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潜跃水成文》俞举

7、交友

　　夜幕降临，笼罩天际。几点星光闪烁，月光微亮。
　　萧裴回趁着夜色驾马车出府，花成文看到少爷未叫自己同行，明白隔阂已在二人之间生出。
　　凝视着少爷单薄的肩背，花成文实在放心不下，偷摸跟了上去。
　　马车在忘归酒馆前停下，虽是夜晚，但酒馆中人满席座。
　　萧裴回要了窗边的位置，对月饮酒。
　　几壶下肚，他却继续叫酒，似要把自己灌倒。
　　花成文躲在窗边，从窗外看着少爷，甚是心疼。有几次想过去拿走酒壶，却又不想被少爷发现自己。
　　月下，两人的泪慢慢流落，只是这泪所为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萧裴回已醉倒，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件外衣披在了萧裴回身上，萧裴回在嘴里喃喃道：“小……花……哥……哥……”
　　这个词被身旁的花成文听到。
　　花成文蹲下轻声说：“对不起，无归。”
　　说罢，花成文出了酒馆，裹着月光走着。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一句怒问充斥着春宵楼的一间房内。
　　一女子抓着身上轻纱，胆怯地看着风潜跃：“风……风王爷……我……我……”
　　风潜跃头晕目眩，体内燥热，他又吼道：“你给我下药？！”
　　那女子上前拉风潜跃的手：“风王爷，我……”
　　女子被风潜跃甩开，摔倒在地，她发出一声惊叫：“啊！”
　　女子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风潜跃推门出去，留那女子在房内一人哭泣。
　　踉踉跄跄地，终于出了春宵楼。风潜跃勉强走到了一个巷子里，靠墙瘫坐下去，喘息着。
　　月光照亮风潜跃的脸，双目微盍，脸红得比醉酒后还迷人。
　　一坨人影忽然挡住了月光，风潜跃睁眼。
　　“呦，美人儿这是无人作陪吗？”一个男人盯着风潜跃开口。
　　风潜跃心中烦躁，来了句：“md，滚！”
　　“嘿！别以为我不敢动你！”那男人示意旁边的两人拉起风潜跃。
　　他们抓到风潜跃的手臂，风潜跃叫骂道：“畜生！滚开！”

　　花成文走到巷口，听声音耳熟，立马跑去，就看见一个男人正捏着风潜跃的下巴。
　　“你给我放手！”花成文过去扯开那男人。
　　那男人骂道：“你算什么玩意儿？多管闲事！”
　　花成文给了男人一拳，两人殴打起来。
　　旁边那两人也加入了打斗，风潜跃无力，又瘫坐下去。
　　没几下，花成文把三人打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
　　花成文走近风潜跃。
　　“马……车……小……哥……？”风潜跃在模糊的视线里看清花成文。
　　花成文看着风潜跃脸上红晕，探了探他的额：“王爷，您怎么了？”
　　风潜跃感受到凉意，舒服得“嗯~”了一声。
　　滚烫的触觉传到了花成文的手上，他的手缩了回去。
　　风潜跃拉住那只手：“别……舒服……别拿走……我热……”
　　花成文的手被风潜跃拉回脸上，风潜跃蹭了蹭他。
　　一股热气在花成文体内腾升，他涨红了脸。
　　这应是中了催情之物。花成文心想，他从怀中掏了颗药丸，令风潜跃服下。
　　“王爷，这可暂时致昏，待送你到府再另配解药。”花成文背起风潜跃，“冒犯了。”

　　风府管家见风潜跃被人背着，连忙开了府门。
　　花成文对管家说：“劳烦您去请一下大夫。”
　　风潜跃被花成文背进房时，风溯谷正巧瞧见。
　　风溯谷看着花成文，觉得面生，心中疑问：那是谁？
　　风溯谷在房外，看着花成文轻轻将风潜跃放在床榻，温柔地脱下风潜跃的外衣和靴，再拉过被子给风潜跃盖上。
　　花成文坐在床边，注视着风潜跃的脸，想等大夫来后再走。

　　风溯谷敲了敲窗。
　　花成文向外看去，看到了一张俊朗的面庞，虽有些许皱纹，却仍掩不过风度。
　　那双与风家二子都一样美艳的桃花眼让花成文认出了风溯谷。
　　花成文立即出了房，关上房门，对风溯谷作揖：“风老王爷。”
　　风溯谷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
　　“你是府中新来的？”风溯谷打量着花成文。
　　花成文摇头，说：“不是。我是萧府下人，名为花成文。”
　　顿时，风溯谷的脸色暗了下来，开口道：“你与我儿是怎么回事？”
　　“少王爷被人下药，路中遇难，我恰巧碰见，便将他送回。”
　　风溯谷拿出一个银元，递给花成文：“既是如此，人已送到，那便请回吧。”
　　花成文推拒：“谢过王爷。我与少王爷相识，便当是交友，不收银两。”
　　哼！交友？交这样的友？那混小子一整天就知道鬼混，混成这个样！风溯谷心说。
　　“不收便罢。”风溯谷收好银元，“日后还请与我儿保持距离。”
　　“是，王爷。”花成文应道。
　　自知身份低微，花成文也不便多待，离开了王府。
　　花成文站在风王府外，望着皎光中的王府，心中黯然：我如此身份，何谈交友……

　　次日风潜跃醒来便见风溯谷坐在榻边，心想：他怎么……守了我一夜吗？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风溯谷严肃地开口。
　　风潜跃没回答。
　　风溯谷加大音量：“我再问一遍，干什么去了？”
　　“能去干什么，流连于烟花柳巷呗。”风潜跃毫不羞耻地说。
　　“以后不许再鬼混了！”风溯谷看着风潜跃，怒火横生。
　　“凭什么管我？”风潜跃皱眉问道。
　　风溯谷怒道：“今天给你下□□，下次呢？你敢保证你这小命会一直有人救吗？！”
　　风潜跃别过头去。
　　“在府里读书，准备科考。”风溯谷平复语气说。
　　“我不考！”风潜跃道。
　　“逆子！你不科考以后怎么在朝堂立足？就凭你那些酒肉朋友吗？”风溯谷恨铁不成钢，差点把风潜跃从床上拽起来，“浪费你一身聪明劲儿了！”
　　风潜跃拉上被，背对着风溯谷。
　　无声地看了风潜跃良久，风溯谷走出了房间。

　　太阳升起，轩宇楼亭都镀上了淡淡的金边。
　　花成文靠在萧府内门厅的檀木花柱上睡着，墨发落下肩头，面色冷白，透着暖阳的微微金光，睫影映在眼下。
　　萧府的门被推开，萧裴回站在光里，他看到花成文的瞬间，心颤了一下。
　　花成文马上睁了眼，朦胧之间看见了萧裴回的身影。他揉眼清醒，迎了上去。
　　“少爷。”花成文看着萧裴回。
　　两人对视着，静默了几秒。
　　萧裴回回神，把一件外衣递过去：“你昨天跟在我后面？”
　　花成文接过，点头回应。
　　两人心中似有物正在破壁。
　　“少爷，我……你别怪罪，我知错了……”花成文想解释。
　　萧裴回打断花成文说：“不必说那么多，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没做错什么。”
　　花成文连忙说：“谢少爷！”
　　“嗯。”萧裴回拍了拍花成文，“小花，你是不是该去采药材了？”
　　花成文听到，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我这就去。”
　　花成文背上了竹筐，长发用珠链坠玄发带扎了起来，飘在目送他远去的萧裴回的眼中，沐着晨光。
　　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