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离璟》临城旧事

4、第 4 章 “璟言

　　“璟言！”

　　梁祝厉声警告一声，璟言才乖乖下去卸了行头。

　　戏园后台，璟言褪了妆，露出原本清爽俊朗的脸庞，倒是容貌上佳，换上了半新不旧的素色衣服，沁宁也露出绝美的脸庞，梁祝为他们端来了保护嗓子的药，若是不喝，明日的戏怕是要唱毁了。

　　“璟言！那是姑苏来的军爷，一枪就能蹦了你的脑袋！你可别惹事！不然别怪我板子抽你！”

　　梁祝呵斥一句，可戏班子的人都晓得他可不忍心打璟言。

　　璟言是梁祝十几年前在外面捡的乞丐，这些年一直当亲儿子养，小时候倒是因为皮挨过不少打，长大后就鲜有这种情况了，如今也算是寻芳苑里能上得了台面的武生，只是不如沁宁这！个青衣名气大而已。

　　可就算是角儿，在那些持枪的军官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知道啦，班主。”

　　璟言屏住气将那药喝了下去。

　　“那长官可说了明日还要再来看……罢了，我明天揪着你去认错，不然三天两头来，我这寻芳苑可就办不下去了！而且——若是你讨好了那两位长官，随手扔的钱都够养你半辈子了。”

　　半辈子……随手扔的钱……

　　璟言攥紧衣角。

　　寻芳苑的戏子不少，但《霸王别姬》这出戏，只能让璟言和沁宁来演，别人唱的都少了几分味道，沁宁更甚，凡是有她的戏，园子里总是人满为患，没有座位，站着都要听完。

　　淮序离开桃花苑之后，副官就开车将他带回了府邸。

　　路上，副官还是十分不解，自家长官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了，今日为何无故刁难那戏班子？

　　只不过他知晓淮序的性子，也就没问。

　　而淮序也十分困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刁难一个小小的武生。

　　难不成——

　　自己的命定之人是那虞姬，所以自己下意识想让那武生离虞姬远些？

　　嗯，很有可能，应该就是这样。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对那虞姬不大感兴趣，反而是对那武生——

　　也不知道粉墨之下是张什么样的脸。

　　“副官，园子里送礼送些什么？”

　　“啊？”

　　开车的副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难道他们淮长官终于要娶个姨太太了？

　　那沁宁虽貌美，身段也好，但终究是个戏子，配不上我们淮长官啊！

　　要娶正房姨太太不得是挑个名门望族的？

　　这么想着，副官也开口道：

　　“长官，金银珠宝都可以，像我夫人那样的，送花也可以。”

　　“嗯。”

　　淮序沉吟。

　　不知为何，很想给那武生花钱，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可自己的命定之人不是那虞姬吗……

　　“等会你带上五百大洋回去，告诉那班主，寻芳苑被我包了。”

　　副官应下，没敢多言，只是心想着，怕是要有个姨太太了。

　　第二日，淮序清晨收拾完毕之后，倒是没穿那压迫感十足的军装，而是换了一身黑色西装，手戴珐琅银表，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随意地拢着长发，就出了门，看着不像军官，倒像是哪家留洋归来的大少爷，贵公子。

　　坐车来到了寻芳苑，今日只接待淮序一人，戏园子里就少了几分热闹，但看着淮序身后那一排排身着军装的卫兵，众人还是忍不住双腿发颤。

　　来到包间里，梁祝谄媚地笑着，伺候着淮序坐下。

　　“长官，您今儿个是想听哪出戏？”

　　淮序慵懒地坐着，散发着油然而生的贵气，薄唇轻启：

　　“霸王别姬。”

　　“好嘞，爷，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