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镜湖》祈言纱

144、144 青玺易主

　　“你希望结束。”温书澈轻擦了一下他下颌侧的血迹，已经凝成了一个小血块，血块融入温泉之中，被热气化开了。
　　傅玄意握住他手，将他扯入怀中，速度太快，温泉池中还溅起一点点水花，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尊，若是结束了，我们就结为道侣可好？”
　　这？
　　突然转变得太快，温书澈的脑子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这么说了？
　　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他语气平淡，淡得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再乱说，本座打断你的腿。”
　　“不是乱说，师尊，我说真的，若是结束这一切的话，我们就结为道侣可以吗？”傅玄意的语气很认真且紧张，生怕得到一句肯定的不可以。
　　若不是被复活了，傅玄意绝对不会这么说，他很认真，虽然道侣做的事情早就都做过很多了，可是之前不敢奢望以已死之身求点什么，他之前总觉得若是控不住青玺，总有一天会被反噬，但现在被复活了，是能奢望到这个目标……
　　温书澈被他抱着，抱得很紧，腰紧紧被双手环着，只能伏在他身上，这个姿势在床上的话不奇怪，但是在温泉池中就感觉很怪，甚至还有点不敢在他怀中抬头，怕对上他炽热且真诚的目光，依旧淡淡道：“你在藏书阁中已然坠魔，只是之前是死人之身，不能被坠魔所控，此时复活，难免被影响。”
　　“师尊可是嫌弃我？”他的语气既温软且无辜，显得特别委屈，而且还是委屈到极点。
　　这到底是哪学来的话？温书澈心中不过担心他是被坠魔所影响，此时说的不是真心话，丝毫没有嫌弃他坠魔的意思，只是傅玄意语气，像极了被负心汉抛弃的糟糠妻，显得委屈而又可怜巴巴。
　　现在神仙多得是坠魔后都能失控的，他只是半神，被影响也很容易。
　　但现在伏在他怀中的姿势，说什么都会感觉奇奇怪怪，温书澈挣扎了一下，他还不肯放手，只好道：“谁也不知你此时有没有被影响，若一切结束之后，你后悔任何一字呢？”
　　傅玄意忙道：“师尊，我此时很冷静，没有受到影响，我很认真，真的。”
　　“再说吧，若是结束再说。”
　　若是一切结束后，傅玄意不后悔就再说吧。
　　只是再说而已，再说答应，还是再说拒绝也很难说。此时若是自问，温书澈是愿意的，但以后再说的话，就很难说是不是愿意了。
　　“那师尊是拒绝我吗？”
　　“只是再说。”
　　傅玄意心中觉得委屈，问道：“是我哪儿不好吗？师尊为什么不肯答应？”
　　别人坠魔要么屠城要么发疯，到他这怎么就求道侣？温书澈怕他后悔，才不拒绝也不答应，可是傅玄意像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似的。
　　“只是怕你后悔罢了。”
　　道侣之间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有没有这个名分也不重要，而且温书澈也不在意这些，觉得现在就很好了，可傅玄意脑子也不知道缺了什么筋，忽然提这件事。
　　不提还好，现在一提起来还没完了。
　　“师……”尊字还没说出来，温书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洗好了吗？出门看看现在什么情况了。”温书澈故意扯开话题，再说下去，天黑都绕不开这个话题。
　　他们头发上都沾了不少血，没有那么快能洗干净，温泉水中也染上一点水红色，傅玄意将自己的头发都仔细洗干净，心中暗暗道：“怎么会这样？”
　　傅玄意想了又想，看着自己的头发，心中有种莫名的疑惑，他才说出心中疑惑：“师尊，很奇怪，我活是活过来了，但我觉得和以前有点不同。”
　　“加上在藏书阁的时间，也该三千多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玄意心中感觉奇怪，“我感觉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我可能是被青玺复活的？”
　　温书澈有点兴趣，从温泉中起来，坐在温泉池边，裹着毛巾，听他说着：“师尊，我意思是，会不会是青玺不要我了？”
　　他平常总是有些患得患失，却没试过连这么疯魔的话都能说出来，温书澈淡淡道：“那某程度上也算好事。”
　　说罢，傅玄意点点头，也从温泉池中起来，拿着旁边另一条毛巾擦着头发，是他重新能感受到活着的感觉，感受到头发指甲开始生长，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可是青玺是个烫手山芋，青玺去哪里了，谁都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是乱世，妖魔横行，乱作一团，就算青玺在傅玄意手上，也没什么和平能言。
　　他患得患失，总是怕师尊不要他。
　　苏芷幽又传了纸鹤回来，她说，青玺回到元司手里了，她亲眼看着的。
　　元司不会知道青玺的存在，他并没有作为天帝时候的记忆，他只是冥王帝君记忆之中抽出的空壳而已，不算是真正的天帝。
　　苏芷幽的纸鹤上还说，她和明昭羽正和元司说着话，元司还觉得世道太乱，他想整顿这个世间，然后元司手中不知不觉就凝出了青玺，她前阵子还拿来玩过，不会认错，那绝对是青玺没错，就是在对话之间，不知不觉凝在手中的……
　　命运的齿轮像是回到了原点。
　　之前他们忘记去问沭佼，他当时那位改朝换代前的天帝，会是和天帝一样吗？
　　而且不死身是怎么出现的，谁都说不清，没准沭佼作为不死身的神明，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按苏芷幽的话，很有可能是青玺感觉到原来的主人这种想法，而回到元司手中，所以才会舍弃傅玄意。
　　苏芷幽一旦发现是青玺，立刻和元司说了青玺的事，元司拿着青玺不言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大事。
　　很快，这个大事就降临了……
　　元司其实没什么其他想法，他想的是，死亡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话，要是行使这样的权力，会不会就成为至高无上的尊主？元司当时只是脑海中有这么一个想法而已，并没有真的去做这件事的意图。
　　可是青玺，去做了。
　　是青玺做的，不是元司。
　　元司和苏芷幽明昭羽当场看着青玺收了不少魂魄，可是元司控不了，苏芷幽和明昭羽想阻止却徒劳无功，苏芷幽问道：“你控制的？”
　　“没有，我没有操控它！”元司连忙否认道，“我刚刚只是有一个想法，是不是就能用青玺控制众生死亡，就可以成为至高无上的尊主，但那只是一个念头。”
　　“念头？”苏芷幽盯着他手中的青玺，“只是个念头？”心中腹诽不愧是天帝……只是个念头，青玺是真的听话，直接做啊。
　　明昭羽建议道：“要不，想些好的？”
　　元司为难看了看四周妖魔纵横的世间，轻叹一声：“若是个盛世，不是这妖魔纵横的世间，我能想很多很多好的……”
　　这味对了……圣母病末期，又狠又慈悲，就这味没错了。
　　活人用不了青玺的，虽然青玺是天帝的东西，天帝在天人五衰之前一直是活的，一直也没使用青玺，但青玺可以自己用自己，只要主人有这么一个念头，青玺自己去做就行了。
　　那这般说来，青玺也算是听傅玄意的话，又或是说傅玄意控得好，才没有这么胡来。元司虽然只是个空壳子，再多自我意识也不过是个空壳子而已
　　苏芷幽摇着头吐槽道：“我真不明白，这都是为了啥啊……我家对门那写话本都会写，一个反派再坏也是有目的，那现在这一团乱，是有什么目的吗？出来跟我说说，没准我还能帮忙实现一下对吧？”
　　元司看她焦头烂额，劝道：“没准是为了复活谁，或者为了做什么坏事，高低是个理由而已。”
　　“坏事而已，明说就行，又不是不能帮忙，我做的坏事也不少呀。”苏芷幽理直气壮答道。
　　明昭羽哄道：“对对对，做点坏事而已嘛，又不是帮不上忙，闹到现在妖魔横行，何必呢？”
　　说罢，他们三个异口同声都轻叹了一声。
　　元司拿着青玺，指腹轻抚上面的纹路，苦恼道：“如果刚刚只是我一时念头就出了这般事，那我是不是坏人？”
　　这角度倒是天真纯良，还是太嫩了，没见识什么叫世途险恶，就该送去让狗太微好好坑他几回，明昭羽道：“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有什么责任或是作用，但你对现在的世间，是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元司只是一张白纸，“想法什么的，我现在只想好好整顿这样的世界，我应该不知道盛世是如何的，但我心中却有一个盛世的想法。不知道，但有想法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明昭羽道，“你若见过，自然会有一个盛世的想法，若没见过那便是你的理想乡，要是实现自己的理想，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元司微微握住青玺，像是握住了一种从未发现的力量，又问道：“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大家都不死，但大家都变得很善良，会如何？”
　　“会很恐怖。”明昭羽不假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