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余祯

4、第4章:赴约

　　顾泳刚下车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江河。

　　“怎么不进去等？”顾泳问道。

　　“里面有点绕，怕你不好找，菜点好后就出来接你了。”江河一边领着顾泳往外走一边说，“到了后你再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菜没有，我问了我单位的同事，他是本地人，和我说这一家的饭后甜品做得特别好，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我就定了这家。”

　　“不是你请客吗，你定就好了。”这家店在一个商业城里面，这会儿人流量虽然不算特别多但这个商业城似乎特别喜欢用镜子做装饰，一来二去的顾泳便被晃晕了头，要是没有江河领着，在这里迷路转悠一大圈还真有可能。

　　“是我请你吃饭，你才是主角，当然要你吃得开心了。”说话间已经到了包厢的门口，“这位主角，服务员小江为您服务，请。”

　　顾泳笑出了声走了进去，包厢非常有江南风情，怀旧的装横让他很是喜欢，“就我们两个人，坐大厅里吃就好了，你怎么还特意订个包厢？”

　　“那可不行，我们两这么久没见了肯定要好好聊聊的啊，还是包厢好，没人打扰。”江河笑着把菜单递给顾泳，“快看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顾泳看了一眼菜单，“我们两个人，你点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我看到好多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就都点了嘛，吃不完就打包回去，保证不浪费！”

　　顾泳叫来服务员，用笔划掉了几个菜，刚把菜单放下就看到江河一脸的幽怨。

　　“菜太多了，你也不想后面几天全吃剩菜吧。”

　　江河依旧不接话，把头扭到一边又偷看了顾泳一眼。

　　顾泳无奈叹气，“你今天又是订包厢，又点这么多菜的不就显得我昨天晚上的那一碗面太上不了台面了。”

　　“哪有？！你那是自己亲手做的，我又没有那个本事就只能订好一点的了。”江河连忙反驳。

　　这时菜也上来了，江河帮着摆放，将合顾泳口味的菜一股脑地放在对方面前。

　　“你又不会做饭，接下来就打算一直和外卖速食生活？”顾泳用热水烫好了碗筷，又把江河的拿了过来帮他清洗。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江河低声说，却还是被耳尖的顾泳听了去。

　　“本来？”

　　“哎呀不说这些了。”摆放好菜后江河连忙从顾泳手中接过碗筷将对方按在了位置上，“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泳没再说什么，用筷子夹了一块松鼠桂鱼放到口中，在江河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江河那骄傲的表情就好像顾泳点头的是他自己做的菜一样。

　　“你也快吃，看着我吃干什么。”

　　“没啥，太久没见你了突然和你正经坐下来吃饭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顾泳顿了顿，不真实。是啊，自己不也这么觉得的吗，如果说昨天晚上的相遇是一场梦，那今天的一切全都在赤裸裸的告诉他，这不是梦，只存在于回忆里的人此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说起来这顿饭我早该请你的。”

　　“什么？”顾泳问道。

　　“你退学之前，给我写的演讲稿让我拿奖了，本来想请你吃饭的来着，结果你已经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顾泳记得那个演讲稿，江河当时同时在准备校篮球赛，被老师强塞了这个演讲比赛压根没有时间准备演讲稿，如果不是自己回宿舍取东西正巧碰上对方在为演讲稿凑字数，江河可能真的就拿着他那个挤牙膏式挤出来的演讲稿上台了。

　　“写不出来？”顾泳刚开口就把江河吓了一跳。

　　“顾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没有关门，我回来拿个东西。”说着走到江河的座位前看了一眼他的稿子，

　　“你要是就拿着这个稿子上去，你就准备好下来被语文老师叫去谈话吧。”

　　“啊啊啊啊啊啊！以前都是有稿子的，我怀疑老刘这次就是想整我才让我自己写的。”江河自暴自弃的把笔盖上，“让我演讲可以，让我自己写稿子还不如让我去写数学题呢。”

　　“江河！快下来！训练要开始了！”楼下已经有篮球队的队友来催了。江河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桌子。

　　“那个顾泳我先去训练了！今晚的晚饭你就不用等我了我让大勇和你一起去吃了，我指不定要训练到几点呢。”说完江河就抱着篮球跑了出去。

　　“我回来后就看到桌子上放着写好的演讲稿。后面演讲完老刘还夸我来着，说我难得写出这么好的文章。”江河挠了挠头，“可惜演讲比赛你没去看，后面我想找你来着，结果他们说你已经退学了。”

　　顾泳听着，却好像在听旁人的故事一般，这些事离他太远了，远到有些东西尽管是自己经历过的也没有办法共情。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帮江河写那个稿子呢？顾泳记不清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开始写了。作为文科班的优等生，一篇演讲稿对于顾泳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但那篇他却写了很久，修修改改尽量让文章看起来像是江河难得的超常发挥。

　　“嗯，当时家里出了一些事，比较匆忙所以就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顾泳低头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你后面考上S大了吧，你的成绩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考是考上了但是被调剂到了汉语言文学专业，好不容易才转到了我喜欢的专业。”江河撇了撇嘴，“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心情有多么的跌宕起伏，本来还在担心能不能上S大，结果出来后开心的要死，后面一看专业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回学校的时候老刘还特意拿这件事笑我，说什么这就是对我高中语文课天天打哈哈的报应。”

　　顾泳笑了笑，这也确实出乎意料，谁能想得到那个天天为语文考试作文犯愁的家伙居然在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待了一年。

　　“老刘还提了你来着。”

　　　顾泳一愣，“我？”

　　“嗯，老刘说要是你去汉语言文学专业他肯定高兴。”江河笑道，“他说你是他带过的最乖的学生了，还骂我说我一天天的净带坏你，”

　　顾泳没想到就带了自己半个学年的老师还这么挂念着自己，顿时心中百感交集。

　　“今年好像说咱们两个班要办个同学聚会，正好咱们乘这个机会回去看看老刘他们吧。”江河说道，“老刘要是知道我把你给拐回去了肯定高兴，看他还说不说我天天带坏你”

　　“我，我今年没打算回去。”想了一会儿顾泳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有些事情还是尽早拒绝比较好。

　　“为什么？你今年不打算回家过年吗？”江河没有想到顾泳会拒绝。

　　“......我今天刚接到一个新项目，比较棘手，办好了后面可能会升主任，后半年会很忙，回家太麻烦了。”顾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甚至拿升主任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出来当挡箭牌。

　　“你要升主任了啊！”果然江河的注意力都被这件事吸引了过去，开始打趣道，“恭喜恭喜啊，以后是不是得叫你顾主任了？”

　　“也没有，具体还得看这个项目办没办好。”

　　“那我不管，我得给你提前庆祝庆祝。”说着江河开了一瓶酒，“唉，你别动，你不能喝这个。”接着就跑出去拿了个酸奶给顾泳打开。

　　“敬我们未来的顾主任。”

　　“哪有别人敬我酒我喝酸奶的。”顾泳伸手准备去拿酒，结果又被江河拦了下来。

　　“不行，你不能喝酒，这还是冰的，在我这我敬你酒你喝啥都行，就是不能喝酒。”

　　“江河，我能喝的，不然这些年我应酬什么的怎么办。”

　　江河突然就不说话了，顾泳凑近一看，好家伙满脸通红，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江河这家伙是个一杯倒呢？

　　“江河？江河？你还好吗？”顾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接着叫来了服务员准备结账。

　　“等等！我来！”江河强撑着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输密码的时候还差点输错，接着被顾泳抗回了家。

　　“呼，你说你就是个一杯倒,还在我面前逞什么能。”顾泳看着瘫在床上的江河吐槽道。

　　“这是哪？”江河微微睁开了眼。

　　“这是你家。”

　　“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找人。”江河挣扎着起身就想往门外走。

　　“唉唉唉，你别乱走，自己还醉着呢，你能找得到谁。”顾泳连忙拦住江河。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江河没有再闹着要出去，低着头乖乖的坐在地板上。

　　顾泳蹲了下来，“你要找谁，你告诉我我帮你联系他行吗？”

　　“找不到了。”江河喃喃道。

　　“嗯？什么找不到了？”

　　“我找不到顾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