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离璟》临城旧事

2、不知道 不知道

　　秦时声音带着些威胁，不屑地看了一眼璟言。

　　你个小小武生来凑什么热闹？

　　秦时拾起枪，恐吓似的把枪口对准戏台上的虞姬，看着沁宁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贪欲。

　　随后，他盯着璟言，眼眸里闪过一抹狠厉，指尖虚搭在枪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击毙这个可怜虫。

　　戏园子里顿时乱作一团，看客们想要跑，却被秦时的人给拦住。

　　“这是干什么？”

　　一声清冷的男音响起，淮序缓步走向这场大戏。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戏谑地瞧着这场大戏，那沁宁不愧是名动天水的青衣，扮得虞姬腔调婉转，眉目留情，就连台下的女子见了都觉得自愧不如。

　　秦时原本舒展的眉头，在听到清冷的声音之后，转而蹙起。

　　来的还真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呸，晦气。

　　虽这么想着，但他转头的时候，却是换上了一副带着笑意的皮囊。

　　秦时见淮序一副冷淡的模样，爽朗笑了一声，来掩饰尴尬：

　　“淮长官，您可让我好等，我本想叫这虞姬带去陪您，您就先来了。”

　　台上的沁宁听到这话，腿都吓软了，就听得他身前的璟言低声对她说了句“莫怕”，才稍微好了一些。

　　二人从小学戏，虽不是青梅竹马，那也是犹如亲兄妹一般。

　　“看戏。”

　　淮序没有理会秦时，只随意说着，面色清冷，前往二楼寻了一个位置坐下，身旁的世锦就识相地为晏昭解下了狐裘。

　　秦时看他这模样儿，拽得很，多有些不爽。

　　要不是他那几个败家姨太太和他的那些嗜好，他又怎会短了军饷，又怎会沦落到向淮序低头。

　　他眼底的厌烦转瞬即至，抬头就扬起了笑脸，笑着打趣道：

　　“也对，美人还没有唱戏给淮长官听，愣着干什么！还不重新唱。”

　　秦时暗骂一句淮序清高，也来到了二楼，坐到了晏昭身旁。

　　台下的看客们见没有闹起来，也松了一口气，但这戏是没兴趣看下去了，毕竟身后跟着两位军官，还有一排排的兵，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枪，他们哪还有兴致，在座位上坐立难安，巴不得赶紧溜出去。

　　台上，璟言眼神一晃，掠过淮序，呼吸一滞。

　　这人……长得真好看，若虞姬是男相，或许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现在是接着唱？

　　沁宁还在忧虑秦时刚刚的威胁，她把手搭在淮序胳膊上，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刻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一抬眸，就撞进淮序冷若寒星的瞳孔，深不见底的眼底看得她直害怕。

　　手指捏着璟言的衣角，没由头地一拽，璟言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以为还是害怕，又轻声安慰一句。

　　淮序看着璟言，眉头缠着几分烦躁。

　　看这人有些烦。

　　冷声说：“不是霸王别姬吗！”

　　他冷漠地盯着璟言，启齿：

　　“唱！”

　　和淮序瞳孔对视，璟言也心下一冷，暗骂自己笨，眼前的人可是那只手遮天的军官！哪是自己一个小小武生能盯着看的？

　　璟言舌尖抵在上颚，强压着心底的那一抹怪异的感觉，吞下了这口气。

　　如今的形势严峻，军官们只手遮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小命就没了，况且，那个淮长官似乎对自己有若隐若现的敌意，让璟言心里多了些戒备。

　　璟言垂眸，脚尖挑起长枪，便攥紧了枪柄，走过沁宁旁边的时候，胳膊碰了碰她。

　　这一幕被眼尖的淮序看到了，凌厉的眼神如刀刃，狠狠地刺进了他碰到沁宁的衣角上。

　　有些不爽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淡定，别露怯。”

　　“好！”

　　沁宁感激地抬头望着璟言。

　　两人的互动在淮序眼里，看起来刺眼极了。

　　淮序眸间多了一抹不耐，虽不知这烦躁从何而来，还是言简意赅地说：

　　“唱！”

　　秦时看淮序这无名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在他和沁宁之间打转。

　　看来这淮序平日里杀伐果断，还是难过这美人关，看上了这虞姬，也想当一回那霸王。

　　可惜了……本来想自己先品尝一番再送给他的……

　　秦时眼底勾起了几分审视，心里默默地掂量着心头好和攀附淮序，哪个更重要。

　　他毫不犹豫地抛下了虞姬。

　　女人哪有权势重要。

　　他笑着搭腔道：

　　“淮长官也喜欢这虞姬的唱腔？等今天戏唱过之后，就送她去陪你，天天唱，夜夜唱。”

　　璟言闻言，猛地抬起头，温和的气质骤然间降到了冰点，配合上项羽的装扮，倒是有几分气势。

　　他黝黑的瞳孔执拗地和淮序对视，像是要窥探他心头最深的心意。

　　沁宁与他不是男女之情，是最纯粹的亲情，他怎么能容忍眼前这人一两句，就把他妹妹带回去作贱了？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沁宁困在那宅院之中，被那些姨太太们磋磨至死？

　　“师兄——”

　　沁宁看着璟言的神情，担心他惹恼了淮序和秦时，连忙提醒，璟言这才回过神来，咬咬牙，在抬头的时候，看着淮序的眼神已经带了一丝祈求。

　　看着璟言眼神中的哀求，淮序心情好了些许。

　　“继续唱。”

　　淮序唇齿一张，翘着腿，端起为他准备的茶，轻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