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暗昧窥残阳

3、冬日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哥”，谢安然抬头望着薛思永。
　　看着小麦色的皮肤，透着两团红晕在脸颊上，薛思永抬手抹去谢安然鼻头上的汗珠，“是啊，我可不像你这个小混蛋，长这么慢。”
　　薛思勇看着田坎上的几篓红薯，想了想，自己应该还要跑三次，才能背完回家。他不想看着谢安然陪着自己跑来跑去。
　　“然然，累了吧，都快到饭点了，快回家吃饭。”说着边推着谢安然。谢安然力气比不过他，借着力往前跑了几步，气鼓鼓的望着薛思勇。
　　“我才不累，是你累了，想早点回家吧，我们一起回啊。”
　　“好好，我累了，我们快回去了，你在前面走着，我把红薯装了就来了。”薛思勇知道谢安然脾气倔，只能顺着他了。
　　“哈哈，哥累了的话让我帮你背背篓吧，不用谢我啦。”谢安然说着便蹲下身去背那装满红薯的背篓，只是在那儿奋力扭了好几下，也没起上身。
　　薛思勇看着谢安然逐渐变红的小脸，笑也不敢笑出声，怕打击到小孩的自尊心。“让我来吧，你呀，再离练练吧，小菜苗。”
　　薛思勇把那扭成一团的谢安然拉起来，行云流水的就把背篓背上了。谢安然哪想到那一背篓居然那么重，让自己都起不开身。
　　“哼，等我长你这莫高的时候，我肯定背的比你多。”谢安然嘟着嘴，又从背篓里拿了几个抱在怀里。
　　“然然，这么厉害，肯定可以的”。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在小路上走着，不时发出些少年人的笑语。
　　“哥，再见啦，我回家了，明天记得来我这儿，妈妈说了明天要讲新的故事。一定要来啊！”，谢安然站在林家门口朝着里面正在放红薯的薛思勇喊到。
　　“知道了，快回去吧，不然你阿婆可要来揪你耳朵了。”
　　放完红薯，薛思勇便去到厨房。林福远正在炖着鸡肉，看着薛思勇进来了，便让他加着柴火。继续忙着准备其他的饭菜。薛思勇在这三年了，第一次见这么丰富的饭菜。加完柴火，便走到林福远身边，“今天过什么节吗，饭菜这么好？”
　　林福远停下手里的活，侧头看向薛思勇，“不过什么节，只是有个好消息，听得我高兴。对了锅里的鸡汤都是你妈的，可没你份，别馋嘴。”
　　“知道了，你们高兴就好了。” 薛思勇想不到有什么好消息，也没奢望自己能吃到鸡肉，但觉得总会剩点汤，让他尝个味。
　　在桌面上，林福远对林嫂相比平时，显得格外殷勤，频频夹菜，嘘寒问暖。薛思永，看着只觉得有些恶寒。明明是些暖心的举动。
　　而林福远也不让林嫂干活了，田里少了一个大人，落在薛思永身上的活便多了。谢安然每次来找他时，都在田里埋头干活。谢安然会发脾气，但没办法，秋收时，是最忙的时候。两人在田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谢安然总是催促薛思勇去他家里，两人可以听徐彩英讲新的故事。可薛思勇没办法，他有太多农活了。
　　再后来他看见林嫂的肚子越来越大，到五个月时，即使是冬月的厚棉服也遮掩不住。
　　石岭村的冬天很是难挨，诺只是下雪还好，但要是遇到连绵下雨，衣物，棉被便潮湿的要命。起初薛思勇的房间是在堂厅的旁边，后面为了给林福远未出世的孩子腾出房间，林福远便把柴房收了收，腾出来点位置，让薛思勇住下了。柴房每临下雨，便会稀稀落落的漏雨。
　　冬天的雨，让柴房和外面无异，潮湿阴冷。薛思勇躺在那张破木板床上，盖着不知多少年前的就棉被，鼻间里充满了淋湿后的柴木味混着泥腥味。他已经快要记不住父母的样子了，却还记得曾经自己会在父母的陪伴下，拿着手里的零钱去买街边3元一串的糖葫芦，也会有温暖的房间，在自己害怕时，抱着枕头啊，偷偷转进已经熟睡的父母的被窝里。
　　他讨厌林福远，可现在仅有的居所只有这儿的一所柴房。他也想起了谢安然气鼓鼓的帮着他干活，每当有好吃的时，总不忘揣兜里带给他。面对林福远对他的苛责，他会比他更先掉眼泪。他想了很多，最后他想把谢安然带出这个大山，回到家里。被窝还是很冷，薛思勇熬到后半夜，还是睡了。
　　第二天，林福远在房外叫薛思勇，叫了好几声，也没听到有回应。心里便恼火了起来，踹开柴房的门，气冲冲的走到床边，一把拉起薛思勇，刚想开口，但却感受到手中小臂的温度滚烫，而人也还在昏睡。
　　薛思勇病了，林永福到底还是对他有点感情的，吩咐林嫂在家里照顾他，他去外面买药。谢安然来找薛思勇时，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谢安然看着他这幅样子，眼眶便红了
　　“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谢安然声音哽咽的问着。薛思勇嗓子哑了，火辣辣的疼，但也还是想要安慰谢安然。
　　“我…我没事，只是…只是发烧了。”薛思勇有些艰难的，用着气声回答。那成想，谢安然一下便趴在他床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说谎，你这样怎么可能没事，哥，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不准死！”
　　“死什么死，就发高烧了，吃了药就好了，真是的。”林嫂被谢安然的哭声引了过来，一进门便看到谢安然哭丧一样的架势。
　　“真的吗？”谢安然起身，看着林嫂。
　　“真的，我骗你干嘛”，林嫂回完话，便去厨房做饭了。
　　“嘿嘿，太好了，哥，你吓死我了。”谢安然躺在薛思勇身边，一张小脸顶着眼泪鼻涕泡。薛思勇抬手抹去，双手捏着谢安然的脸颊肉。他啊，总是因为他哭。
　　“哥，别捏我脸，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