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雪满刃》周鲁

7、满纸荒唐言 魏子胜的目

　　陆恪安排的动作很快。
　　自上次云停和陆恪在官道上相遇后，不到一日，云停就接到了陈成的消息，告知他今日下午可到内务府随陈成一起领取想要的宣纸。
　　云停将自己手头上的公务处理好，与杨知乐交代了自己的去向后，便起身前往内务府。在去的一路上，陆恪心中产生了诸多的想法。
　　就算魏子胜私自进入档室又如何呢？
　　自己当日查看档室内的典籍和材料，并无错乱和缺少，魏子胜又是新科状元，如今风头正劲，朝野上下看好他的人比比皆是，此事与其他人说不过是虚无缥缈，毫无意义的一件事。
　　就算自己今日能和陈成一起进入到内务府，又凑巧能够查看到有关较高品级的宣纸的领用情况又如何？
　　皇城内不说各宫各院，即便是不同司，也对高品级的宣纸在数量上有着自己的需求，更何况还有宫外的商铺。自己一人想在把握住如此微末的线索，去寻找到替换到的档室中的那张宣纸的来源，无异于水中捞月，大海捞针。
　　想到这里，原本信心满满的云停感觉仿佛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木桶深冬时的水，步伐也不似刚刚从翰林府出来时一样的轻快。
　　···
　　早早就在内务府外等候的陈成看到云停正若有所思地向前走来，忙上前去，向云停作揖行礼示意，“云编修来的好快。”
　　云停摆手示意后，说道“陈大人久等了。”
　　随后陈成转身面向内务府的大门，将自己的右手缓缓抬起，对着云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云停在陈成后面亦步亦趋地跟随，不过片刻就看到了内务府的黄掌事。
　　黄掌事虽说身上所着也为官袍，仔细看去身上的官袍却与寻常有所不同。单说这官袍上的补子处，在基本的图案上还用攒金丝线又细细勾勒了一番，衣补上的仙鹤栩栩如生，仔细一看才看出仙鹤的眼睛处居然用了极细的黑珍珠，珍珠虽小，光泽却很甚，宛如画龙点睛般灵动。
　　云停心下一惊，这内务府的掌事官职在总管之下，其穿着用度况且气派非常，总管如何更不敢想象。
　　黄掌事见到陈成后，先轻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从上至下地打探起陈成身边的云停来，鹰隼般的眸子细细地眯成一条缝，似乎能透过云停的官袍看到骨子里去。云停不小心与其视线相交，心中便不自在地升起一股恶寒。
　　为了结束这样的不自在的局面，云停抽出双手来行礼，恭敬中又带着漫不经心道“见过黄掌事”，说出这话的同时也不忘给陈成一记眼刀。
　　陈成接收到信号后，对黄掌事说道：“黄掌事，今日我与云编修，特意来为十二皇子取些上好的宣纸来，供皇子习字用。”
　　黄掌事对着身边人嗤了一声，瓮声瓮气的声音似乎从鼻孔中发出来：“陈成你一个人去还不够，翰林院的编修也要上赶着为十二爷服务了？”
　　陈成只回了句“不敢揣摩主子心思”，也是在暗暗提醒黄掌事，十二爷就算如今再势弱，也终究是皇子，不是他可暗讽揶揄的，随后便拉着云停跟随前方的宫婢前去领取宣纸，书写记档。
　　云停看陈成即将前去书写记档，此时在他的内心中两种声音纷繁交杂，一个在劝说他试着上前一探究竟，即使不能查看近期全部宣纸的使用记档，只要能从中窥探一二也是好的，也算不虚此行。另一个声音又在拼命地呐喊，这样做就是白费功夫，况且档室内并无损失，何必要僭越冒险。
　　就在陆恪思索之间，他已经跟随着陈成到了，陆恪不到不知，一到才知晓这内务府的记档可不是人人可查。黄掌事这掌事的差事，可不单单是跟着上面的需求分发物品这么简单，这可是宫中最最拜高踩低的差事。但是一切能落了纸的记载都得整的清楚明白，这才能在后续巡察起来万无一失。内务府的东西就那么多，这宫多了，那宫变少了，可你去看那册子上，却还是清清白白的按着月例来。
　　如此一阵查看分析下来，陆恪便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陆恪来回踱步，还是不能给那夜经历过的事情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解释？按理来说，魏子胜取折扇一个借口太过于引人注目，一位新科状元出于怎样的心理去而折返，用明晃晃的借口夜入翰林院，岂不是白白授人以柄？
　　除此之外，夜入翰林院单单选择自己当值的夜晚，除了发出声音外，一切档案书牍毫发无伤，有是何居心？
　　从发现有人夜入翰林院，再到发现记档中的宣纸被人替换，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指挥着云停。让他发现蛛丝马迹又无从查起，如此的情况只能有一个解释，魏子胜的目标不在翰林院存储的群书，而在——
　　自己！
　　魏子胜所做的一切事情是冲着自己云停来的！
　　醍醐灌顶一般，云停忽然明白了，什么夜潜，什么宣纸都是障眼法。不过，魏子胜究竟有什么目的？也许只有会见他才能清楚了。
　　这样想着，云停一向清风霁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随后自言自语道“翰林院，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随后云停派自己的小厮给魏府递了庚帖，只说云丞相邀新科进士来云府赏花，魏子胜也在其列，如此不会显得别有居心，还能给自己一段准备时间。
　　只待赏花当日，亲自试探魏子胜！

作者有话说

　　久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