九亦，“这就是你囤钱的理由？”
　　尘粒不买房又不买车的，也从来不买首饰和奢侈品，真的是很难想到尘粒要那么多钱的理由，毕竟吃穿住组织也都全包。
　　“当然……不是。”尘粒咧嘴笑道，“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啦。”
　　“所以你是想走?”以九亦对尘粒的了解，对于她想离开不是很惊讶，但是真的听到还是有些意外。
　　“嗯!我有去环游世界!所以我要启动资金，也要历练和遇到危险和生存的经验。”尘粒打着哈哈，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说的轻松，“我翅膀硬了，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尘粒从来没有想过留在这里，从她五年前在储物室醒来开始，她就想走了。
　　她要走，这里留不住她。
　　“不出两年，我就要带上我的钱麻溜地滚了。”尘粒笑了笑，“不要太想我哟。”
　　九亦:“嗯。”
　　“不会吧，这么无情，真不想我?”尘粒道。
　　“嗯，你说的。”九亦淡淡的说道，但尘粒却听出了一丝逗她的意味，甚至语调都有些上扬。
　　尘粒有些惊讶，但很快，她又勾起嘴角。
　　这是在为她即将获得自由而感到开心呢，是无声的祝贺。
　　“我带你一起走怎么样?”尘粒亦如五年前一样向他伸出了手，那是另一只没有沾血的手，也像五年前一样。
　　这次他会搭上来吗?
　　尘粒知道的，还是没有。
　　“不了。”九亦又恢复了从前淡漠的语气。
　　“好吧。”尘粒没有收回手，而是搭上了九亦的肩，“我会等你。”
　　我等你回复的那一天，这只手永远会向你伸出，如果你愿意，我会拉住你。
　　“嗯。”
　　他会的。
　　大海中的孤舟总要回到港口的，他不会一直在汪洋中沉沦，他也会离开，只不过不是现在。
　　只是他的事还没有做完，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他知道当年的事不会是意外，他现在还没有回去的能力。
　　但早晚的。
　　腐败的家族会被覆灭，会被世界的洪流淹没。
　　而他要做的，是终结这个分崩离析，苟延残喘的“家”。
　　尘粒知道九亦留下自然是有他的原因，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俩从来没有过问过对方的曾经 ，是无声的默契，是很有礼貌和分寸的在对方的人生里暂留。
　　总有些东西是不愿意被摆上来的。
　　到了分叉口，尘粒和九亦的课程进度不一样，他们在路口分别。
　　“我会回来找你的。”
　　“嗯。”
　　半晚，
　　尘粒和九亦住的都是单间。
　　九亦坐在床上，没有开灯，他的手上拿着一沓纸张，有些出神。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纸上，镀上银光的纸上写的是陆家近几年的资金流动，和其它东西。
　　是在组织的资料库偷偷拷贝打印出来的。
　　虽然他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这是未来很重要的证据。
　　陆家近几年来家族矛盾日益尖锐，本家没落，旁系吵着要分家，瓜分财产，家族成员冷眼相待，手足相残。
　　不用出手，他九亦也知道他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陆家的毁灭，这是必然的，九亦的要做的只是改变了毁灭的形式，加快了毁灭的速度。
　　但他不想只是看着，他会做的更彻底，九亦所承认的毁灭，是不仅是家族的消失，他们也一个都跑不了。
　　没能力就算是死，也要看着他们先死，有能力就自己动手。
　　尘粒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把卡随意的丢进了抽屉里，很之前的其它卡一起，然后又“砰”的一声关上。
　　她懒散的靠在床边，看着床角发呆。
　　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个人问她“你在想什么”，那她会笑着告诉那个人“我在思考人生啊~”
　　语气就像是在开一个玩笑。
　　或者她的人生本就是一个玩笑。
　　她随便的出生，随便的活着，将来或许也会随便的死去，她连名字都是随便的。
　　她的存在也就像是神明开了个玩笑。
　　她会走的，这里留不住她。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去干什么？或许就只是活着，的她也宁愿走一步看一步，毕竟她也就是这么随便的人。
　　她总会遇到属于她的地方的。
　　这是人生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