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拉文克劳的古怪异类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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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埃米亚斯·切尔顿第二天上班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拔出魔杖，在麦克法兰怜悯的视线中面无表情地朝着自己的办公桌发射了数十条清洁咒语。
“昨天的事情希斯科里法已经和我们说过了，”麦克法兰脸上挂着一种近似于同情和放声大笑之间的扭曲表情：“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真是可怕的事故——他说下午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他会再过来正式道歉。”
“不必了，那个——下午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昨天的案卷——”
“那个吗，拜图拉先生已经帮你处理了。”麦克法兰拍拍他的肩：“所以放心吧，我想这用不了几分钟——昨天你走之后我们忙到了晚上十点钟才解决那些暴躁的鸟儿。”
“天啊，你们不会也被——”
“当然没有，我们知道应该穿好防护装备。”麦克法兰扯出一丝苦笑：“因为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
“梅林的胡子啊——抱歉，我刚刚是不是看起来有些大惊小怪？”
“不，并没有，每个刚刚工作的新人都总有一刻会带上这种表情，就那种“这是坨什么玩意？”的表情。”麦克法兰试图安慰他：“如果能让你感觉好一些的话——有这种遭遇的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刚刚调来这个组的时候被安排去给巨型斯莱尔蛞蝓接生——你真应该见识一下，那个场面真是有够恶心的，我不得不戴上手套徒手把那些黏糊糊的卵掏出来，他们告诉我魔咒会伤害到蛞蝓脆弱的表皮——”
埃米亚斯·切尔顿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辞职的念头。
“我以为傲罗的工作就是抓捕黑巫师而已。”午休时，埃米亚斯将头狠狠地撞进靠枕里，接着从靠枕后传来了他闷声闷气的抱怨。
路易斯·拜图拉环视办公室一周，确信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其他人之后翻了一个含义为“你小子还是太年轻”的白眼。
“傲罗生活可不是小说里那么潇洒的。”他摇摇头，又翻过一页档案。
“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为什么要把魔法法律执行司拉进他们的工作环境里？”埃米亚斯滚动了一下脑袋，将自己的脸朝向拜图拉：“我是说——为什么他们不能自己解决问题？”
“因为三个月前——就是你来入职的前两个月——有一个黑巫师团伙——一群神奇生物走私犯袭击了神奇生物管控司外出救助神奇生物的一队职员。十二人因公殉职，只有一人幸存——全是神奇生物管控司的人。现在他们那里人手严重不足。”拜图拉将正在阅读的档案从脸前拿开，直勾勾地盯着埃米亚斯：“——所以我们这些傲罗才会被喊去帮忙。事实上，我们这个组就是为了针对这个黑巫师团伙而临时成立的，小子。”
“哦，梅林啊——”埃米亚斯震惊地抬起头：“呃，我很抱歉——我是说——”
“第一次听闻同事殉职，嗯？”
“不，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条新闻，但是——”
埃米亚斯回想起昨天撞到自己的那个人——穿的邋里邋遢，深蓝色的短发因为汗水或者其他液体而紧紧地贴在面庞上，深绿色的眼睛暗淡无光，似乎正幽幽地盯着不属于这世界的某个地方。
那一刻的他，内心在想什么？
“昨天的那个人，”他晃了晃脑袋，急切地追问：“希斯科里法——麦克法兰提到了这个名字——他是谁？”
“撞倒你的那个人？对，是他没错。”拜图拉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理查德·希斯科里法——是神奇生物管控司的职工，也是神奇生物生态研究院的院长——团灭的那支小队就是他的同事，准确的说，是他的部下。”
“梅林的胡子啊。”埃米亚斯倒抽了一口冷气，一阵莫名其妙的巨大愧疚感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长长地呼出一段气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的不安：“神奇生物生态研究院？抱歉，但我没听说过有这个部门。”
“理解成麻瓜的动物园园长就行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混血。”拜图拉翻过一页案卷：“那也并不是一个有什么实权的职位，只是负责监管调控神奇生物的饲养和保护。”
“大家对他评价如何？”
“是个怪人——但并不算得上是令人讨厌。”拜图拉松开案卷，双手十指交叠放在桌面，目光再一次移动到埃米亚斯脸上：“他性格确实有些孤僻，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大家对他的私生活知之甚少——但至少在神奇生物的保护和对它们的了解方面，目前我还没见到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人——而且——至少我认识的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一次坏人。”埃米亚斯想到昨天自己糟糕生硬的语气，心头的绳索收地更紧了一些。
“那么，下午他来找你的时候你们仔细谈谈吧。”或许是埃米亚斯的一脸苦相逗乐了这位以严厉出名的老傲罗，拜图拉似笑非笑地看着埃米亚斯：“说不定也可以帮助你解开一些对于神奇生物管控司的误会。”
“一场下午茶怎么样——但如果他还是昨天那样打扮——不，这也太失礼了——可是我的茶具——但是——”
埃米亚斯·切尔顿最终坚定地抬起头，目光里是毅然决然的勇气：“请您帮忙转告他，我希望下午四点的休息时间可以与他共进下午茶。”
成为一名傲罗，意味着你的生活从此将与“安稳”这个词无缘。
埃米亚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他听到下午要召开紧急作战会议时还是难免为自己泡汤的短休感到一阵难过。
……也许也没有那么难过啦。
这不是逃避问题，他这样对自己说。虽然和理查德·希斯科里法共进下午茶听起来确实是一项可怕的挑战，但是埃米亚斯·切尔顿总是能够克服一切困难——只不过是时间上要比预料的稍微晚上那么一些——也许明天——或者就在今天晚上，他会邀请理查德到他最喜欢的那家咖啡厅坐一会，点上两杯昂贵的咖啡慢慢品尝，安静地欣赏可可豆的香味和钢琴的旋律。毕竟在办公室共进下午茶或许要冒着对方没换衣服的风险，但那个怪胎总不至于在咖啡厅时还穿着他那件脏兮兮的斗篷。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匆匆地写了一张便条：
“敬启，因紧急会议，恳将原定于今日下午的下午茶推迟至今晚。为表歉意，我将于谢曼丽咖啡厅预订最佳位置，望见谅，期待您的赴约。
A·切尔顿”
“该走了，埃米，你还在等什么呢？”麦克法兰从门口探进半个身体向他挥挥手。
“来了！”他将便条撕下用笔筒压住，然后拿起文件夹离开了办公室。
这是埃米亚斯第一次参与真正意义上的“作战会议”——很明显麦克法兰也是一样。
“哇哦，这真是……太令人心情激动了。”麦克法兰用钢笔的一端偷偷戳了戳埃米亚斯的手肘：“真不敢相信我们要和那些黑巫师来一次硬碰硬的大战——自从霍格沃茨大战结束后，黑巫师几乎是被吓得再也不敢冒头了，我都没想过还能和他们再打一架。”
“我也是——但我早就准备好了。”埃米亚斯压低了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拜图拉正用魔杖在空中画出作战计划的示意图：“我在入职前就一直希望能够成为一位打击黑巫师的傲罗——而不是为蛞蝓接生的傲罗。”
“——或者大衣上沾满了鸟粪的傲罗。”
埃米亚斯和麦克法兰对视一眼，同时无声地笑了起来。
“在和平年代，能够引起魔法法律执行司如此高度重视，以至于要召开作战会议的恶性案件少之又少。你刚刚毕业入职就摊上这样的一件重案，无论是案情的严重程度还是嫌疑犯的凶残程度都算得上是屈指可数，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散会时拜图拉走过来，扶着他的肩膀说道。
埃米亚斯抬起头，对上了老傲罗关切——或许还有其他的情绪？——的目光。
“哦——谢谢，我想这一定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我是说，不必担心，我会圆满完成任务的。”根本无需过多的思考，埃米亚斯心中清楚：自己一个刚刚毕业的新人能够接触到这样重大的案件，想必一定是他的母亲——那位德高望重的傲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
“做好心理准备。”拜图拉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老傲罗在会议室的门口停下了脚步：“别太勉强自己，孩子。”
“哦……哦！好的！”埃米亚斯抱着自己的文件夹，有些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拜图拉的这句关怀太过突如其来，以至于他在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但拜图拉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只留下他和麦克法兰站在会议室里。
当埃米亚斯和麦克法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根据作战计划，他们将于后日傍晚时分在麻瓜的一处游乐场将准备交易的盗猎团伙逮捕归案——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但让傲罗们早早离开的最重要的原因是：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认为自己能够在任务结束后平安回到家中。
埃米亚斯决定先去和母亲简短的见一面，再去圣芒戈医院找阿德瑞莉斯——他的此生挚爱——一同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他暂时不打算将自己即将执行的任务告诉他的女友——即使没有魔法部的保密要求。
毕竟，没有必要让爱人为自己白白担惊受怕。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真糟糕，我本来打算今晚与希斯科里法一起去咖啡厅聊聊的。”埃米亚斯沮丧地收拾着东西——他不得不再一次食言，这看起来就像是他在逃避——而且他为此感到庆幸，意识到这点之后他为自己懦弱的想法感到一阵恶心。
“哦，你不必在意那个——事实上，我不觉得他会接受你的邀请。”麦克法兰一边将桌子上散落的羽毛笔一股脑地塞进抽屉里，一边头也不抬地接过他的话：“别误会，我觉得他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我之前也说过的，他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我想他应该不会喜欢酒吧那样的公共场所。赶快收拾好你的东西回家找妈妈吧，小天才。”
“你可没资格对我说这话——还有，那不一样，咖啡厅是咖啡厅，酒吧是酒吧。”
“我也得回去看看我的家人们——我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她今早还写信让我下班的时候给她带一块蜂蜜公爵的巧克力。”麦克法兰伸了伸懒腰：“顺便，咖啡厅和酒吧有什么不一样？”
“梅林的胡子啊，你该不会这两个地方都没去过吧？”
“没有。”麦克法兰耸耸肩，坦率地承认：“我的家庭——好吧，有一点点经济上的小问题——所以我从来没有去过这种场所，即使是当初在霍格沃茨念书时大家都去霍格莫德度过的那些周末里。”
“呃——那你任务结束后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我刚好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厅，还有一家不错的酒吧。”
“哦梅林呐！”惊愕从麦克法兰的脸上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戏谑的腔调：“我的荣幸，小少爷。”
“到时候我一定给你点最苦的口味——这是什么？”
没等麦克法兰想出应对话语，埃米亚斯就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笔筒下抽出一个信封。
“什么东西？”麦克法兰忘记了含在嘴里的反击话，好奇地凑过来：“看起来是给你的？”
“我想是的——哦——希斯科里法。”
埃米亚斯看了一眼信封左下角的落款，伸手拆开了信封——一些麻瓜的纸币掉到了他的桌面上。
“果然是这样。”麦克法兰以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炫耀神情笑嘻嘻地看着埃米亚斯：“我就说你不必感到担心——希斯科里法本来就不打算赴约。”
“这不是问题所在——”埃米亚斯将纸币放回信封中：“我的意思是——是我自己决定和他见面的，拜图拉认为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我在逃避什么。”
“那你就去见他一下好咯？”麦克法兰侧身看了一眼挂钟：“距离正常的下班时间还有接近一个半小时，你还来得及去地下四层的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希斯科里法在龙的研究与控制办公室。”
“龙的研究与控制办公室？我以为他是神奇生物生态研究院的院长。”
“那个部门是三年前成立的，最初目的是为了保护受到人类威胁的龙种——所以还是属于龙的研究与控制办公室管辖——名义上的。”麦克法兰不屑地哼了一声：“要我说，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主管们都是一群整天想着如何享受办公室坐垫的蠢货——所以那些人也乐得让希斯科里法跑来跑去，好让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文件就能领到薪水。”
“听起来似乎他遭到了排挤？”埃米亚斯惊讶地看着麦克法兰。
“不，这倒是没有，事实上，在就职神奇生物生态研究院院长之前，他是龙的研究与控制办公室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管——虽然他只做了一年。”麦克法兰打了个哈欠：“是他主动要求调任的——因为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和他一起调到研究院的还有其他十几个员工，拜他们所赐，现在的研究院才能建设成如今的规模——结果——”
麦克法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而埃米亚斯完全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拉文克劳的古怪异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