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卖花声里》出租屋里的空调

1、1

　　这个世界不同于已经过去的任何一个世纪。
　　毒气弥漫，荒草丛生，天气不是严寒就是酷暑，山脉中止，一夜之间冲破天际。最恶心的生物诞生——鬼怪。
　　刘魌，万人家庭中的存活者，踩着死尸，再一次重获新生。
　　那年不知为何，世界像被完全颠倒，科学无一例外被毁灭，只剩下亿万年的无知。
　　那轮血月引诱着人类跃下高楼，跳入海底，促使人们奔向坟墓，新时代就此消失。
　　刘魌是从月亮上下来的人，是被新时代选中的孩子，他被赋予的使命是重建人类世界。他说，那月亮是眼睛，是鬼怪的心脏，是去往反世界的大门。
　　幸存者，大多是被鬼怪附身的有自我意识的人类，他们自立门户，分建家族和领地。其中有一个人叫于甘棠，是幸存者选举出的首领，他负责幸存者的食物分配和捕捉。
　　刘魌独善其身，没有加入任何组织，他的目标是恢复世界。而那些幸存者，在这恶魔横生的乱世实行千百年前的奴隶制，只为寻求一丝安慰，胡乱地盲目崇拜他人，只求苟且偷生。
　　世界开始改变是在某年春天，世间一切被冰冻，进入严寒期。这一时期的飞怪和陆怪都相对出没较少，是刘魌行动的最佳时期。他的目标在山上，那朵足以毁灭一切的不死花。
　　刘魌站在月亮上，是月亮上，不是月球。科学早已不存在。
　　那时的世界都被鲜血染红，仿佛是月亮光在闪耀，没有光，那个静谧美好的春天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鬼怪在各个角落游窜，有飞有跑，都在吃人，遍地是残肢断臂，血如雨下，人类没有还手的余地，等待就是死亡。
　　刘魌满眼嫌弃，把一把刀插在月亮上，跳了下来，落在地面上，鬼在他的影子里游走，怪在他身边游荡，它们像逮到猎物的猫科动物，对待猎物，先是折磨，后是吞噬。
　　刘魌不拿正眼看这些鬼怪，他不像其他幸存者，他没有被鬼怪附身，鬼怪也附不了他的身。刘魌带上青面獠牙的面具，浑身散发着寒气，青色的烟雾在他周围散开，鬼怪被隔挡在外。一个个面露凶光，张开大嘴，挥舞着利爪。
　　刘魌烦躁地掏出刀，漫不经心地抓了一只怪，手掐着它细长的脖子，对准血管。这只怪立马丧失了先前的凶狠，像只被抓住弱点的疯狗，眼神逐渐失去血月映射的光芒，血溅了一地，被刘魌随便地丢在一边。其他的怪看着死去的同伴，并没有被激起愤怒，而是贪婪地望向那只死去的怪，张开了长满横牙的大嘴。
　　那些鬼并不能伤人，但可以与怪结合，使怪的力量大增，最多起辅助作用。但是鬼无处不在，它可以存活在阴影里，只要没有光，它们可以完成实体组建，其力量是怪的数倍。
　　建筑物倒塌一片，成为了人类生活过的遗迹。这些废墟是鬼怪的集聚地，同时也是幸存者的资源补给站。一些保质期长的食物成为幸存者之间的交易筹码，是人类世界的另一货币，幸存者之间通过买卖、掠夺和战争来获取物资，主要是一些救生物品和食物。
　　血月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落下了，未被鬼怪附身的人类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这些半人半鬼怪的存在作为幸存者。饥饿的鬼怪游走在曾经万人空巷的街道，又长着翅膀的鬼怪在天空俯视整个疯狂的世界角落。
　　鬼的智商相比怪是相当高的，因为鬼分的等级为两类，一类是普通的鬼，人死后的灵魂，又一类是恶鬼，比灵魂更恐怖，没有一丝理性，只剩原始的欲望。怪没有等级，相比恶鬼，它有实体，不必生活在阴影下，可以飞。
　　刘魌的目标路线是沿着所在地一路正北，最高的那座山。这期间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很是危险，但是人类的重生全部托付在他身上，他无法选择。
　　刘魌没有关于任何人的记忆，他的使命就是他的生命，对于命运的安排，他也只有顺从，即使有不公，也只能抓几只鬼怪解解恨。但他并没有觉得不公，没有丝毫怨言。似乎他注定是孤独的，人一旦多了，累赘也就多了。
　　刮起一阵风，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刘魌摘了面具，看向那个有血腥味的方向，几只怪正咧着大嘴笑，抖着尖得能扎死人的耳朵。刘魌跑起来更像一阵风，鬼怪在后面死命追，谁都不想饿肚子。
　　刘魌踏上那片领域，所有鬼怪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几只领头的怪笑得嘴角不输小丑，口水拉丝似的在空中随风飘。最中间的那只怪饶有兴趣地来到刘魌跟前，想要和刘魌好好玩玩，只是智商感人，被刘魌一刀致命。脑袋落地，腥臭的血液喷出，身子还在挥着手，被刘魌踹翻。
　　其他怪恼羞成怒，一窝蜂地冲向刘魌。刘魌换了一把长刀，以血祭刀，刹地，发出红光，冲在最前面的一层怪被刀光斩腰。怪还未靠近，刘魌稍稍挥刀，红光更加耀眼，以刘魌为点，光为波浪形向周围涌去，大半的怪被砍成两半。还有一些逃跑的，刘魌拿出弩箭，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它们的脑袋，个个爆浆。对于鬼，刘魌并没有理会，任其成长。
　　之前被这些怪围着的地方已经没了遮挡，是三个幸存者，被怪折磨致死，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刘魌搅了好事。刘魌用打火机引火，把三个幸存者烧了。火光冲天，黑烟与血红的天空相融，像荆棘玫瑰。
　　这座城，只有一座大楼没倒。
　　刘魌慢悠悠地走在大石头上，看到怪就杀，看到人就救。不过没有人。刘魌抬头望月亮，依旧是那么红，像恶魔的眼睛。空气潮湿闷热，整个世界像被罩在一个红瓶子里。
　　刘魌推开那座大楼的门，门上全部是血，无数的手掌印在此终结。脚步声响彻整栋楼，声控灯忽闪忽闪的，最后断了点。只有绿色的安全通道还亮着幽光，在此刻显得格外吓人。
　　一步步地走向上层，刘魌面无表情，他本有一颗心怀天下的慈悲心，在被新时代选中后彻底泯灭。但善良是出自本能，内心最纯洁的那片区域永远不会被污染。
　　大楼有二十多层，越往上越干净，血迹也少了很多。一直往上，刘魌走到了顶楼，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到达了天台。异常的整洁，一滴血也没有，离那轮血月特别近，仿佛近在咫尺，刘魌朝月亮射了一箭，正中下方的一只怪。
　　刘魌站在最高处，有风吹过，发丝飞舞，刘魌张开双臂，好似在拥抱。一身黑衣，像玫瑰中的荆棘密，招摇又孤独。
　　四面八方传来响声，刘魌不紧不慢地巡视周围，几只怪正飞向刘魌，刘魌又带上了那个面具，青面獠牙。手握长刀，在衣袖上擦了擦，两只手紧握一端，用力劈向那几只怪，几道刀光重合到一起，掀起一阵风，刀光刚碰到怪就出现了几个缺口，看起来仿佛是躲着怪走的，留出了空隙。正飞的几只怪和远处正残杀幸存者的怪一同停止了动作，头身分离，血液飞溅。
　　“嚯，大侠好身手。”
　　刘魌身后响起鼓掌声。刘魌动作迅速，那人脖子上多了一把刀。
　　“别别别，我是人。”
　　刘魌神情漠然地看着他，那人小心翼翼地捏着刀离远。刘魌收了刀，没有理会他。
　　“叶清荼，敢问大侠贵姓啊？”
　　“……我叫刘魌。”
　　刘魌警戒地望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只怪。
　　“就刚才那招，”叶清荼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能教教我吗？”
　　刘魌没有说话，递给他一把短刀。
　　“防身。”
　　“不用，”叶清荼摸向腰间，“哎我去，我刀丢了。”
　　刘魌转身要下楼，叶清荼连忙跟上，跟在后面。
　　“刘大侠，你怎么一个人？”
　　……
　　叶清荼不知哪来的棒棒糖，剥了糖衣就吃。刘魌挡住他的手臂，“别吃，不干净。”
　　叶清荼迅速把糖丢在一旁，把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你是不是从月亮上下来的那个人？”
　　……
　　刘魌加快了脚步，没有理会叶清荼。他有自己的目标，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无辜被伤害。
　　叶清荼就一直跟在刘魌后面，刘魌走快他也走快，刘魌走慢他也走慢。一路上并没有遇到怪。
　　刘魌有意地把他领到幸存者集中地，在距离集中地前不远的一片废楼前，刘魌独自离开了。
　　在这座修罗城，不分昼夜，不分四季。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刘魌走了几个小时，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