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进度回溯2.7]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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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魂，不，已经爬上了王位的无色之王——此刻又找了另一具可以供他暂住和入侵的身体，还似乎是想故意显摆身份那般戴着那张狐狸面具，只是声音依然是那个都跟混入了不少电子音般的讥笑的声音——又是望着似乎对自己的出现并没有显得十分意外，甚至还有点不为所动的礼司干笑了几声，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没什么事不能出来晃晃，顺便和你做一下王之间礼节性的问候与祝福吗？加上这里可是我的庇护之地呢……上一次是失算了，没想到你给我来真的。这一次可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呢。”
无色之王学着礼司那样单手托上了自己的面具，似乎是想表达他十分疑惑的意思。
礼司把刚刚的笑容也全部收了起来。
他可没有和任何人说起，更不会主动去提及这个他有意无意藏掖着的秘密——不是关于自己的剑的现状和威丝曼指数变成这样的真正理由的，虽然这个他也在不停瞒和拖就是了——而是关于他拥有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来说应该可以用“未来”来定义的那部分时间线上的记忆，并且是怀着这些记忆和经历重新回到这里来的，他作为时间旅行者的这个身份。
他第一次毅然选择了扛下这沉重的代价而用掉一次机会，进行二次回溯的首要原因之一，不就是他在一个错误的节点杀掉了这只狐狸，没有成功制造第一次自然波动吗？照道理来说倒带了就倒带了，应该就和读取游戏存档再打一次那难过的一关差不多的流程……为什么无色之王会有那条已经作废的时间线上，第一次自己失算时的那段理应不存在的记忆？
除非……
礼司隔着淅淅沥沥的，却总归是有点挡他视野的雨幕，一边已经摆出了随时可以拔剑的姿势。
“你总算是露出点我更喜欢看的表情了。我猜你肯定在想……为什么我和你一样有这种奇怪的能力吧？”无色之王朝着礼司又前进了一步，像是他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就忘了被一刀劈碎是什么感觉了。“别以为从小就活在蜜糖罐里和聚光灯下，没受过生活的苦，此刻更是坐上了王位的你就是什么天选之子了，所以才获得了这种毫无公平可言的回溯时间的机会……但谁都有遗憾之事，谁都有未了的心愿，谁更是都有想要重金去买后悔药的一刻，为了改写和重来一些什么！”
“不得不说当上了王就是不一样，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可喜可贺。”礼司对他那又开始情不自禁往上走的声音依然只是毫无波澜，甚至还带了一丝嘲讽地回答着。
他甚至收回了刚刚都要随时拔刀出鞘的手，就这么站在那里，对着无色之王拍了拍手。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令人不爽啊！都说了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更善于对别人放狠话，不适合接别人的阴阳怪气的无色之王成功地被礼司戳到了，在面具后都开始咬牙切齿了。
“哪有的事？我是怀着最真挚的情感与祝福，以第四王权者，青之王宗像礼司的身份，向同样身为王的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名字和脸依然一无所知的您，送给您所谓的礼节性的问候罢了。”
逗狐狸有时确实比逗狮子好玩。礼司没忍住如此想着。
“呵，罢了……如果再被这种圈套给圈进去，这次好不容易赚回来的回溯的机会也算是浪费了。那么，这位让我恨到牙痒痒，但一直是我美味的猎物，我梦想拥有的容器和力量的代替品之一的青之王大人……”无色之王又对着礼司发出了他代表性的，毫无收敛可言的笑声。“你真的不好奇，甚至不会嫉妒，为什么除了你之外，还有王也有可以回到过去，改变过去的能力吗？”
“我可不觉得您是一个值得我去感到困惑和钻研的对象。”礼司说道，“但您既然这么想解释，还是用这种巴不得摁着我的头，求着我听您说的方式……那我就勉为其难，施舍您这个机会和时间吧。麻烦您快一点，我急着赶路。”
“你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吧？不行，被你牵着鼻子走可就再次失算了……那你给我听好了，这位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和后果，自以为一切还在你的掌控之中的青王大人。”无色之王似乎也偷偷加急了情绪管理的课程，在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后，把刚刚语调里的不耐烦和暴躁撇得一干二净。
他重新披上了那可以用“浮夸”二字来形容的讥笑声。“我在你们Scepter 4闲逛的时候潜入过你们系统，发现了你的小秘密呢……你那不断叮嘱部下不要告诉其他人，高到不自然的威丝曼偏差值，还有你那一直都不太好的状态，甚至现在肯定也在做着辛苦的隐忍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秘密……不得不说现代社会通信和科技真是发达啊！顺藤摸瓜地找到一个网址，居然就能获得时间回溯的能力，但更让人佩服的是你居然是认真的，你居然是认真地想去完成这个荒谬不已的，需要你压上这么多，又背负这么多的代价的赌注……弑王哎！这可是弑王的代价！做不好可是要掉剑的！你也太敢，并且也太痴情了吧，青之王大人……我都要为你们之间的绝美爱情而流泪了呢……”
没有错……本来理应只是被动受到时间波及的无色之王在第一次倒回去后，阴差阳错地也获得了这份回溯的能力。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的代价是什么，但他也是带着不一样的目的从未来主动跨回来了。
“狐狸的眼泪还是免了。”礼司也收回了自己刚刚那一副毒舌到有些阴阳怪气的态度，眼神和语调同时冷了下来。“那么，您也和我炫耀完了，并且我也知晓了您是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窃取了我的私密信息，还黑进了我的秘密网页里，从而获得了类似的能回溯的能力吧？我也要友善地提醒您，您现在身上依然背负着一条鲜活的人命，更是我们尽快缉拿归案的首要目标之一……我完全可以在这里直接把您逮捕，或者是用各种残忍的方式将您折磨致死。您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了？”
他稳妥地一发力，青蓝色的圣域覆盖了两人所站的这片区域，碍事的雨丝也被挡在了圣域之外。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在夜空中高悬了起来，一下子压过了那黯淡的月亮，把头顶的夜空都覆在了温柔又有力量的蓝光之中。
他确实状态不太好，达摩克利斯之剑刚刚亮出来的时候礼司就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心脏那里压过来的钝痛和不适感；他知道那把剑此刻依然在往下掉着星屑一样的碎末，如果不在这里速战速决，不仅更多的负担会像潮水一样压过来把自己吞没，他的部下估计更是会心急如焚地追过来。
并且……礼司需要发一个信号。一个只属于王之间的信号。
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撞南墙了。
“还是一如既往盛气凌人啊，青之王……我想你可不是在故意和我兜圈子或者拖延时间，毕竟你也剩不了多少时间了；而是真的不舒服到有些发懵了吧？”
无色之王依然在笑，一边更是挑衅地对着礼司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像是都能直接把自己的胸膛往礼司的天狼星上贴过去。
“时间自然波动的必要性，你难道不清楚吗？不然你花那么多精力，演那么大一场无人知晓的大戏是想做什么？你不应该比谁都要来得清楚吗，如果你，还有你身后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赤王，你们任意一人杀掉我，用你口中所谓的残忍至极的，可以把人折磨致死的方式也罢，用他那目中无人的一拳致命的方式也罢……可是无法度过下一个关键的节点的哦？”
礼司没有回答他，而是微微转过了头，看着顺利接下了他发出去的信号的尊安静又沉默地站在离他几步之外的台阶上，瞳孔早就是火焰一般的亮红色。
头顶又多了一把高悬的剑，虽然也在往下掉渣就是了；但那热烈又明亮的红光还是同样覆了过来，在他那青蓝色的圣域上又叠加了一层上去，远看倒挺像漂亮的海平面上的一圈相辅相成的极光。
“周防，别动手，还没到可以杀掉他的时候。”礼司飞速地确认了一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一边直接跳过了迂回的“你都听到了多少”的一类问题，望着尊冷静地开口说道。
“为什么？”他明显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尊快要压不住的怒音。
“你如果在这里杀掉他，十秒后你的剑就会落下，我就需要在这里杀掉你。反之亦然……你也要刺穿我的胸膛。哪怕今天我和你任何一人存活了，我们俩的威丝曼偏差值都快失控依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日后依然会有其他人钻这个短板来下手，重复你上次和我说过的，‘要么杀死别的王，要么被别的王杀死’的，一环扣一环的悲剧。你以前提到的孑孓一生，更是你不久前和我说起的，想要活下去的明天，更是会不复存在了。”
他依然尝试着用着自己的力量平复着尊那此刻可比自己危险的多的能量；这种感觉倒是有点像拼命压着一个在炉子上不停叫唤的烧水壶的盖子，哪怕手都给烫伤了，里面的水却依然适当地没有溢出来。
“哈啊……”
礼司看着尊耳朵上那个耳骨环也适时地闪出了一道红光，而他也十分耐心地听自己说完这番话的时候站在原地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停顿了三秒后又用力地呼了出来，那股要把周遭烧个片甲不留的失控感也稍微地平复了一些下来。
他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握在剑柄上，本来抖都不带抖的手心里居然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狮子还是比狐狸危险，但也有力量得多。他再次借着喘息的功夫想着。
“宗像……”礼司却听见了尊再次唤出了自己名字的声音。刚刚他快要压不住的愤怒已经消失了。“你的剑，原来不单单是时间旅行的副作用这么简单吗？”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啊，周防。而且现在可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呢……先把眼前最首要的问题解决，我再和你解释，好吗？”
礼司再次对着尊疲惫却坚定地笑了笑，一边也像尊那样深吸了一口气，把笑容收了回来后才把头转回来。他感觉自己最不加掩饰的笑容和其他最真实的一面，一定只能在尊的面前展露出来。
“啊，一定。”
尊似乎有什么别的话想说，但还是甩给了礼司这一句简单却又有力的承诺，一边也随着礼司的目光，一起望向了两人面前的无色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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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亲昵到令人作呕的对话呢，亏我还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这么久……但是，一丝致命的错误还是被无所不能的我抓到了哦。”
无色之王总算是再次发出了声音，依然“嗤嗤”地笑着，一边从自己的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
“那么——无奖竞猜，是什么错误呢？啊，那大概就是……你所说的‘再和你解释’，可能这个机会一开始就不复存在哦，青之王。毕竟我今天，就是奔着这个目的地来的嘛。还不枉我借到了这个神奇的东西……这个在那个时候，唯一真正折断了你的剑的东西。”
他直接对着礼司扣动了扳机——礼司也自然无比地将他的天狼星抽了出来，剑面果断地抵了过去，想要借此挡下这看似十分软绵绵的一颗子弹。
但他再定睛一看，发现无色之王手里握着的那把枪不是普通的枪，而是他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搞来的，来自于未来那条时间线上的灰之王，磐舟天鸡的注满了王之力的枪。
全盛时期的，亦或是说还没有扛下如此大的弑王的代价的他挡下这区区一子弹肯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是因为今天在下雨，还是晚上不太能看清的原因，还是他真的体力不支，状态不佳？等礼司看清了那把枪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后，抢先一步用来做出了反应的天狼星也像是历史重演那般，沿着子弹擦过去的痕迹发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喀拉”一声碎裂在了他的圣域之下。
礼司望着那些碎掉的明镜一样的碎片中印出的自己那不知所措的倒影，这才发现他再一次失算了。他误算了无色之王这趟看似只是披着挑衅的皮过来走个过场般的闹事真正的目的。
他有记忆，更有贪得无厌的野心；他更想看到抓住了一线希望的人被彻底打垮的样子，那是让他的欲望不断膨胀的源头——他知晓了自己进行回溯真正的代价后，应该一开始的目的地就不是不自量力地同时出现在两位王面前放狠话和追求刺激，而是自己那把也在失控边缘徘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是不是回溯的另一个残忍之处啊……自以为时间还够，自己的身体还能抗的宗像礼司？别误会……我指的可是那个网页里一开始就和你说过的哦，‘在轮回中一次一次见证悲剧重演的样子’……对于你们来说，大概就是我，你，赤王三个人，我们总要互相捅刀子，一个杀掉一个，和什么接力赛一样吧？
“我们都心知肚明下一个关键的节点是什么吧？我去找到白银之王的身体，赤王杀掉我，你把赤王杀掉——一环扣一环，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就是一个闭合的圆，再来一次也会是一样的结果。与其在这里白费力气……为什么不省点功夫，早一点打破这个规律，制造更多的动乱和波动，让这一切继续失控下去，离它所在的轨道越远越好呢？这不是令人更兴奋，更激动，更能感觉到不受限制的狂热吗？”
……换句话说，无色之王才不在乎他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他又会以何种形式死在尊的一拳之下。甚至说是他知晓了这一切，这个定死的结局，他也想回来继续制造点什么更大的动静出来。
他只是单纯地想看别的王堕落，别的王失算，别的王在自己面前垂死挣扎的样子罢了，来满足他那空虚又可悲的饕餮之心。
只是对于目前的自己，对这已经发生了的一切还没来得及做出一些什么弥补的自己来说……堕落和失败，是可以和那个他之前想都不敢去想的方向画上等号的。
礼司由着那些代表着圣域和力量全部失控的，快要把他吞噬掉一般的蓝光从身体里扑腾了出来，一边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中自己那把也跟被人拔了电源一样，光亮和力量瞬间熄灭了下去的，此刻比尊的那把更像破铜烂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还是走到这可笑又可悲的一步了。
他比周防尊还要抢先一步坠剑的时刻。第二次回溯以这种方式被突兀地画上休止符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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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克利斯之剑从崩坏到坠落，只需要短短的十秒钟。
尊先前在这十秒里所做的，只是张开了他的双臂，用那副他死都忘不掉的表情望了自己十秒而已，直到他把剑刺过去。
十秒钟在日常生活中能做的可能还真不少：打开又关掉手机屏幕，穿上一只袜子，系上一粒纽扣，在纸上画上一个笑脸，亦或者是给你亲爱的人一个简单的拥抱和亲吻。
但在这需要他立刻做出反应的最后一刻，十秒钟可不太够他详细回顾一下这第二次回溯中又有哪一步出错了，还是他只是单纯的时间不够了；也不太够去缜密地回味一下他和尊进展到哪一步了，他答应多多良的那句婚礼驻唱的承诺还能不能实现了；更不太够去够他口袋里的手机，输入那个网址，不顾一切地去抓住他还剩最后一次的机会，再来一次弑王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他还想往前再跑一步——差点忘了手机早就能上网和冲浪了，不用通过终端了。
“周防……杀掉我……”在这最后的十秒钟里，礼司听见了自己咬着牙关发出来的，已经快要传不过去般发抖的声音。
他看着尊果然朝着自己的方向扑了过来，可他连绝望和释然的表情都摆不出来了。
他看着尊抬起了自己又聚上了一层火焰的手，只是他的手莫名其妙抓着他自己的手机，像是那产品很防火防爆一样。
他看着尊伸过了另一只胳膊，朝他够了过来。但他所做的只是环住了礼司那快要站不稳的身体，更紧地向前一靠，抱住了他。
“悲剧可不是用来重演的，宗像。”他最后听见的，并不是无色之王那歇斯底里到快要呕出灵魂来般的笑声；不是尊贯穿自己的胸膛发出的那阵沉闷的撕裂之声，就像自己先前曾对他做过一次的那样；更不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接触地面，将方圆百里瞬间推为一片灼烧的废墟那象征着绝对的毁灭与末日的爆炸之声；而是尊那就在自己耳边真实地响了起来的，依然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的声音。
他同时还听到了一个按钮按下去的声音。好像是通过某个网页模拟出来的；他先前听过这个类似的声音两次。
“换人了。这次换我救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进度回溯2.7]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