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后我变成狗了》Muxa

2、第二章 狗的世界

　　昨晚的，难道不是梦？

　　虽然窦子期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进了小白狗的身体之中的。

　　但昨晚的经历如果不是梦境，小狗应该是没能撑过去，而自己的灵魂则阴差阳错跟那股能量一起被吸进了小狗的身体里，接替了它成为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那么灵魂果然也是一种能量？

　　她模糊想起曾经看过的杂志里位于角落的一篇猜想。

　　昨晚将自己的灵魂塑造成气球的结果也确实的证明了灵魂本身就是一种能量体的事实。

　　只可惜窦子期已经没法说出口，没有她这个亲身经历者的证实，也不知道那篇猜想的发布者还要再熬多少年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异想天开混口稿费。

　　虽然我确实是个没几天可活了的病秧子，但也不代表我想当一只狗啊。

　　窦子期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因为不熟悉小狗身体的操作习惯，在床上倒栽葱翻了一圈，一时间四肢各动各的，前爪忙后爪乱地在床上一阵扑腾，配上小狗崽的模样，十分可爱。

　　只是这个模样注定没人可以看见了。

　　扑腾了好一阵，窦子期才翻过身来，她喘着气，吐出舌头，然后爬到了自己的身体前面，小爪子下意识推了推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就像是一个大型玩具一样，眼前的自己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身体这样子，估计早课的时候就会被发现吧。

　　她叹了口气，小狗鼻子戳了戳眼前自己的身体，说不清是因为她的鼻子本来就冰凉，还是眼前的身体已经开始失温，她只能感受到一阵冰冷。

　　窦子期倒是有想过还能不能回去，但她现在连自己灵魂进入小狗身体的那个疑似前提的能量风暴都不知道要如何复现，这个小狗体型就更没有能力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给自己留足够想办法的时间了。

　　身体的死亡注定会被发现，之后或许很快就会被送去火化。

　　好奇怪的感觉……明明她还没死，却要看着自己的身体先一步被烧成灰了。

　　而她也不可能写一张纸条说：我变成狗了，不要烧我的身体。

　　小狗爪爪乱踩之下，温暖的身体正在逐渐僵硬，原本就病弱惨白的肌肤透出一种青灰色。

　　现在的窦子期只是看着自己的脸，就感觉到了难以名状的陌生。

　　先前在凑近自己的身体时，窦子期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直在鼻尖萦绕不散。

　　像是潮湿的石头的味道。

　　嗅觉明明只是气味，但她却闻到了冷。

　　直到很久以后，窦子期才明白，那是死亡的味道。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估算了一下上课的时间，窦子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走了，不然自己的身……自己的尸体留在这里，她现在区区一只小狗崽根本没法自证清白。

　　我不想被重新关起来研究啊。

　　窦子期叹气，逐渐接受了自己无法回去的事实。

　　嗯？被关起来研究？她懵了懵，圆润的小狗眼睛眨了眨。

　　这是……小狗之前的记忆吗？

　　或许是狗崽本身还太小了的缘故，很多记忆都是凌乱的，窦子期偶尔才能回忆出来一个片段，但她能感觉到，属于小狗的过去或许正在影响着自己。

　　说到时间，窦子期猛然想起来，自己的手环特意设有一个病理监测的功能，另一端是直接连到负责自己的谢医生以及校长奶奶那里的，她的身体有任何异样，手环都会自动报告给那边。

　　也即是说，身体的心跳停止之后，现在应该已经暴露了。

　　窦子期本来还无法控制的整个狗狗身体医学奇迹般跳了起来。

　　不能留在这里了！不然她绝对会被抓起来！

　　即使不知道能不能被检查出来灵魂的问题，但她现在十分危险。

　　狗狗是没有人权的，窦子期虽然不知道对一只有“杀人嫌疑”的小狗崽，官方会怎么做，但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暴露了只会任人宰割。

　　一旦被发现，她的一切都再也无法被自己掌控。

　　窦子期努力联想着自己幼时用四肢爬的时候的感觉，终于控制着躯体跌跌撞撞地走了起来。

　　还得感谢自己昨夜开着窗，不然她现在这二三十厘米的狗崽身高根本没办法开门逃出去。

　　隐约听见了匆匆赶往这里的脚步声，窦子期心里一急，顺着床沿爬上桌子，就往窗口一扑！

　　只是她现在压根不会用四肢和尾巴来立住身体的平衡，于是整个身体便控制不住惯性，直接从窗口滚了出去。

　　毛茸茸的脑袋着地，疼的她奶音嗷一声，又想起来立刻憋住声音，手脚并用往花坛里爬。

　　只能说，幸好人类出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学着四处乱爬。

　　晕晕乎乎之中，她果然看见了一堆大人急匆匆朝寝室赶来，为了自己的死亡。

　　窦子期的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滋味都有，但最后她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趁他们搜索到附近发现自己之前，迈着不灵活的四肢，跌跌撞撞出了后门。

　　打着哈欠的门卫见只是一只普通小奶狗，也没过多在意，只是见她可爱忍不住朝她嘬嘬两声。

　　窦子期嘴角抽抽，不想理她，埋头朝外走。

　　“哎呀，警惕心好强，还想抱起来摸一摸的。”门卫遗憾看着她远去。

　　跑步间脚下的地砖花纹陡然变化，耳边一瞬间涌进来车水马龙的声音与嘈杂的人声。

　　窦子期高高仰头，以一个新奇的低矮视角看向这个世界。

　　仿佛就像另一个世界。

　　当她回神时，她才发现自己就这样轻易走出了那个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学校，预感到了这一次的离去，或许会是永远。

　　顺着路边走了一会儿，窦子期就已经渐渐熟悉肢体的动作了，只是她用着还不大灵活，更没法习惯以四肢着地的姿态去奔跑，因此根本不敢贸然靠近马路，万一出了事她连跑都跑不动。

　　好饿啊。

　　她垂头丧气的，不自觉走到了十字路口，于是和行人一起等起了红灯。

　　直到听到有人议论时，她抬头望过去，发现是几个眼神慈爱的年轻女孩子。

　　哦，对哦，我现在是一只狗在等红灯。

　　看她们的眼神，要不是自己从花园中爬出来又弄的脏兮兮的，想必她们会忍不住直接上手吧。

　　想到这里，窦子期忍不住低头舔了舔毛，小舌头甩出去的一瞬间她浑身一震，我明明是想拿手梳一下毛的，怎么用成舌头了！

　　在她愣神期间，绿灯亮了，窦子期立刻站起来紧跟在人群脚边走过去，小狗脚掌的肉垫踩的吧唧吧唧响。

　　还好狗这种生物，智商也能有小孩子那么高，所以自己哪怕表现得人性化一点也只会被觉得聪明。

　　窦子期吐着舌头，继续顺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她这时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经历，想起了一件事。

　　最开始那个大火球，好像就是这具小白狗的身体在吸收着能量吧，自己的灵魂被一同吸入应该完全是个意外。

　　所以，这具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她努力感受了一下，除了肚子饿，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也没有昨晚那种疯狂吸收能量的意思。

　　小狗应该是自己也控制不了身体对能量的吸收，才导致自己的死亡，而她那时候若不是临时想到了以气球的模样来承载能量，想来也会跟它一样被撑死。

　　想到那时遭受的痛苦，窦子期龇牙，心有余悸。

　　但普通柏犬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呢？

　　能够吸收能量并使用能量，这是异兽与普通动物最大的区分。

　　上过异兽基础这堂课的人都知道，柏犬这种后天型异兽本身只拥有着对能量的亲和，但必须要使用特定的异兽材料，才能够完成蜕变，进化为可以使用天地间能量的异兽。

　　这只小柏犬，对能量的吸收太不正常了，甚至于连它自己也死在了无法控制的能量的暴动之下。

　　窦子期的脚步忽然停住，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意思是说，如果真的是这具身体有问题，那么以后肯定也会再次陷入无法自控的吸收能量的状态，我只要有一次没控制住的话，就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再“复活”到谁的身上了。

　　搞什么，结果变成狗了，我也要担心自己忽然发病死了吗。

　　窦子期有点欲哭无泪，忍不住拿头撞了一下墙，做出了一个面壁的动作。

　　扑哧一声，从身后传来一声笑，窦子期茫然回头，发现是一对母女经过了自己。

　　那个女儿看着十一二岁的模样，却并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有种活泼的气质，表情十分平静，完全想象不到刚才她被逗笑的样子，此时她收了笑容，眼神却没有收住，正对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个母亲看起来则非常的高，神情冷淡，气质颇有种说不上来的特殊。

　　窦子期下意识嗅了嗅她们身上的味道，一瞬间却忽然寒毛直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爆起来了。

　　这是一种天赋的直觉，这个女人对自己似乎有一种来自血脉上的压制感，令窦子期忍不住产生一种蚂蚁面对大象一样的恐惧，她不由自主夹住尾巴，警惕地往后慢慢退，没发现自己的毛已经控制不住地炸了起来。

　　女孩看到了窦子期的害怕，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眼神里有些失落，她的母亲朝缩到墙角去的窦子期那边瞥了一眼，没说什么，拉着她走了。

　　眼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人潮之中，窦子期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是因为五感比人类的时候要高太多了吗？

　　她心有余悸，贴巴贴巴到了墙角，踩着墙边缘走。

　　这种给她有威胁感的人路上其实已经遇见过不少，虽然西河市内禁止随意放出异兽，但契约过异兽的御兽师的味道非常的独特，许多人身上甚至就沾着自己异兽的直白气息，威慑着其他人不要随意靠近。

　　窦子期一路闻下来只觉得有意思，直到现在遇到一个厉害的被威吓了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出格了。

　　普通动物跟异兽的区别大概就像人跟猴子。

　　这是她以前上课时，老师对她们说的第一句话。

　　窦子期不知道别的狗的情况，但直到刚刚她才后知后觉，自己作为还没进化过的柏犬，感知敏锐到有点不太正常。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她或许要感谢刚刚那个人的警告与劝诫才对。

　　窦子期决心要夹着尾巴做狗了。

　　不过还好那女孩没接近我，不然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比我还小的孩子，要来摸我的头。

　　撒娇也没法对这么小的孩子撒啊，哪怕我现在看着也是只小狗。

　　窦子期一边伸腿挠了挠耳朵一边想。

　　她还以为自己是撩了撩扎的耳朵发痒的头发，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几乎要和狗没什么区别了。

　　习惯性动作就是这么的可怕。

　　窦子期现在还完全没有要找一个长期或者短期饭票的想法，因为她还没能完全扭转自己的心态。

　　正视自己已经不是人类，只是一只小狗崽的事实。

　　学校里，窦子期的寝室。

　　“长官，有能量暴动的气息。”收起了手中像是古早翻盖智能机一样的能量探测仪器，侦查人员转身向站在窗边的上司报告。

　　“死者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根据能量探测仪的显示，最大的可能是沉睡中被暴动的能量影响，再加上死者生前因为异兽病毒影响，身体极其虚弱，导致她在接触到能量后的很短时间内便引发了心脏衰竭，连清醒过来拨下求救信息的机会都没有。”

　　她取下了少女手腕上的公民手环递给长官，亮屏的第一个页面，就是窦子期昨晚调出来的报警界面。

　　“她昨晚外出过，还带过一只小狗回来。垃圾桶里有小票、面包与狗粮的包装袋，地上有没收拾完的喂养痕迹。”

　　“面包来自学校后门商业街尾的最后一间便利店，已确认昨天值夜班的店员见过她带着一只白色流浪小狗离开。”

　　一身深红色制式套装的长官注视着窗外正对着的花园，这个时节正是一片盎然的生机。

　　一个与异兽的毒素抗争十年的孩子就住在这里，天天对着这幅景象吗。

　　她微微出神。

　　“你说，那只狗又是逃出来的实验品吗？”长官的嗓音有些哑，咬字却很清晰，只听声音就会觉得她是像松一样挺拔的人。

　　“......您要问我的话，只有这个可能了。而且它还是逃出来的实验品种中，唯一一个在能量暴动后成功活下来，没有引发能量爆炸的。不然不光这个孩子，这整栋楼可能都......”一旁的副官没有再说下去。

　　“给一队打个电话，让他们再加快对那个研究所的调查。我只要证据。”

　　“是，那这个案子接下来？”

　　“......把调查的结果和证据再相互验证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档案就送上去吧。”

　　长官揉了揉眉心，“既然还有这种逃出来的实验品，让三队他们立刻控制全城的流浪动物，不限品种，重点注意白色狗崽。”

　　“是！”

　　“唯一一个熬过能量暴动的实验品，这也是他们口中的失败品吗......”长官的声音轻的刚出口就立刻被风吹散了。

　　此刻的窦子期尚不知道，昨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已经被彻底查明。

　　而早上的逃逸行为正让身为小狗的自己即将身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