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格鲁克鸥，或者你可以称它们天镜鸟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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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抱歉，先生，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希斯科里法的办公桌在哪里吗——对，就是神奇生物生态研究院的院长，理查德·希斯科里法。”
“右手边第三排——不过你现在来的不是时候。”正在试图消磨掉最后几分钟工作时间的女巫惊讶地看着这位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可能是埃米亚斯的外表实在是养眼，尽管一整天的工作快要让她抓狂，女巫依旧耐心的为埃米亚斯解释道：“院长几分钟之前刚刚动身到园区去了，你如果有什么材料想要他过目的话，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就好。”
她的目光落在埃米亚斯手中的信封上。
“呃……恐怕我需要和他当面谈谈，这是……这是……这是“机密文件”，我只能和他当面谈论这件事。”埃米亚斯有些局促不安地将手中的信封往身后藏了藏——当然，没什么作用，对面的女巫仍旧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既然你坚持想要这样做。”眼看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只想快点离开岗位的女巫终于叹了口气，态度软化了一些：“看到那边那个壁炉了吗——你从那里可以乘坐飞路网到达园区——祝你好运。”
“哦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埃米亚斯看了一眼手表，赶快！他需要抓紧时间——于是他简短的道谢之后奔向了壁炉，从旁边的盒子中抓了一把飞路粉——
“等等，为什么要祝我好运？”埃米亚斯不再焦急的大脑突然反应过来，他转身朝向对方试图寻找一个答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蓬绿色的火焰在他的脚下绽放，他只能在火焰爆开前的一瞬间看到对方脸上同情的神色。
然后他就被传送到了神奇生物生态研究院的园区。
埃米亚斯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是在预料之外的事情却在他的身边上演：在传送到园区的一瞬间，埃米亚斯的视线被广阔的天空所吸引——如果他不是早就知道园区建立于地下，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来到了某处山谷中。他仰头看着天上，视线被难以言喻的美丽所俘获——一群色彩绚丽的鸟儿唱着美妙的歌儿飞过——
世界如诗般令人赞叹。
埃米亚斯情不自禁地吟唱出这句歌词——他并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咬文嚼字的老学究，但是他很难想到更恰当的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感受。或许比起放声歌唱，他更想做的唯有迈动脚步，踏入这神秘莫测的美丽自然，彻底融入其中。
“扑通”。
这个世界是如此美丽，但也分外残酷，用外表蛊惑人心再加以杀戮的，不仅是生物，更是自然本身——
——埃米亚斯·切尔顿一脚踩进了一个褐色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大水坑。
埃米亚斯·维尔莫林·蒙莫朗西·切尔顿，赫奇帕奇的天之骄子，在入职第一个月的时候于魔法部地下的神奇生物生态研究院发誓：在他之前的十八年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过扩充自己的脏话储备。
“早上好——啊，您是那位——等下，您的脸色不太好，昨夜是否有失眠？”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理查德·希斯科里法从实验台前抬起头，映入他眼中的身影陌生但又有一丝熟悉，然后他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对方高挑的身材与坚硬的下颌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埃米亚斯·切尔顿，叫我埃米就好。”埃米亚斯控制着自己面部的肌肉扯出一个勉强还算得过去的微笑，不失礼节地向对方伸出手：“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不过很高兴认识你。”
“理查德·希斯科里法。”理查德摘下自己那副沾满血污的手套，朝埃米伸出了一只干净且骨节分明的手（这让埃米亚斯松了一口气）：“很高兴认识你——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们在一个地方工作，见面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埃米亚斯将这句话说出口时感到了一种背叛了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不适感：“事实上，我是来找你还钱的。”
“还……钱？”理查德歪了歪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埃米亚斯所指的是什么：“我不记得你有欠我什么。”
“是你放在我办公桌上的——”
“哦！可是我记得我将一些格鲁克鸥的肠道分泌物沾到了你的大衣上——你的同事告诉我你很喜欢保持整洁，所以我猜想你大概率会丢掉那件大衣，这是对格鲁克鸥不够了解的人常有的反应——所以我认为我应当赔偿。”
“确实是这样——但是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提肠道分泌物的事情了？”埃米亚斯强忍着胃部的痉挛，尽量语气礼貌地将对话继续下去：“虽然事情确实如你所说，但是那只是一场意外——我不觉得你应该因为无法避免的意外而道歉。”
埃米亚斯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递给理查德。
“你确实这么想吗？”
理查德没有一丝光亮的绿色眼睛盯着埃米亚斯，漆黑的瞳仁仿佛是幽深的湖底。
“确实如此。”埃米亚斯直视着他的双眼。
“那么，好的。”出乎埃米亚斯意料的是，理查德没有表示任何推辞，直接伸手接过了信封：“钱我收回，但是还是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啊……呃，那是自然——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埃米亚斯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事情结束的如此迅速——他甚至没有找到任何继续话题的可能性。虽然他确实喜欢这样的作风，但今天不行——他需要和理查德谈一谈他们之间的误会——
“感谢您前来通知我这件事，那么，如果您没有其他的问题，我要继续我的工作。”理查德微微颔首，重新戴上了手套，转身准备回到实验台前。
“等、等一下——我想了解一下，那个——那个格鲁克鸥！”话音刚落，埃米亚斯就为自己刚刚做的事情感到后悔透顶——这个理由简直糟透了，谁会想要在被某种生物的粪便沾了一身之后还想继续了解这个生物本身——不，也许自己眼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好吧，埃米亚斯绝望地想，这总比直接问“你对同事的牺牲有什么感受”要好得多——起码这个问题听起来是那种会让对方感兴趣、又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没有同情心的蠢货的类型。
果不其然，理查德停下了动作，以一种惊讶又期待的表情看着埃米亚斯：
“你当真想要了解它们吗？”
“是的。”
不我才没有这么想。埃米亚斯的内心绝望地哭喊着。
“跟我来——拿上这个。”理查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埃米亚斯：“你来的正好——它们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但是还没有开始换羽。”
“换羽？”埃米亚斯犹豫地看着理查德手中的盒子——材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塑料，但是看起来还算干净。他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偷偷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垫在自己的手指和盒子之间：“这个盒子里是什么？”
“到那里你就知道了。”理查德似乎并不在意埃米亚斯的小动作。他抓起两把扫帚，将其中一把丢给埃米亚斯：“现在是傍晚六点过一刻，我们需要动作利落一点。”
他跨上扫帚，双腿一登，飞入这个地下世界里用魔法制造的天空中。
埃米亚斯站在地上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跨上扫帚，双脚一蹬跟着理查德一起飞到了空中。
魔法部的财务补贴一直算不得大方，埃米亚斯根本不需要检查就能感知到□□的扫帚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型号。
飞的真是太慢了。即使明白做出决定的人大概率是自己的上司，他仍然忍不住狂翻白眼。
“光轮2001是有点落后于时代了。”理查德突然开口，吓的埃米亚斯差点松开手中的盒子：
“抱歉，让你受惊了——现在已经可以把盒子给我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楚——光轮2001？我以为只有博物馆才会有这个型号。”埃米亚斯满脸震惊地看着理查德将一个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灵摆收进袖口。他随手将手中沉甸甸的盒子递给后者：“对不起，无意冒犯，但这太令人吃惊了——我是说，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
“大部分情况下，见到它们的人和你的反应一样。”理查德的眼睛紧紧盯着下方的树冠：“不过魔法部总是奉行节约原则——除非是那些对道具要求标准极高的用途，或者工作内容不容丝毫差错的部门——如果不是到了无法使用的地步，某些部门总是很难申请到新的设备，对于我们这种不怎么重要的部门来说更是如此——我觉得差不多了，你有带相机或者手机吗——麻瓜的产品，能拍照的那种？”
“我带了，但为什么这么问——”
不待埃米亚斯说完这个问句，理查德·希斯科里法就打开盒子，拔出魔杖对着盒子里念了一句他从未听说的咒语。随即他将魔杖指向下方的树冠，盒子里的东西便如同一道白纱做成的彩虹飞过天空——
埃米亚斯忘记了呼吸。
有一片晚霞从树冠中升起，追随着那白纱而去，在空中形成了一条红紫交织的纽带——埃米亚斯用了几分钟才意识到，那是无数只鸟儿，它们正拖着长长的尾羽，跟随理查德抛出的那道魔咒飞翔。傍晚的阳光让它们的羽毛呈现红橙蓝紫交替渐变的色泽——看起来就像是绚烂的晚霞让天空与大地相连。
“这……太不可思议了……”埃米亚斯出神地望着眼前的景色，甚至忘记了点击快门。
“它们就是格鲁克鸥——它们的羽毛会呈现天空的色泽，并且根据当时天空的色彩而变化，所以某些地区的人们又称它们为天镜鸟——意思是“羽毛倒映着天空的鸟儿”。而傍晚正是它们最为美丽的那一刻。”理查德调整着扫帚，跟随鸟群移动的方向慢慢飞行着：“园区里的这群格鲁克鸥可以说是全世界幸存最大规模的群体，而这世界上和它们一样神秘且美丽的生物不计其数——这就是我们愿意为之牺牲的理由。”
“你是怎么知道——”
“拜图拉告诉我了，孩子。”理查德难得的露出了温柔的神色：“我比你大了十多岁。”
两人将飞天扫帚静静悬浮在空中，在无声中目送鸟群渐渐消隐在树冠之间。
“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埃米亚斯翻看着手机中的照片——刚刚一只格鲁克鸥迷失方向后停在了他的膝头，他自然抓住了这个千载良机——现在他的手机里多了十几张有着华丽尾羽的毛茸茸鸟儿的照片：“这些照片足够抵得上我那双被泥水弄脏的靴子了——甚至更棒。”
“泥水？”理查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园区最近没有降雨。”
“就是刚刚从壁炉中出来的时候——那里有个巨大的泥水坑——”
“啊，那是一种魔药——用来消毒杀菌，去除鞋底可能带有的草籽或者昆虫——”理查德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但它确实看上去很像泥水——不过我想你只需要让你的鞋子们在火炉边烘烤一会儿，它们就会变的像你来这里之前一样。”
“棒耶！”埃米亚斯松了一口气：“我为我之前对你和园区的误会而道歉——”
“不必放在心上，野外的工作环境确实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十分恶劣——而且不够整洁。尤其是对于像我们这种经常要和野生动物打交道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我会再来的——下次会带一些甜点。”埃米亚斯轻松地笑了起来。
“当然没问题，但是请提前申请——记得在申请表上注明自己的疾病史和有无过敏物——在野外，这是致命的。”
“好的，我会记住的——顺便问一下，那个盒子中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些活体蛆——我们在饲料房用腐肉培育并刮取的，这是格鲁克鸥最喜欢的食物。”
埃米亚斯觉得反胃感重新开始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发现自己也许并没有误会理查德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格鲁克鸥，或者你可以称它们天镜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