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卖花声里》出租屋里的空调

2、2

　　新时代没有来临时，城外的佛像是万人瞩目所信服的唯一的神。推开血淋淋的大门，里面伫立的依旧是佛像，佛的眼神多半是无奈和悲伤，尽显慈悲。
　　刘魌是被新时代选中的，他尊敬地双手合一鞠了一躬。敬他要拯救的佛。
　　有风吹过，翅膀扇动的声音逐渐清晰，刘魌漠然地回头，抬头望着那轮血月，觉得讽刺。
　　手起刀落，刀光如影，风停了。这只落单的怪终结了生命。
　　刘魌跨步，一只脚刚出门槛，地底发出响动。刘魌沿着大堂墙面走了一圈，没有发现打开暗格的开关。巡视一周，目光落在了那座大佛上。刘魌抽出大刀，以血祭刀，顿时发出光，斩向那尊大佛。大佛被上下砍了一刀，裂成两半，一半向地面倒去，一半仍然立在原地。
　　果然有一个大洞在大佛下的地面上，洞的四周都密布着手指的划痕和清晰可见的血迹。刘魌丢下去一把匕首，从那洞口向下跳，落到地面上，是沙子。
　　刘魌握着匕首打量着周围，他觉得有无数目光在看向他。鞋子与沙子的摩擦声使一些东西躁动，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铁链摩擦的频率加快，似乎在期待刘魌的到来。刘魌在路的中间慢步走，挂在墙两边的的灯发出微弱昏黄的光亮，把整个空间照亮，是类似于古代大牢的建筑结构。里面关的全是幸存者，整个地下空间以刘魌所在的走道为主体呈长条状，从入口到尽头莫约几百米，地上空间延展到大佛一面几百米。
　　暗道的尽头发出异样的响声，刘魌表现得异常冷静，在刘魌走向尽头查看情况时，牢房里的幸存者用力抓住牢门的柱子，把脚上的铁链弄得刺耳，似乎是在阻止刘魌往里去。他们张开嘴却不能发出声音，刘魌发现到他们的舌头被割掉了。
　　刘魌并没有第一时间放他们出来，他要先搞清楚事情的原由。在前往尽头的过程中，注意到牢房里老少男女都有，有的已经死在了里面。越往里面走去声音越清晰，像是尖叫声又或是喘息声，牢房里的幸存者仿佛已经对此习惯，并没有表现出情绪，只是有些捂着耳朵不愿听到。在快走到尽头时，刘魌放慢了脚步，悄声出现在最后一间牢房前，牢房的牢门紧锁，是在里面锁着的。映入刘魌眼帘的是正在交欢的两个幸存者，是一男一女，男幸存者正背对着刘魌在女幸存者身上乱啃，女幸存者在看到刘魌的那一刻眼神由绝望到充满希望，微笑着流泪。
　　刘魌故意发出很大的响声，抽出大刀砍向牢门，男幸存者像被捉奸的奸夫似的惊恐地回头看向刘魌。牢门在刘魌两下刀下变成粉碎，刘魌反常地收了刀，依旧戴上那个青面獠牙的面具。
　　“什么人？”男幸存者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朝墙上吐了口唾沫。
　　刘魌看了眼女幸存者满身的伤痕，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是天生的保护欲使刘魌愤怒，浑身散发着寒气，牢房里的温度骤降，女幸存者蜷缩着墙角，满眼仇恨地看着刚在她身上施暴的贱人，她看向刘魌，眼神是在乞求，她乞求刘魌不要手下留情。
　　男幸存者恶狠狠地盯着刘魌，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刘魌撕碎。刘魌握着拳站在原地，有着面具的掩盖看不出脸色。由于温度骤降的缘故，幸存者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慢慢的，从最后一间牢房到第一间牢房，再到整个大佛。男幸存者才意识到来者不善，神情夹杂着一丝恐惧，他克制向强者屈服本能，别扭地握了握双手，弄得关节“咯咯”响。
　　“问你话呢，戴个面具吓唬谁呢。”说着，男幸存者不怀好意地向刘魌靠近。
　　刘魌没有再让他废话，一个挥拳打在男幸存者脸上，使了全力。男幸存者被打得极速后退，直到撞到墙上，血从嘴角流出，一下子失去了意识。刘魌脱了外套递给女幸存者，没有多说话，女幸存者扶墙坐起，满脸恨意地盯着男幸存者。女幸存者赤裸着身体，刘魌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大，再加上本身她的身材不错，骨架很小，衣服穿起来像个裙子。
　　刘魌把那把匕首递给她，转身走出这肮脏的最后一间牢房，身后响起捅刺声，面具下的刘魌依旧看不出神色，只听见一声轻笑，温度又恢复了正常。摘了面具，刘魌面无表情的给每个牢房解开了牢房门。
　　女幸存者出来时，满身血迹，嘴角有落不下的微笑。
　　由数百人组成的大部队整整齐齐地跟在刘魌身后，没有办法，刘魌要把他们送回城里的幸存者集中地。
　　很多有同等经历的妇女和少女把自己的衣服分给女幸存者，女幸存者赤着脚跑到刘魌身旁，微笑着把刘魌的外套递给刘魌，女幸存者眼睛笑的弯弯的，与脸上的血迹毫不违和。刘魌没了外套，身材在黑色T恤的包裹下更显强壮。
　　刘魌低头看了眼女幸存者，没有接过衣服，反而把衣服往她那边推了推。女幸存者明白了他的意思 ，低下了头，脸却红了。就这样，女幸存者就一直走在刘魌旁边。在刚进入城的范围时，一个走在队伍末尾的老妇人急忙跑到前面，用她苍老布满皱纹的双手拉住刘魌，疯狂地比划着些什么，刘魌不懂她的意思，看着老妇人急得额头冒出密密的细小汗珠，刘魌无奈地偏过身让那个女幸存者会意。
　　那个女幸存者看了一会后，也对着老妇人比划了些刘魌看不懂的手势。接着女幸存者蹲下来在地上用布满大大小小伤痕的纤细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些字。
　　“她想回家看看，她家在附近。”
　　“不行，太危险。”
　　女幸存者看了后站起来对老妇人又比划了些手势。老妇人看后眼泪止不住地流，刘魌看着也很无奈，没办法，毕竟这么多人，一个不留意就会被怪偷袭。而且这些人和怪对打毫无胜算，更不用说一个人了，只有被抓住吃的下场。刘魌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人。一旁的女幸存者也在不停地打手势劝解，老妇人只有抹抹泪回到队伍末尾。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如果按照刘魌的速度，最多一个小时到地方，再说是带着这么多人，还要注意鬼怪的袭击，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那轮月似乎是在注视刘魌，监视着刘魌的一切，想看看这个渺小的人类是如何将它毁灭的。
　　刘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这些将希望托付在他身上的人，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不应该有一丝的疏忽，他要照顾好这些相信他的人，还他们一个美好的家园。月亮愈发亮了，红光映在刘魌俊朗的脸庞，让人看不出情绪。他蹲在地上写字，让女幸存者看。
　　“休息一会。”
　　女幸存者立马转身打手势，刘魌领他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确保他们的安全后，独自站到外面把守。幸存者们围坐一团，有的相拥哭泣，似乎是在庆幸自己的得救。
　　女幸存者赤脚跑到外面找刘魌，她站在刘魌身旁，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刘魌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在流血，刘魌蹲下身写字。
　　“嘴流血了。”
　　女幸存者习惯性的想舔一下，立马又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舌头，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用牙齿咬嘴唇，眼泪在打转，不知是痛的还是为自己感到不公。眼泪最后还是没落下，因为有这种遭遇的不止她一人，比她大的，比她小的......
　　刘魌本想开口说话，又想到幸存者的遭遇，把话咽在肚子里，终究是没说出口。
　　就这样，女幸存者沉默了，她又开始写。
　　“我叫杨丹，你呢？”
　　“刘魌。”
　　杨丹没问刘魌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刘魌也没问他们经历了什么。
　　再出发时，刘魌让杨丹到他背上。杨丹只是愣了几秒，满脸微笑地趴到刘魌背上，他觉得刘魌是英雄，和刘魌在一起时刻觉得安心，所以当她看到刘魌时总是在笑。
　　刘魌在做这个决定时犹豫了好一会，一面是伤员需要帮助，一面是要保护所有伤员。如果为了杨丹而错失保护所有人的机会怎么办？刘魌最后还是帮助杨丹，还是最初的那份保护欲，让他不忍心再看下去。
　　杨丹在刘魌背上写，“谢谢”，刘魌轻笑一声算是回应。
　　继续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集中地门口前，刘魌对杨丹说：“到了，里面安全。”
　　杨丹急急忙忙不知所措，最后拉起刘魌的手，写道“你要去哪？”
　　“你不需要知道。”
　　“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不久。进去吧。”
　　杨丹对着大部队打手势，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笑容，这才是刘魌想看到的。
　　刘魌站在集中地不远的高地注视他所保护的人们进入庇护所。刘魌抬头看了眼月亮，光芒已变得刺眼，刘魌知道，这场追逐战开始了。
　　一路正北。
　　在树林走了莫约几百米，有一片湖，在月亮的光芒映照下变成“血湖”，刘魌饶有兴趣地扔进去一颗钢珠，溅起了水花，刘魌看到里面的湖水依旧是清澈的，他脸上的笑意消失。
　　要踏上行程了。
　　“好久不见。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