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潜跃水成文》俞举

5、入酒

　　花成文陪着萧裴回敬酒，看少爷一杯杯入口，他抢过酒，替了好几杯。
　　虽久经酒场，但风潜跃灌了太多，他的头开始眩晕。他起身往席外走，想吹凉风醒神。
　　风潜跃走路走得很不稳，他走着走着，突然头疼，身子一软，倒向了旁边。
　　一只宽厚的手掌放到他腰间，接住了他。
　　风潜跃缓了缓，在模糊的视野中看清了一张薄唇。
　　花成文搂着他，看着满面绯红的风潜跃，微叹了口气。
　　似在心中说，你们这群男人真麻烦。
　　花成文将风潜跃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搂住他的腰把他带回了风家的席位。
　　这时只有风君潭在席位，他注意过来，拍着风潜跃：“哥！哥！你还好吗？”
　　风潜跃头还是晕的，他打走风君潭的手。
　　花成文扶风潜跃坐下，正欲走，发觉自己腰间香囊被人扯住。向后转身时，那股拉扯力又加了些，他向风潜跃倒去。
　　花成文双手撑在风潜跃腰两侧的地面上，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风君潭捂住因惊而张大的嘴，赶紧走开了。
　　风潜跃微抬双眼，浓密的睫像蝶翅扑闪，酒意朦胧了他的双目，眼神显得迷离。本就红润的唇在白里透红的肌肤衬托下，如花似血，万分迷人。
　　也许是酒气袭来，花成文盯着风潜跃红了脸。

　　萧裴回转头看，找不到花成文，于是四处张望，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挨得很近的人。不知为何，他心里开始难受，想过去拉花成文回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但他转念一想，我不能这么任性，小花哥哥已经是大人了，要有自己的空间。
　　萧裴回只好作罢，继续和其他权贵们交谈。
　　花成文徐徐起身，用手轻轻掰风潜跃抓自己香囊的手。
　　风潜跃感受到一双有茧的手覆在自己手上，反而将香囊抓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就像受了委屈似的。
　　花成文无奈之下，只好取下香囊，这才逃脱。
　　萧裴回此时还在敬他人酒，正要一口灌下，花成文夺过酒杯，说：“少爷，别再喝了，伤身。”
　　“没事没事，之前都是父亲来参宴，我头一次来这种盛宴，还不多喝点啊。”
　　萧裴回去拿花成文手中酒杯，却被花成文挡开了：“可少爷还未及冠。”
　　萧裴回早有醉意，根本没听清花成文说什么：“小花哥哥~快给我。”，他去够酒杯时力不足，重心不稳，趴在了花成文身上。
　　花成文一手揽着萧裴回，另一只手把酒杯放在桌上。
　　萧裴回趴在花成文胸肌处，用手去抓花成文的手，摸到无酒杯，他轻轻拉了拉花成文的食指，醉醺醺地说：“给我~小花~”
　　“我们先回府吧，少爷。”花成文把萧裴回的手环在自己颈处，将萧裴回整个人揽起，就像少年时的他将贪玩后睡在树下的萧小少爷抱回房一样，众人的沸喧声是那天树上飘落的木槿花。

　　风君潭去了宫中石桥。
　　他到了桥边，看见沈淳浊拎着酒壶，正赏明月。
　　二话不说，风君潭躲在了桥边灌木丛后，心中不安：怎么办？他也在这。应该没看到我，快逃！
　　风君潭猫着腰出了灌木丛，抬脚欲走。
　　“风小王爷。”沈淳浊在风君潭身后叫道。
　　风君潭停住，要转头时又想，我还是装作没听见吧。
　　沈淳浊看着风君潭故意左右两边跌跌撞撞地走，笑了。他快步走去，拉着风君潭的手腕：“阿翼，你醉了？”
　　顿时，风君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又不想失了颜面，只好继续装：“啊？这位兄台，你可也是醉了？”说着，他抽出自己被拉着的手腕。
　　醉了力气还这么大。沈淳浊笑着想。他一把将风君潭拉到自己怀中。
　　“你！”风君潭瞪着沈淳浊，也不想装下去了，他用力推沈淳浊：“放开我！”
　　沈淳浊拉他拉得更紧，一脸坏笑：“小王爷方才不是醉了？怎么还这么凶？”
　　“我……我……”风小王爷支支吾吾，辩解道，“对啊，刚才醉了，但现在没醉。”
　　沈淳浊似看笑话地盯着风君潭。
　　风君潭被沈淳浊抱在怀里十分别扭，他说：“你快点放开我，否则我就讨厌你了。”
　　沈淳浊听风潜跃这样说，立刻放开了手。
　　风君潭说道：“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他跑开，在树后看着沈淳浊。
　　他竟这样讨厌我。沈淳浊愣在了原地。
　　我刚才是不是伤他了？风君潭看着沈淳浊，愧疚地想。
　　就这样，这两个人在月下桥边不知待了多久。

　　萧裴回靠在花成文的颈窝，凝视着花成文的侧脸，突然他上手摸着花成文的薄唇，喃喃道：“小花，你的嘴唇和父亲的好像。”
　　“是吗？”花成文看着萧裴回的唇，想说，少爷的难道不像吗？
　　萧裴回咧嘴笑，说：“兴许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吧。”
　　花成文注视着萧裴回，见他红通通的脸蛋着实可爱，也笑了。
　　把少爷轻放在马车里的椅上，花成文准备出去驾车时，萧裴回问：“小花，我赠你的那只香囊呢？”
　　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也不想告诉他实情，花成文搪塞道：“我将它放在房中了，今日忘了戴。”
　　萧裴回点头，叮嘱道：“日后别再忘了。”
　　花成文心想：香囊……在风潜跃那。
　　车帘开着，萧裴回看着沿途车外翕京，合家团圆，其乐融融。
　　经过一家客栈，花成文的身影被映在墙面，萧裴回盯着那影子，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