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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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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大婚前五天,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靖王府外的宁静,一个浑身湿透、脸色惊惶的别庄护卫连滚爬爬地冲进书房,噗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殿下!不好了!林姑娘她……她出事了!”
萧衍正在批阅文书,闻声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拖出长长一道墨痕。他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说清楚!”
“今夜……今夜属下照例巡视,发现林姑娘房中一直没亮灯,敲门也无回应,觉得不对,强行破门而入……就看见……看见林姑娘倒在血泊里……心口插着匕首……已经……已经没气了!”护卫说完,伏地痛哭。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在萧衍天灵盖上!他眼前一黑,踉跄后退,扶住书案才没倒下。耳朵里嗡嗡作响,护卫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
没气了……心口插着匕首……
不!不可能!
“备马!”萧衍嘶吼一声,推开上来搀扶的陈锋,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入门外瓢泼的大雨之中。
陈锋慌忙抓起披风和伞追出去。
暴雨如注,砸在人身上生疼。骏马在湿滑的街道上狂奔,溅起大片泥水。萧衍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前脸上,雨水混合着某种滚烫的液体不断从眼中涌出,又被雨水冲刷掉。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一个念头:去见她!立刻!马上!
别庄到了。庄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哗啦。下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萧衍冲进那间他从未踏足、却无比熟悉的房间。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一片刺目的暗红。她躺在那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那是他曾经随口赞过一句“清雅”的料子),心口的位置,插着他送给她的那把防身匕首,直至没柄。鲜血浸透了前襟,在地上洇开一大片。她的脸苍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神色平静得……像是睡着了。发间,还簪着他送的那支玉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萧衍踉跄着扑过去,跪倒在血泊中,颤抖着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中途停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柄匕首,看着那片刺目的红。
“薇……薇儿?”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轻轻唤她,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肆虐的雨声。
他握住她冰冷僵硬的手,那指尖的凉意,瞬间冻彻他的肺腑。他探向她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凉死寂。他慌乱地想要拔掉那匕首,似乎拔掉它,她就能醒过来,却被陈锋死死拦住。
“殿下!不可!林姑娘她已经……已经去了!”陈锋哽咽道。
“去了?”萧衍茫然地重复,琉璃色的眼眸空洞地转向陈锋,又转回林薇毫无生气的脸上,“她怎么会去?她怎么会……”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匕首上,猛地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瞬间爬满猩红的血丝和毁天灭地的痛苦与悔恨!
是他!是他亲手给了她这把匕首!是他那日冰冷的眼神和诛心的话语!是他迫于压力接下的赐婚圣旨!是他将她独自一人丢在这冷清的别庄不闻不问!
是他……一步步,将她推向了绝路!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从萧衍喉中迸发,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