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闭之房》鲤余余

7、第七章 太阳坠落

　　走到十楼时，看了太多血淋淋的实验场景，我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我想起六楼的休息平台，便偷偷脱离了大队伍。

　　临走前我问小枝：“要不要跟我去休息会？”

　　小枝看向领头的青文，“你去吧。我感觉这个青文不太对劲，再看看。”

　　我也向青文看了眼，女人挑不出错的美丽面庞在炽灯照耀下散发出有些诡异的光。“那你小心。”我嘱咐到。小枝点了点头。

　　从电梯旁的楼梯潜回六楼，没有了人声，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那些研究人员似乎舍弃了休息，整个六楼都透露着不曾被使用过的崭新感。

　　软椅的底部是和普通椅子一样的构造，有四条金属凳腿。我敲了敲，找准螺丝口，卸下了其中一条凳腿，在手中掂了掂，正好用作武器。

　　第一次来到六楼，我就盯上这些凳腿了。拿在手上和棍子相似，不重，但十分坚硬。这趟参观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送命，没有武器在手实在令人无法安心。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根棍子来到这里的？”

　　低沉的声音含笑，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果然是零。他倚在电梯旁，眉目深邃，正笑盈盈看着我。

　　我左右晃晃手中的棍子，“如果你也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再卸一个。”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零边说边向我走来。走到我身前时，他从夹克侧兜里摸出一把短刀，递给了我。

　　零垂眼用认真的目光看着我，“用这个。”

　　我接过短刀，打量起来。刀身通体乌黑，刀锋漾出极漂亮的光，看得人心生畏惧。在刀柄上，工工整整刻着一个“零”字。

　　“这是你的刀，我不能收。”我拒绝道。

　　“收着吧。”零又恢复成不太正经的模样，“反正这原本就是你的。你想用它杀人、逃命、防身或者刺进我的胸膛都可以。”

　　我有些无语，但意识到他确实希望我收下这把刀，便将短刀收入衣袖。我看了看一旁已经派不上用场的棍子，“这根棍子送给你，当作回礼好了。”

　　我以玩笑的口吻说完，零却真的接过了那根棍子，“谢谢。”

　　随他喜欢吧。我这样想着，还是觉得零一本正经拿着根凳腿的模样有点违和，干脆转过头不再看他。

　　已经收获了武器，甚至是一把远远超出预期的武器，我随意寻了张软椅搬到小平台处，打算开始真正的休息。看零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我还替他也搬了张椅子。

　　“你喜欢月亮？”零问。

　　“谈不上喜欢。但是现在能看的只有月亮，。”

　　毕竟身处于太阳坠落的永夜时代，我几乎快忘了太阳是什么模样。

　　坐在小平台上赏着月，我试图回忆上一次看见太阳是什么时候。记忆缺失得厉害，模糊间我只能忆起一个小男孩，在灼人阳光下孤独地望着我。

　　“哥哥，你要走了吗？”小男孩仰起头问。

　　“我必须要走了，有人在等我。”回忆中的我应道。

　　“也就是说，”男孩放开原先牵在一起的手，“我不是最重要的人。”

　　“一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哥哥只是要去完成工作……”

　　男孩好像哭了，阳光太耀眼，我看不清他。

　　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呢？我有些头痛，扶住额头停止了回忆。

　　“你记得太阳坠落的那晚吗？”我开口问零。

　　零想了想，“记得。那晚太阳像是要燃烧起来，天空全部变成了血红色，很多人以为太阳要爆炸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下一个瞬间，太阳凭空消失了。一切都陷入黑暗。”我接道。

　　“简直就像太阳从来没有存在过……”

　　零突然示意我噤声。他指了指我们背后，我不动声色地偏头看去，竟然看见一只巨大的眼球在我们后面。

　　那只眼球外观酷似普通人类的眼球，却有两个人那么高，无比巨大。眼球悬浮在空中，此时正凝视着被我拆解的软椅。

　　我认识这只眼球，这是属于研究所的监视器，青文曾经介绍过它。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我悄声道。

　　零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对策。我观察着眼球，它的瞳孔是血红的，边缘微微泛着金色，加之体型巨大，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像从前的太阳。

　　真是恶趣味的研究所。我咂嘴，旁边的零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零看向我：“你还想继续参观吗？”

　　我立即应道：“当然不想。”

　　零勾起嘴角：“那就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没有继续解答，而是走到小平台边缘，四处观察了一番。随后，他把我也带到平台边缘，用手盖住我的眼睛。

　　我忍不住挣扎道：“在未知的情况下陷入黑暗只会加剧紧张，你到底想干什么？“

　　零似乎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松开了手，“那你就睁着眼看吧。”

　　下一秒，他单手撑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拽住我的胳膊，拉着我跳下了平台。

　　“我靠！”我不禁失声尖叫，下意识就抱住零，让自己身处他下方成为肉垫，免得他摔死。

　　六楼其实不高，坠落到地面也不过一眨眼的事。我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身体强度，实际上我比他更容易摔死，在落地的一瞬间，我下了死劲咬住嘴才没有再次爆发出高音。剧烈的疼痛从浑身传来，我无力地卸下原本死死抱住零的双臂，瘫在地上。

　　“你到底有多笨？”零从我身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如果你顺着我拉你的力道，我们俩就能以最轻松的角度落地，甚至不会感觉到痛。”

　　我无力道：“对不起。”

　　零冷哼一声，撇过头。但没过一会，他就又撇回来，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小枝怎么办？就是一直在我身边的女人，她还跟着青文他们在参观。”

　　零冷淡道：“你用不着担心她，她比你能打多了。”

　　我沉默下来，一时有点难以置信，却又觉得零说的是真的。

　　无话地走了一会，或者说零拖着我走了一会，我又想起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去哪？”

　　“去拿工作牌。只有持有工作牌才能走出大门，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只有一楼的守卫脖子上挂着牌子。”

　　我疑惑道：“其他研究人员没有吗？”

　　零稳稳地撑住我，“没有。大概他们也不被允许出去。”

　　我注意到我们落地的地方正好很隐蔽，一楼是个开放式大厅，但整座大楼都被一圈铁墙围着。唯一的大门刷牌才能打开，而守卫大概有六七个，都在各自巡逻。

　　我看着守卫们精壮的身材，问：“我们怎么拿他们的工作牌？”

　　零终于重新露出了点笑意，“我跑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