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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万世极乐后篇(明治篇): ...

  •   八、

      睦月公馆临湖而建,从湖面吹来的风带着寒意,直钻进我脖颈,我打了一个哆嗦,三两步跳上台阶,用力推推玄关门,是锁死的。我绕至侧面窗台边,又推推窗扇,窗户也从里面闩上了,我跳下窗台,借着月色四下环顾,在花圃中找到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我抱起石头,瞄准窗扇,用力砸去,只听“哐当”一声,玻璃应声而碎。
      我再次跳上窗台,清理了一番窗框边沿的碎玻璃,从狭小的窗口小心翼翼爬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我睁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够视物。
      我在客厅摸索着将一盏罩灯点亮擎在手里,上到二楼沿着昏暗的过道打开一间间房门沿路寻找,可是偌大的公馆内竟空无一人,一路上安静得诡异,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只得像只无头苍蝇般在房子里上上下下四处乱窜,内心的不安膨胀到了极点。
      “为什么?”
      我低着头喃喃自语,“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
      外面发生了那么大动静,一桥香月作为领导人,为什么没有跟着众人一起出来视察情况?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几乎找遍了公馆内所有角落,我气喘吁吁靠着楼梯扶手再次陷入沉思。
      新馆是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西洋式建筑,新馆与旧馆之间,一条贯通中庭的长廊连接着两处住宅的回廊,将新旧两处建筑物连成一个整体,但我想,应该还有别的连接方式。
      当年新馆修建完毕后,一桥照之又再次召集大批工程师,说是为了勘量房屋整体安全系数,一队人在新馆内忙活了一个多月,白天不见人影,直到入夜才有一车车沙石从后门悄悄运出。
      那时候我猜想大概是要修建密道或暗室之类的吧,之后有近半年时间我总一个人在馆内四处转悠留意着各处角落,想要找到所谓暗室,却一直寻觅无果,随后我便将这事渐渐淡忘。
      想到这里,我有了些眉目,一桥香月恐怕现带着柊吾和其余众人藏身在睦月公馆的密室中,才未现身,只是连同一桥照之也不见踪影,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我的心绪更加混乱,一瞬间的战栗令双腿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我再次大步跨上台阶,朝着一桥照之二楼书房方向跑去,紧邻主卧室套间的书房窗口正对着东南方向的日式旧宅,我站在房门前的走道上来回巡视相邻的这几个房间,唯有书房间的室内格局不管怎么看,与另外几间套房相比,处处都透出违和。
      我走进书房,沿着墙角步步丈量前后宽度,错不了了,就是这里,这间屋子从外部看到的视觉面积,要比内部实际面积大得多。
      我急切地四处敲打摸索寻找入口,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描画起房屋结构图,设想若在此处修建密室,如何确保在不影响房体承重与原有构造下,又确保其隐蔽性,所有设想最终在我脑海中形成雏形,这些设想如同路引般渐渐显现,我在这间二十五叠大小的书房内辗转渡步,排查锁定入口位置,最终,在窗台与更衣室相接拐角一侧的壁垒,在我指关节反复叩击下发出低沉空洞的回响,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暗自欢呼一声,趴着墙壁上下摸索,在墙壁连接着地缝处摸到两处凹槽,我急忙掀开地毯,手指扣紧凹槽处用力往上抬起隔板,一股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流迎面袭来,我心头狠狠一跳,连忙将暂时靠墙放倒的日轮刀紧紧握在手里,一手执刀,一手擎灯,屏住呼吸,躬身钻入。
      从入口处进去走下两三级台阶,绕过一个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长的暗室,暗室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几盏灯座,煤油灯莹黄色的灯火跳动着,此时,在狭窄的空间里,血腥味更显浓重,我沿着过道般狭长的暗室往前走约三五米,尽头是一截笔直倾斜向下的陡梯,我望着这个约一米宽的正方形入口,黑洞洞的深渊,仿佛大张其嘴的怪兽,正在等待猎物进入。
      我顺着陡梯小心翼翼一路向下,走下大约十几级台阶,隐约看见喷溅在梯面上的斑斑血迹,我蹲下伸手摸了摸,血迹并未凝固,顺着血迹再一路向下,陡梯末端连接着地面的两三级台阶上匍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佣,她歪斜着脑袋望向阶梯尽头,双目圆睁,灰白黯淡的眸子暗示出她早已失去生命迹象,尸体双臂向前伸展,抬曲起右腿试图再攀高一级台阶,种种迹象显示这曾经鲜红的生命直到临死前仍在挣扎求生,试图离开。
      我跌跌撞撞绕过女佣尸体走下台阶,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约十五张榻榻米宽的地下室,昏暗狭窄的空间里,四处喷溅着鲜血与散落的残肢,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直逼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四五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下室各个角落,每一具尸体都被啃咬的残破不堪,露出了鲜红血肉下的森森白骨,惨烈异常。
      阴郁恐怖的地下室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赫然跌坐在地,哆哆嗦嗦膝行辗转上前,借着昏暗的灯光逐一辨认这些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柊吾和一桥香月并不在列,一时间悲愤、绝望与庆幸交缠,心中五味杂陈,我看着这些曾与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如今却倒在血泊中佣人们的尸体,再次感到一阵惊悚袭来,我抓挠着头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混乱中,我抬手在脸上狠狠扇下两巴掌,迫使自己平静下来,随后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再又站起身,朝着连接着这个地下室那条狭长的通道走去,一桥香月和柊吾仍下落未明,无论如何,我要找到他们。
      我顺着密道尽头一截长长的木梯爬上去,推开出口挡板,被外面扬起的尘土呛了一鼻子灰,我捂着口鼻探头观察起四周,这里原来是旧宅后院里一间废弃已久的仓库。
      我刚从壁橱里爬出来,便听到从中庭方向传来巨大响动,是利刃破空的呼啸声混杂着建筑物崩塌的轰鸣声,一声一声听得我心惊胆颤。
      我跑到廊边,梗着脖颈朝传来响动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空洞的夜幕上空,时时倏忽一闪而过的红光,似雷云在苍穹之上的撞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魄,誓要将天地一并吞没。
      所有人的性命都将终结在这场恶毒的审判中。
      这个念想如毒蛇般倏忽钻入我的脑中,它从黑暗中游荡过来,缠住我的身体盘旋而上,竖立而起朝着我“嘶嘶”的吐着信子,伴着不断从西南方向传来的响动在我耳边回荡着。
      “不会的!”
      我捂着耳朵大声驳斥着将这恶毒的臆想从我脑海中驱赶出去。
      不会再有人死去了。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拼命在廊道间奔跑。
      “柊吾——柊吾——”
      我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拉开各间房间隔门竭力找寻一桥香月和柊吾的身影。
      好孩子,不要怕,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我听见有个声音在我心底的某个角落如泣如诉的呜咽着。
      对不起——对不起——她翻来覆去咿咿呀呀的重复着这毫无意义的话语。
      是谁?
      噢——是千鹤呀,是百年前的千鹤在哭泣。
      我冷眼瞧着,从心底生出一丝鄙夷,呵——真傻,你有什么脸哭呢?
      你自己看看,看看那个你亲手养大的孩子,究竟长成了一条怎样的毒蛇,看看他走过那条血肉铺就的罪恶之路,他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是下到十八层地狱也无法偿清的恶孽。
      混乱中我停下脚步,侧耳聆听,这次是真实的、细微的抽泣声,从厨房那边传来。
      我拉开拉门,步入昏暗的屋室,环顾四周,寻找声源,似乎是从里间的壁橱内传来的。
      “柊吾——是你在里面吗?母亲……你们在这里吗?”
      我轻声呼唤着,突然间,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我下意识转头,只见一道刀光迎面向我劈来,我侧身闪避过去,从窗口透进来的光亮照在来人的面庞上。
      是一桥香月。
      她头发凌乱,形容癫狂,歇斯底里地举着刀胡乱向我劈来。
      我一边躲避一边大声疾呼,“母亲!是我!我是枝子啊!”
      她似乎已经完全陷入癫狂状态,完全听不进我的话,我丢下手中的刀,一个扑身过去将她抱住,按住她挣扎的双手,“母亲!是我,我是枝子,您看看我,不要怕,没事了……”
      我抱着她颤抖的身体不断安抚着,她渐渐平静下来,瘫倒在我怀里,从喉咙里发出嘶哑又无助的呜咽。
      这时壁橱里再次传来响动,“姐姐——”
      是柊吾的声音,他推开壁橱门,从里面一跃而出,扑到我身边,抱着我呜呜地哭了起来。
      “母亲,发生什么了?父亲大人呢?他去哪里了?”我将一桥香月从地上扶起,开始询问缘由。
      一桥香月仍是不住颤抖,惨白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柊吾拉了拉我的衣袖,抽抽噎噎地说道,“妈妈今天一早就让我待在房间里不准出来,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看舅舅给我带回来的那套小人书,直到天黑了,我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大家气喘吁吁地在过道上跑来跑去,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我害怕极了,幸好没过多久妈妈和小林阿姨进来了,把我带到了客厅,我看到大家脸色都好难看,妈妈跟渡边伯伯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渡边伯伯就带着大家出去了,之后妈妈抱着我带着小林阿姨和另外几个佣人一起到了一个黑咕隆咚的房间里,爸爸和童磨大人也在那里,爸爸的样子好奇怪,一直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我想过去让爸爸抱抱,可是妈妈一直抓着我不放,还捂住我的嘴让我不要发出声音。
      “我们进去没多久,童磨大人走过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问我‘想不想见姐姐?’,我说‘想,我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姐姐了’,童磨大人说他也想见姐姐,可是姐姐还在生他的气不想再看到他,我说我也经常惹姐姐生气,可是每次只要好好道歉,姐姐就会马上原谅我,还会带我去街市玩给我买糖人,所以我告诉他,姐姐最通情达理的了,只要肯好好道歉,姐姐一定会原谅他的,童磨大人笑笑没有说话,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人像递到我手上,这个小人温柔含笑的神态和姐姐的样子一模一样,我捧在手里怎么看都看不够,结果童磨大人突然说,‘那我拿这个换你的姐姐好不好——’,我吓的想把小人还给他,结果一不小心摔到地上碎开了,我“哇”的一声哭了,妈妈又赶紧捂住我的嘴不准我哭,之后童磨大人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我看一眼一桥香月,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伸手将柊吾拉近,替他擦了擦被眼泪鼻涕糊得灰扑扑的脸蛋,“然后呢?”
      我侧身挡住一桥香月,将母子二人的视线隔绝开来。
      柊吾仰头看着我,缓缓打了一个嗝,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童磨大人走了没一会儿,爸爸突然从墙角站起来,前伸着脖子打量着大家,随后就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看着大家的眼神,那眼神就好像是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狗在盯着肉骨头看,我吓得大气不敢喘,我觉得那个一定不是爸爸,爸爸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的,妈妈突然抱着我站起来,对小林阿姨他们说,她要去拿个什么东西,让大家先待在原处哪都不准去,说完就匆匆忙忙地抱着我离开了,我们走过了一条黑漆漆的走道,妈妈带着我从一个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柜子里爬出来,到了这里,之后让我躲在壁橱里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谁叫我都不要回答……”
      我转过身不可置信看着一桥香月,只感到身体一阵恶寒,毫无疑问,她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故意将那些人留在那里的。
      “母亲……”
      我抓住她的手颤声问,“为什么不能带着大家一起走?你明知道他们留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
      “闭嘴,你懂什么?”她打了一个寒颤,缩着脖子忙从我手中抽回手,将柊吾拉到自己腿边捂住他耳朵,“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一桥家,只要等你父亲清醒过来,我们才有跟敌人一一清算旧账的资本,不然到时候谁能支撑家族,护着我们母子,要是你父亲倒下了,一桥家就完蛋了!”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只觉得与她根本说不通,“我们走吧,母亲,”我强压下怒火低声道:“先离开这里,到外面跟那几位剑士会合,到时候再……”
      说话间,我瞥见窗外窜过一个黑影,很快那个黑影绕到门口,站在门廊前朝里张望,随即扑身进来,撞得灶台上锅碗瓢盆倒地发出一阵噼里嗙啷的声响,他看见我们,两眼放光,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吼,是一桥照之。
      我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日轮刀握在手里,眼看着他朝我们扑来,我挡在柊吾身前,正欲挥刀,就在此时,我腰间突然袭来一股强力,将我推向那只恶鬼,我的身体由于惯性猛地冲出去,与一桥照之撞倒在一起。
      在这个间隙,一桥香月迅速抱起柊吾跑出了门,我望着他们的背影,柊吾的哭喊仍留在我的耳际,我无暇顾及,握紧手中刀柄,胡乱向前挥动,迅速摆出迎敌姿态。
      一桥照之后撤几步躲开迎面而来的利刃,弓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声震慑般的低吼,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刀刃,似乎是对我手中的日轮刀有所忌惮,他像只鬣狗般,脖子前伸,左右移动着步伐,我明白,他在找准时机,准备着对我发动致命一击。
      我也随着他的步伐举刀在前,调整姿势角度,他迈着步子向左移动着,突然方向一转朝右发动攻击,我眼睛看清了他的攻击轨迹,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根本来不及挥刀,堪堪侧过身躲过要害,他扑身过来,尖利的爪牙深深戳进我肩膀的皮肉之下,我吃痛咬牙举刀劈向他面门,他挨了一刀,怪叫着跳开,捂着受伤的脸朝我呲牙咧嘴,又一个猛扑过来。
      慌乱间,我往右后方侧身一闪,惯性的冲击力下我重重摔倒在地,还不等起身,他抬脚踢向我握着刀柄的手腕,剧痛之下我下意识松手,日轮刀随即飞甩到几步外的位置,他抓住机会再一次朝我扑来,这次我避无可避,眼看着他尖利的獠牙即将咬断我的喉咙,忽然从窗外飞进来一块砖石击中了扑倒在我身上恶鬼的后脑,延缓了他的动作,随即一个身影从窗口飞跃而入,一个飞踢将他踹飞。
      “一桥小姐,您没事吧?”
      是青木的声音,我手脚并用,迅速扑向几步外墙角的位置,抓起地上的日轮刀朝他抛去。
      “青木先生,接着!”
      他接过,熟练地在手中旋过刀柄挽出一个漂亮的圆弧,一个箭步冲向躬身倒在墙角正吃痛呻吟的一桥照之,手起刀落,剑光一闪,恶鬼的头颅随即滚落在地。
      一桥照之睁大双眼,似乎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张着嘴,鲜红的舌头向外探出,吃力地一遍遍叫喊着柊吾的名字。
      随着他的身体与被砍下的头颅一起慢慢化作了黑烬,回荡在屋室内凄惨的喊叫方才止息。
      “一桥小姐,您还好吗?”
      青木蹲下身察看起我的伤势,我摆摆手,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忙询问,“您可看见我母亲和幼弟?”
      他点头,“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往西南方向去了,我本来想追上去,但听到了这边的打斗声,所以才循着声音找过来。”
      西南方向?!那是中庭的位置,我只觉得大事不妙,胸口猛地一阵抽痛,“炼狱先生和野分先生那边战况如何了?”
      青木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忙着疏散、安置伤者,伊藤和横山已经先赶去那边助战了,我也正想过去。”
      “不——”
      我摇摇头,下意识抓住他手腕,声线也随着身体颤抖起来,“你不要去……”
      一种不可名状的不安涌上我的心头,像野火一般蔓延开来。
      他安抚着拍拍我的手,“不要紧,没事的,我们不会输。”
      我盯着他清俊的眉眼,他神色坚定,目光清澈,黑亮的瞳孔中映出了我惊慌狼狈的面容。
      “您身体其它地方有受伤吗?还能走路吗?”
      他说着一边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我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腿脚,向他示意行动无碍。
      “嗯,那就好,”他一边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按在我肩膀伤口上,“来不及包扎了,您先自己按住,从后门出去,沿着大道往东走,在商店街第二个路口那有一家诊所,我已经将大家安置在那里了,您先去那让医生给您处理下伤口,我已经通知了后勤部队,届时会有人来接应你们。”
      我紧紧拉着他的手腕不肯撒手,眼望着他,郁积在心中的悲痛与无奈都化作眼泪簌簌流下来,他反手抓过我的手按在我肩膀伤口处,示意我按紧,我吃痛轻呼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忽然从中庭方向传来枪声,尖锐的爆裂声接连响过三声,随后归于沉寂。
      青木瞪大眼睛侧首聆听了一会儿,回头看我一眼,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去前面看看,您弟弟和母亲交给我,我会把他们带出来,按我说的做,别跟来。”
      他说完迅速转身一眨眼功夫跑远了。
      我慌忙追赶几步,突然眼前一黑,脚步悬浮,差点一头栽倒,我忙扶住门框,看着模糊的视野里他渐渐远去消失的背影,靠墙站定一会儿,直至眩晕感过去,我忍着肩上剧痛,按住伤口一步步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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