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期之时差蛊》妍回

12、晓之梦魇

　　半夜做梦，梦见自己坠入深海，身体不断下沉，海水涌入鼻子、耳朵、嘴巴，却一点也不难受，呼吸自如。抬头还能看见阳光透过斑驳的海面倾洒下来，星星点点。一群银白色的小鱼从身边游过，有几只还从她的指缝中穿过。
　　干脆敞开双臂任身体浮游，沉下心，感受静谧。
　　前方渐渐显露出一艘沉船，破旧残漏，甲板上挂着几缕海藻丝儿，在深海中纠缠厮磨，不时有一些栖居在船舱内的海鱼从破了的窗口游出。
　　杨多多好奇，向沉船游去。近了，隐约可以看见船身上的大字，有些地方已经掉漆，显得模糊不清，但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是“Endless Love”。
　　透过一扇老旧的玻璃窗往里看去，因为光线不够无法看清。
　　突然一张人脸被挤压到窗子的玻璃上，刚好对上杨多多。那张脸表情狰狞，嘴巴猛烈地张着，好似要呼喊什么。又从边上多出一双手，不住地敲打着玻璃。
　　多多吓得往后直退开去，再睁眼已是在自己的床上，原来是梦。
　　她惊得一身冷汗，口干得要命，下床倒水喝。一下子睡意全无，坐在沙发上审视屋子，想起刚买的书还没拆封，便心血来潮整理起书柜。
　　一本湖绿色的相册跌落在地，多多拾起随手翻着，记忆却一下子涌上心头。
　　这是高中刚入学时在校门口拍的，左手挽着爸爸，右手挽着妈妈，多多笑的灿烂无比。
　　翻了几页，翻到入学典礼的照片，一批新生挤在一起拍照，相机画面都快装不下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和理想。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看到宋陌呢，微笑浮上杨多多的唇边。
　　啊，这是运动会时拍的，还有周囿接力棒跌倒的照片，脸鼓鼓的好像一条生气鱼。边上是偷拍宋陌跳高的照片，助跑、起跳、腾空、安全落地，原来当时把每个瞬间都拍下了。
　　窗纱被晚风轻轻撩拨起，夜晚独有的气味钻入房间。杨多多的手指在相册中轻划，点到宋陌毕业的集体照静止不再前行。照片上的人都身着高中校服，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多多将宋陌的剪影单独用手指框出，好像只有他还是一脸的臭屁，表情严肃，一点不像个即将毕业的人。
　　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此时的宁静。
　　“喂？”杨多多抓过身旁的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接电话，半响没说话。
　　多多试图又询问了一声，才有声音传来，“咳，多多？”
　　“嗯。”一时愣住，尽是宋陌。
　　放下手机，脑子里还在盘旋宋陌的话，简单几句说得飞快，等不上她插话，那边已经挂断。
　　再看窗外，天色已亮起，远方的天边翻着鱼肚白，太阳还未升起，风吹到皮肤上仍透着微微的凉意。一看时间，居然已是五点。
　　多多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简便易带的行李，七点就要到机场和宋陌坐早班机去H市，这么临时通知的出差还是第一次，她恨不得长上三头六臂来整理行装。
　　赶到机场六点一刻，远远看到宋陌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杨多多跳下计程车拖出行李箱向他小跑而去。
　　宋陌看着多多身后硕大的箱子，笑道：“只去两天，你把家当都搬来。”
　　“女人出门的必备品，你们男人不懂。”多多伶牙俐齿地申辩。

　　折腾一番，终于坐上飞机。
　　多多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熬夜？”想到一天十二小时才够睡的多多尽然能在凌晨五点接起电话，宋陌的语气有些轻软。
　　“非人为控制的熬夜，做了一个恶梦，醒来睡不着就胡乱找事做。”
　　“要飞三个小时，你先睡一睡。”
　　多多如蒙大赦，在颈后垫上软枕，扯过睡毯，戴上眼罩到头便去会周公。
　　宋陌看到这一幕，倒也不惊讶她能带那么大一个箱子了。

　　一觉醒来，多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问空姐要了杯咖啡，咕咚咕咚倒头喝完，抹了抹嘴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的样子把宋陌逗笑。
　　“你还真容易满足。”
　　“人生苦短，干嘛不对自己好点，吃饱喝足睡够足矣。”对上宋陌的眼神，她登时把后面那句话咽回肚子。
　　找一个自己喜欢又恰好喜欢自己的人，谈一场恋爱，不需要轰轰烈烈，幸福就好。
　　这是杨多多给自己定下美满生活的标准，前面是物质需求，后面是精神需求，可惜现在不能两全。
　　人有时很贪心，她也一样。

　　下飞机的杨多多，已经是活蹦乱跳，精神得当场来个连续的后空翻都不成问题。
　　这次到H市，主要是为了拓展市场，拉些赞助商。杨多多只要做一些助理工作，整理整理资料就可以，没什么任务，轻松地就像来旅游。
　　下午宋陌一个人去会见那些商务代表，多多抽空溜出来闲逛。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溜达，虽然周围的人都跟她说着相同的普通话，但所过的生活，欣赏的美景却截然不同。
　　她想到曾经有一个人说过：旅行就是从你厌倦的地方到别人厌倦的地方去。契合现在的心境，还真是惊人的有道理。
　　拿着相机随便乱拍，于是这个一部人厌倦的城市，成了她镁光灯下最好的风景。
　　手机毫无征兆地响起，以为是宋陌打来，接起却是一个焦急的声音。
　　“你去哪了？同事说你没上班。”
　　多多“啊”的一声，一看时间过了五点半，连忙歉意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在H市，早上临时通知出差，忘记跟你说了。”
　　居然把苏健来接她下班的事给忘了，应该在下飞机时就给他短信。不知是H市的陌生与新鲜使她失忆，还是出差太匆忙让她忘记，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响起，也可能是因为和宋陌在一起太高兴才压根没去想别的事吧。
　　“去几天？”
　　“宋陌说两天。”
　　“宋陌？你的初恋宋陌？！”苏健的音量陡然提高。
　　“嗯，我是他助理。”她本想解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多余，只好作实回答。
　　电话那头没啃声，好一会儿才传来苏健幽幽的声音，“哪个酒店？晚上我打电话过来。”

　　等到多多一个人解决了晚饭回酒店，宋陌也没来电话或短信，应该是去陪饭局了，虽然这么跟自己说但还是微微有些许扫兴，失落的心情来得莫名其妙。
　　刚好洗完澡，房间的门铃猝然响起，多多来不及擦干头发便急急跑去开门。
　　是他？
　　“你这是在引诱我犯罪吗？”一抹邪笑在嘴角漾开，苏健半依着门框，摇着手中的门卡，“尽然是我家老头的酒店。”
　　“你就这么跑来？”多多觉得不可思议，之前还身在不同的城市，一通电话，他居然赶来。
　　苏健上下打量多多的出浴样，不怀好意地说：“没办法，怕有人比我先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