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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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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雯实在是头疼的很,她是出来了没错,可到底要去哪找没一个想法。
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没在脑中闪过。唉——刘雯第三次叹息。
老天啊!
刘雯猛然顿住脚,双臂大开,仰天呐喊:
来个提示吧。
……老天是不搭理她的。
刘雯无趣地摸了摸鼻尖,到底挎紧帆布包继续漫无目的的在村里溜达。
村子很小又很破,可以说是整个县城里最穷的村子。
一条柏油路从东头沿到西头,两边的房子参差不齐,有的高——也不过三层,有的低——趴趴屋。
村里的生活用品店也没几个都在这条街上。
左边一家猪肉店、一家小超市还有一家小的不能再小——一间能容纳五个大人的小屋子便是烟酒店。
右边呢,比左边多了一家水果店——里面卖的水果都是常见的梨、香蕉、苹果……稀有点的没有。
然后童装和鞋店连在一起——两间平面房,主人都是同一个人——村里的大户。
剩下的便是榨油的、弹棉花的、早餐店了,哦,还有几家外出打工的空房子。
这便是村里最热闹的地盘了。
出了村子,便是一条桥。
桥是破的,桥架还破了大洞——半个月前一辆小汽车撞上了桥边。
刘雯挎着帆布包借着月色往村外走。
她带了手电筒,可是手电筒太小储存的电量很少,她必须要精打细算能省就省。
刘雯沿着村外的路一直向东走,这条路是直通县里的,二宋欣妍的村子也在这条路的旁边。
她觉得说不定沿路边走万一碰巧遇到宋欣妍回来呢。
刘雯认为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她的心情不由得轻快起来,赶路的速度也变快了许多。
一路上她东瞅瞅西瞧瞧挎着自己心爱的帆布包高高兴兴地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路上行驶的车辆不少——大晚上是货车司机跑车的最佳时候,人少路宽敞不堵塞。
一辆辆的汽车、货车从刘雯旁边闪过,疾行的车辆带来一阵爽快掺进去些许尾气的风,风扫过刘雯的耳边,她便张开双臂贪婪似的抱起抓不住的风。
这才叫享受。
夏天的夜晚,远离城市的遥远的乡下,未经过工业污染的田野梗上,萤火虫在半空旋舞,地里的蚂蚱,青蛙,蟋蟀的叫声彼此起伏的响起,振得青黄的麦田一阵阵涟漪。
刘雯不知疲倦地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四个多小时。
县城到了。
而此时,晨曦从东方升起。
第一道赤黄的光束打在地上,刘雯啪嗒向前跳了一步,一脚踩上了光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想笑罢了。
咕噜——
刘雯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伸手揉了揉鼓鼓的肚子,嘟囔一句:嘶——饿死了,先找个包子店吃饭吧。
刘雯随即顺着马路大摇大摆的往县城里走。
县城人影渐渐多起来,是环卫工人和早起卖菜的摊贩以及学生。
县城的学校不少,但目前只有她学校停了课,至于原因所有人心知肚明。
可是除了当事人其他于此事无关的人仍一如往常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她学校里的学生的注意力基本上集中在眼前的不上学的欢乐时光里。
案子离他们很远。
“小姑娘,你要什么样的包子?”张记包子店的老板娘端着一提包子出来,见刘雯站在门口热情地问道。
刘雯瞧了一眼招牌:
“我要两个韭菜鸡蛋,三个猪肉白菜。”
“嗯——再来一碗胡辣汤。”
“在这吃还是打包?”老板娘擦了擦手从桌下抽出一个塑料袋。
“在这吃。”
“行。”老板娘豪气地应道:
“丫头,门口有座位。”
刘雯嗯了一声,接着从筷桶里抽出一双筷子转身朝门口刚放下的一张四方桌拉开凳子坐下。
刘雯坐下没一会儿。
老板娘端着包子和胡辣汤过来了。
“来,给。”
刘雯赶紧伸手接过,对老板娘道声谢谢,接着敲了敲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包子味道还不错,就是韭菜有点塞牙。
刘雯快速吃完韭菜包子,立刻吸溜一口胡辣汤。
呼呼——
好烫!
刘雯赶紧伸出舌头哈了哈。
新出锅的胡辣汤就是烫的厉害。
嘶——她立刻吸溜一口凉气,伸出右手扇了扇。
这胡辣汤又烫又辣,她喝一口便浑身发热,额头瞬间冒出丝丝汗滴。
刘雯伸着舌头缓了一会儿,感觉到舌头的麻痹感渐消。她立即又夹了个包子飞快地往咬了一口。
泚——
包子的馅汁直接喷出来,呲了她一身。
刘雯赶紧两口吃完,慌乱地放下筷子从抽纸里抽了几张纸把衣服上溅的汁水擦掉。
哎呦——这味好重。刘雯惨叫一声。
猪肉白菜的味道极其浓郁,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就成了猪肉白菜馅的包子。
她伸近脖子嗅了溴袖口:呕——
太浓了,她实在是受不了赶紧撑开衣服,想让这味被风吹淡点,而自己则是别过头离远点。
刘雯扭着脖子仰着头以一种倾斜三十度的姿势瞥望马路。
路两旁的店铺开始营业。
忽地,刘雯瞪大眼,嘴巴也张大,满脸惊讶的盯着马路对面。
哎?
宋欣妍?
这……这就找到了?
刘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走了好运。
那在马路对面正进零食小卖铺的穿牛仔裤的女生不就是宋欣妍吗?
但是,她怎么会在这?
找了这么多天的人竟然在悠闲地买零食?
不行,机会难得。
刘雯赶紧起身急匆匆地从帆布包里掏出零钱付账,而眼睛却频繁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在店里选购的宋欣妍,
老板娘找完零钱,刘雯便一把放进包里,来不及挎包,直接掂起帆布包就往对面跑。
后面的老板娘的喊声她已顾不上回应。
“喂!宋欣妍等等。”
刘雯刚跑到对面,就看见宋欣妍掂着零食往右走赶紧出声阻拦。
宋欣妍闻言一顿扭过头望去,待看清叫她的人是刘雯,一愣:
“你怎么在这?”
刘雯咽了口吐沫,挺起身顾不得回答随即猛然一把抓住宋欣妍的手腕硬是拉着她往旁边一条胡同里走。
她觉得大马路人多,不适合谈话。
宋欣妍被抓得手腕瞬间一疼,下意识皱起眉想要挣脱开谁知这刘雯的力道竟然这么大,她像个小鸡被牵着往前走。
“刘雯,你什么意思?”
“你要带我去哪?”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欣妍烦躁地一把甩开刘雯的胳膊,停住脚步,站在胡同口斜着身子抱住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刘雯。
刘雯愣了愣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缓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宋欣妍:
“你为什么要躲着所有人?”
“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宋欣妍切了一声不大当回事的说:
“我不想去学校就这么简单。”
“你在说谎。”刘雯说。
“说谎?呵,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再说了,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好处捞捞?我可记得咱们可不是朋友。”宋欣妍瞥了一眼刘雯继续道:
“你不是个胆小鬼嘛,找我?呵,什么时候你有这么大的善心了呢?”
刘雯张了张嘴巴,没有出声。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说宋欣妍是听不进去的。
但还是想了会儿说:
“你在害怕吗?”
“害怕?”宋欣妍不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开玩笑的嘛?我害怕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不跟爸妈说一声?你知道你爸妈找你找得多急嘛?”
“啊!”宋欣妍惊讶地啊了一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我总算知道班里咋没人跟你玩了。”
“这么爱操心的家伙跟个老妈子样整天耷拉着“臭脸”,谁见谁心烦。”
“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的事你不用管,还有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安全的回去。”
“什么意思?”刘雯不大明白宋欣妍话里的意思。
呵——宋欣妍冷哼一声,微仰起下巴,语气颇为高傲:
“今个我心情好便善心大发提示你一点吧。”
刘雯闻言,纳闷地眯起眼睛。
宋欣妍她到底怎么了?
如今不但是大小姐脾气,说起话来也神神秘秘。
搞得像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喂!我好心提示你,你还跟我走神!”
宋欣妍随意瞟了一眼,就见这家伙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瞬间火大。
“哼哼——”宋欣妍忽然想起什么,愤怒转瞬即逝,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轻蔑。
“你知道杨文静不?”
刘雯疑惑地摇摇头。
“不知道,没见过几次,她咋了?”
宋欣妍笑了,抱着手臂朝刘雯走过去,围绕着她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把她扫了一遍,停在她左边,说:
“她很快就来杀你了。”
刘雯咻地眼瞳变小:
“怎么可能?”
“她比我大不了多少。”
“哈——”宋欣妍仿佛听到一个滑稽的笑话,噗嗤——捂着肚子笑起来,她笑得很猖狂,刘雯下意识皱起眉。怎么了?很可笑吗?她又没说错。
宋欣妍笑了一会儿,缓过气,伸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深呼一口气,说:
“你该不会忘了吧?那个案件还没结束呢。”
……刘雯听后默了一会儿。
“难道……真是她做的?”
刘雯心里头还是不太相信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到那样的事。
“呵——正如你所见,真相就是这样,荒诞而又合理。”宋欣妍说。
“往往最不可能却是幕后人,只不过那家伙太笨,漏了马脚,让人抓住了尾巴。”
“那你能告诉我她是怎么做到的?还有我走后的十多分钟内,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文静又去了哪?”
刘雯接连脱口而出三个问题。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是同伴的人却自相残杀起来?而宋欣妍明明与此事无关却也同杨文静整整消失了五天。
疑惑越来越多了,像一张张乱麻的蜘蛛网把她的脑袋堵了一层又一层。
“怎么?你好奇?”宋欣妍轻笑一声道。
刘雯看着宋欣妍的眼睛点点头,是的她很好奇。
“那你能跟我说嘛?”
宋欣妍闻言表情顿时严肃:
“你真想知道?”
刘雯点头:“对的。”
“如果知道真相后,你会怎么做?报警向警察提供线索?还是当做从未接触过一样安安静静地堵在心里?”
“我不清楚,但如果你本意想让我保密,那我就老老实实地让它烂在肚子里。”
“呵——谁信你。”宋欣妍白了刘雯一眼。
“不过说出来也没什么,反正与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你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自己如果知道后,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不保,你还愿意吗?”
刘雯说:
“既然我已打算问到底,就已不大在乎后果了。还有,你到底说不说?”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家伙还有胆大的一面。看样子,你藏的够深。”
“那好,那我便就说了。”宋欣妍说。
“半个月前,杨文静找到我,想邀我去参加一场聚会。我不认识她,她突然好端端地邀我,我心里头便涌上一股怀疑,我当即立断直接拒绝她,她当时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也没当回事,直到过了四五天,我才发现端倪。你知道我刚转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家离这近便选择了走读。”
“前三天的走读到没什么不同处,但是到了第四天的晚自习,我照常收拾书包回去,出了校门往新华街北街走了三四百米,忽地有一群人拦住了我。”
“我很吃惊,领头的是个男人,又丑又胖又矮,他旁边就站着杨文静。杨文静的脸上左一块青右一块紫,眼睛红肿。我问他们要干什么?那猥琐男说我是杨文静的好姐妹,上次聚会我有事没去,今个又听杨文静说我是走读生,夜里回家不安全特意过来送我回家。”
“呕——我当时特别就想吐。”宋欣妍说着做了个特夸张的捏鼻动作,语气里是挡不住的厌恶,眼神嫌弃:
“那男的也不撒泡尿瞅瞅自己的德行。丑不拉几的,肥水油脂,脸上满是脂肪粒,扁担似的鼻子旁还长了颗黄豆大的瘊子。呕——想想就吐了。”
“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想得怪美。我当场就鄙夷地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我骂得那叫个畅快。那猪头男心眼比针眼还小,我不过说了他两句,他顿时气急败坏的说要教训我一顿,可不瞧瞧我是谁,我哪能让猪头如愿。”
“也不知他们是不傻,堵我的路正是一条红绿灯口,前方五十米处正有交警值班,我便扬起胳膊大声呼喊。”
“猪头一看交警来了,慌得脸上分泌的油脂更多了,他身上本就飘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如今一紧张,臭味便浓郁极了,搞得好好一千空气乌烟瘴气的。不过,这猪头有点眼色。交警还未过来便领着一大帮子人走了,走时还非常能的警告我下次走着瞧,我呸!怂货。”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可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宋欣妍回忆起过去那些天的经历,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道:
“你还记得上周五在操场发生的事吗?”
刘雯点点头:“记得。”
宋欣妍捏完眉心,松开手叹口气幽幽道:
“我真不知道我是咋倒了八辈子的霉。”
“本来转学过来我就不大高兴,还让我遇到那恶心男,自打上次堵我没成功,这杨文静就开始跟个死皮膏药赖着我,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去哪她就能堵到哪,以前她倒还没这么明目张胆与我始终保持了十米开外的距离,而我为了避免遇到她很少出门,出去也是在上课期间去,你应该知道吧。”
刘雯再次点点头:嗯。难怪她始终搞不懂为啥宋欣妍总爱上课去厕所原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然后呢?你摆脱杨文静没?”
“摆脱?呵——”宋欣妍冷笑一声:
“如果我摆脱她了,至于现在有家不能回吗!”
“!,为啥?”刘雯对此很惊讶。
宋欣妍瞅她一眼道:
“别急,听我继续说。”
刘雯嗯了一声,便老老实实地竖起耳朵听起来。
只听宋欣妍继续道:
“杨文静与那猪头相比竟然毫不逊色,天天雷打不动晚自习放学跟我。我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空闲时间,每回回家我总是几乎跑着回家,幸好我家在县里新华小区买了房,又离学校不远,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如此我到能躲掉她。”
“可是又不行了,不知咋的,这杨文静从哪受了刺激,白天也开始带着一帮子人拦我去路。”
“上周五放学后我从厕所出来想着横穿操场到大门口,刚走到操场没一会儿,杨文静带着五六个女生过来了,我顿时感到不好,赶紧掉头绕开,谁知道这杨文静见我掉头,立刻跑了过来,把我拦去。说她大哥想见我。”
“我一听,这准没好事,立即摇头拒绝,又哪知道她哪根弦搭错了,发羊癫疯似的,直接扬手朝我脸上扇。事情发展太突然了,我完全没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挨了几个巴掌。”
“嘶——杨文静下手可真重,直接把我扇懵了,这还不止呢,她扇我几下后对我又是一顿嘴炮输出。你说说,要是你平白无故的被人往脸上扇了巴掌,又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能不气吗?”
宋欣妍颇为埋怨地撅起了嘴巴:
“我爸妈都不舍得打我,这杨文静凭什么?还有我这么漂亮的脸蛋上顶着红彤彤的巴掌印,简直就是暴遣天物。我对此非常生气!可是脸麻得要死,动一下都疼得厉害,我只能瞪大眼仇视着他们。”
“剩下的事你就知道了。”
刘雯顿了一下问:
“那是谁帮了你?”
“那肯定是我男朋友。”
宋欣妍一说起自己的男友脸上止不住的得意。
“我男友来学校专门接我,见我久不出来就赶紧进来找我,他一看到我被她们欺负,二话不说替我教训了她们一顿。”
“哼哼——活该。”
“至于杨文静怎么杀的人?其实原因很简单。”
宋欣妍扣了扣指甲缝,漫不经意地说:
“她嫉妒我男友比她男友强,想杀我,没杀成,反倒把她男友杀了。”
“她男友还真够倒霉,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到杨文静掀开百草枯瓶盖往我脸上泼时醒了。他晕头晃脑地醒来,扶着桌子站起身扭头刚张开嘴,要和杨文静说话,那百草枯就不偏不倚的泼到他嘴里了。”
“没一分钟,这男的浑身抽搐个不停,就这么没了。杨文静顿时吓得不轻,脸色哗的一下子白了,你不知道她当时脸色到底有多白,惨白惨白的,比抹了三十层粉底液还要白。她瞅见自己害了人便尖叫一声慌里慌张地往门口跑,跑得太急还撞上了门槛。”
“你说,班里有了狮体,你觉得我能老实地等着人过来?这是不可能的,必须要出去叫人啊,而且我也没带手机——手机正巧还被妈收了。”
“于是我也走,后来就被人发现,报警了。”
“等等。”刘雯忽然发现其中的疑惑点。
“咋了?有什么不对的?可事实就是这样。”
宋欣妍不解的盯着刘雯。
刘雯低头想了想问:
“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也就是说你没有把百草枯的瓶子带走?”
“?我带那干嘛?我脑子有病啊?”宋欣妍嫌弃地瘪瘪嘴:
“那百草谷可不得了,只一小捧便能让一个人没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觉得我会去捡?不可能。”
刘雯忽地身子怔了一下,打了个寒颤:“那你知道监控坏掉的事吗?”
“监控?”宋欣妍闻言颇为疑惑地歪了头:
“我没注意啊,谁会注意墙角缝里的监控。”
“咋了?有啥问题?”
刘雯抿住嘴巴,顿了一会儿,说:
“嗯,我知道了,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说杨文静会来找我?我记得自己与她没什么牵扯。”
“这我哪知道,我是听洪哥说的。”宋欣妍白了刘雯一眼道。
“不过还别说你倒霉的。……”
等等。
刘雯突然抓住话中的重点问:“你是听谁说的?”
宋欣妍一愣,暗道一声不好说漏嘴了。
宋欣妍抬起头瞅见刘雯等下文的眼神,思量片刻,忽地狠下心叹口气说: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听我的准没错。”
“你这几天最好待在家里哪里也都别去,等到三天过后大概就这事就结束了。”
“当真?”
宋欣妍换个姿势抱着胳膊反问她:
“你觉得你有什么能让我骗你的?”
刘雯摇摇头。她的确是没什么,可她疑惑的是她到底是怎么招惹了杨文静?
她与杨文静根本不认识,唯一一次碰面也是在班里,哦。忘了,还有操场那一次,可那一次也只是她单方面的瞅了一眼。
刘雯实在想不通,眉头下意识紧皱成一个川字。
滴滴——
刘雯刚要开口问话,宋欣妍背后响起一道喇叭声。
她们二人同时扭头望去。
一辆三轮车开了过来,车主是位大爷,他使劲按了几声喇叭,站起身指着她们大声喊:
“喂!让开点,堵路了知道不,要玩上一边玩去。”
胡同口其实很小,窄窄的一米三多,顶多容纳下一辆小型电动三轮车。
开车的大爷脾气不好,像个燃料桶一点就炸。
宋欣妍和刘雯二人堵在胡同口说话,把路差不多堵了个干净。
大爷急着回家拉猪,去给猪配精,他急得颤颤巍巍起身张口大声吼道:
“你俩还不快给我让开。”
刘雯被他一嗓子吼愣了,呆呆地站着,倒是宋欣妍脑子灵活,眼珠子骨溜溜一转,赶紧上前拉住刘雯的左手,咻地跑到路旁,两个人后背立刻贴到人家的外墙,提着肩膀吸了肚子,唯恐擦到车身。
大爷没好气地瞥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扑通——一屁股坐上车板,滴滴,打了喇叭,咚咚——呲——握下车把。
咻——车子动了,像瘸了腿又上了年纪的毛驴哼嗤哼嗤地往前走。
呼——
见大爷走远,宋欣妍忽地放开肚子,松开拉着刘雯的手,揉着肩膀往前走了几步,接着转身朝刘雯努了努嘴:
“喏,咱就说到这吧,反正我已经说完了。”
“还有你赶紧回家去,记得我先前的警告,这几天老实呆在家别出门,如果想出门也要硬憋着。”
“只要撑过去,一切都没事了。听懂了没?”
刘雯站在路旁不知想什么呆呆地点下头。
宋欣妍切了一声,不大喜欢刘雯这副蠢样,随即扭头抬腿往胡同外走:
“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别跟人说咱俩见过面。”
宋欣妍走远,消瘦的身影在刘雯瞳中渐渐隐退,刘雯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她活动活动僵直的手脚,扭着脖子走出胡同。
东方的太阳半挂在天上,不冷不热,温温和和的,就像她的心情不燥不闷,平静地如被车轨碾压上百次的泥块,型就此定下,再也改不了。
刘雯像打了败仗的将军,拖着自己疲惫不堪狭长的影子,上了公交,又从公交晃晃悠悠不知东西南北下来,抵达家门口。
妈出来倒垃圾,刚倒完垃圾一转身抬头便瞧见了她。
妈没有问她去哪了,只说:回来正好午饭做好了,快进屋吃饭。
刘雯嗯了一声随着妈进去。
妈从厨房端出饭菜,往她怀里塞了一个热馒头,她一愣赶紧坐下掂起筷子夹菜。
姐上午走了,昨天回来也是拿东西的。
弟上学去了,爸去帮邻居搭棚了,家里又只剩她和妈了。
刘雯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对妈说:“我这几天不打算出门了,想休息会。”
妈顿了一下,啃口葱点点头:“行。”
晚上七点半,刘雯洗好澡用毛巾揉着湿漉漉地头发进了房间,一个扑通整个人倒在床上,拉了被子闷住头,天花板的电灯闪着昏黄的灯光,屋里头又暗又闷。
刘雯闷了一会儿,呼吸不太畅通便刷一下子掀开被子坐起身。
呼——
刘雯猛然吸了一口气,她懵懵然的脑子总算找到了正路。
信还是不信?
刘雯有些不确定,但她纠结许久还是咬咬牙选择相信宋欣妍的话。
她总觉得这宋欣妍有秘密,甚至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就凭宋欣妍她说话的语气,刘雯就能肯定这宋欣妍不简单。
哪有人一本正经地说出骇闻耸听的事件,不仅面色如常还颇为对此嗤笑。她于是便觉得宋欣妍不像同龄人像个饱经风霜的大人,在她所认识的人中唯有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婆才会时不时说上几句“大话”。
可她听宋欣妍说却惊奇的很。
与宋欣妍一比,她自认为的老成也不过如此。
信,怎么能不信,她打算就等三天,她到底要看看宋欣妍还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三天而已,她等的起。
三天很快过去了,第三天下午。
刘雯拿着拖把正拖着客厅的地板,外出溜达的妈突然从外面急匆匆地回来,一回来顾不得地滑,慌里慌张地唤她。
刘雯停住动作,挺起身:咋了?妈,这么急?
妈忽地窜到她跟前,拉住她的胳膊道:
“哎呀,小雯,你知道不?”
“知道啥?”刘雯颇为疑惑。
妈没有立刻说,顿时噤声,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刘雯不懂妈要干嘛,只好随着妈出去。
她们走到院子,妈突然松开手,一路小跑到门口伸着脖子往门外左右瞅了又瞅,接着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妈,你在干嘛?”刘雯看不懂妈的做法,开口问道。
“嘘!小点声。”
“你爸还在屋里睡觉。”妈转过头朝她走来。
“哦。”刘雯哦了一声放下拖把走到内屋屋檐下搬起两个凳子递给妈一个。
妈接过随即放在屁股下面。刘雯贴着妈也坐下。
“妈,咋了?怎么大白天就把门关上?还有你不是出去玩了吗?咋回来了?”
“害!”妈说:
“还不是你学校那事。”
“我学校?”刘雯心里猛然一咯噔,小心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那人抓到了。”妈说。
“抓到了?这么快?”刘雯有些吃惊。
“快?”妈瞥她一眼说:“这还快?都快一周了,你在家闷三天闷傻了?”
“哦,我忘了。”刘雯挠挠头:
“那然后呢?”
“唉。”妈忽然叹口气:
“这么小的姑娘怎么就做了傻事呢。”
“也不知道她家长怎么教的。要是我……”
刘雯一看妈这是要批判一番,赶紧止住:“妈,你要不先把那人怎么被抓到的说完,然后再说其他的,行不?”
“你,行。”妈酝酿一下,继续道:
“我这还是听你二婶说的,你二婶的表侄在县里派出所上班。他说今个上午那姑娘突然出现在派出所说是要自首。”
“那姑娘哭的哗啦淅沥的,说自己不小心做了错事,因为害怕被抓就逃了。躲了四五天心里头罪恶感消不了这才来警局自首。”
“派出所看她年纪小又是失手犯错,叫了她家长罚了几千块钱又赔人家五万块钱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学校是去不了,听说她家已经搬走了。你也正好可以去学校了,这么些天没去学校,光在家里玩,成绩本来就差这下可不就更差了。”
“我可听说跟你一班的李文博停课一周都没闲着,整天写作业学习,你呢!瞧瞧你。”妈狠狠地戳了戳刘雯的额头,颇为恨铁不成钢地咬紧牙关。
刘雯闻言不禁汗颜,苦笑一声,道:
“原来还是成绩最重要。”
“对了,妈。”刘雯忽然想起了宋欣妍。
“宋欣妍回来了吗?”
妈听后一愣,当即想了想:“哦,你说的是那丫头啊。”
“对,她咋样了?”
“早回家了,昨个就回家了,听她村里人说,去了一趟警局接着便回家了。唉,那姑娘一点都不省心,她爸妈找她这么些天,竟然是去她以前同学家了。”
“哼。我看那,哪是同学,是对象。”
妈说完瞧了刘雯一眼,接着伸出手往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得刘雯顿时皱起眉:“妈,你干嘛掐我。”
她不说还好,这一问,妈瞬间激动起来,嘴里的吐沫胡乱地往外溅:
“小雯,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给我谈恋爱,我马上把你腿给你打断。”
刘雯瞬间瞪大眼,满脸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妈,你好好看看你闺女,这么胖这么黑,哪个眼瞎的会看上?还有你不应该担心我姐吗?再说了,我又不想谈恋爱。”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妈忽地吐了一口吐沫,道:
“这世上眼瞎的人多的是,万一还真有人看上你了,你也别给我让人家三言两语给拐跑了。”
“而且,你可是我的闺女!你不打听打听,你妈我年轻时可是方圆百里的一枝花,追我的男人从村头排到村尾。再说了,你不就黑点胖点吗!正是长个的年纪就是要胖,过几年你一抽条就自然瘦下来了。”
妈得意洋洋地说:
“瞧这大眼睛双眼皮,仿我。”
刘雯不由得汗颜,伸手擦了一把莫须有的汗滴:“嗯。”
自从“凶杀案”结案,已过了两周。
刘雯坐在座位上,托着下巴随意地转着水笔,班里的学生少了许多。
以前还是四五十人,如今只剩三四十人。
这节是数学课,刘雯听得晕头转脑,索性便不听了走起神来。
她转笔动作一停,扭头暼向右边。
宋欣妍正端坐整齐,眼神琼琼有神,听的津津有味。
她大概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随即偏过头与刘雯眼神撞了个满怀。
“有事?”宋欣妍歪了头给刘雯做个口型。
刘雯摇摇头。
接着宋欣妍哦了一声便回头继续听课。
刘雯盯着宋欣妍的后脑勺一会儿,轻轻地叹口气收回目光,发起了呆。
她果然还是想与宋欣妍打好关系。
窗外的白云悠哉悠哉地飘着。
刘雯瞅了一眼,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机灵。
她忽地扭向右边,神情激动对宋欣妍说:“我们交个朋友吧。”
正全神贯注听课的宋欣妍一愣,歪了头面朝笑得灿烂的刘雯:
“啥?”
自此,刘雯便成了宋欣妍的跟屁虫,宋欣妍去哪,她便去哪。
回忆到这便划上了句号。
刘雯缓缓地叹口气,将手机收回帆布包里,眼神颇为落寞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绿化带。
小叶黄杨又脱叶了。
离年关又近了。
朋友,果然不好维持啊。
算了,正事要紧,不要再想了,人家都不喜欢你,你还要再觍着脸凑近,那实在是太不要脸,而且非常丢人现眼。
唉——刘雯再次叹口气。
忽地,吱——公交车到了。
公交车刹车的动静将患得患失的刘雯一下子惊醒。
刘雯见车已到赶紧挎起帆布包上去,往投币箱里投了一块便小心地穿过走道往最里面走,接着随意找了个座位便一屁股坐下,拉开车帘托着下巴望向窗外。
窗外的汽车渐渐多起来,后面的晨曦暖黄的光圈越来越大,直到笼罩半个市区。
咚咚——
帆布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刘雯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原是那个叫陈浩的红毛男生发来了消息。
她低头瞅了一眼,啪啪打字:
“嗯,快到了。”
另一头的陈浩嗦着棒棒糖蹲在马路旁,见刘雯回了消息,便赶紧打一串文字发过去:
“我在平瑞区第七街老码头红绿灯口等你。”
约莫三秒,对方回道:“好。”
陈浩见此,秒回个ok表情包,干净利索地一两口咬碎棒棒糖站起身,对那两个一来就打游戏的损友说:
“方云,沈括,我已经给她说了,你俩也别磨叽了,走,咱们也要快点去目的地报名。”
方云关闭手机,抬头推了推眼镜:
“行。”
“沈括,别玩了,走吧。”
正打到关键时刻的沈括闻言,皱了皱眉,说:
“等会儿,正决赛呢。”
“沈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什么屁游戏。”
陈浩一听瞬间急火。这小子简直就是死性不改,他来时都警告这小子多少次了,别打游戏,别打游戏,嘴上跟他说的信誓旦旦,还未到地方就原形毕露又打起游戏。
真是气死他了,可不是他的期末作业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md,呸——这不是骂自己是太监吗!
陈浩越想越来气,直接三步作两步走到沈括跟前,咻地,迅速出手一把夺过沈括正打的起劲的手机,怒喝道:
“老子花钱请你是来帮忙的,不是让你拿着我的钱蹲在马路边打游戏的!”
“从现在开始,沈括,你今个一天手机都由老子保管。”
“还有方云。”陈浩忽地扭头愁向方云。
被突然点名的方云瞬间双手紧紧护住手机,满身警惕:“看我干嘛,我又没玩。”
“别想夺走我的手机。”
“我也没想拿你手机。”陈浩说。
“那你干嘛喊我。”
“我是让你给我紧紧盯着这小子。”
“这小子心眼子多的很,万一哪个不留神从我这偷走手机。”
“有报酬没?没报酬,不干。”
“行,你可真黑心。”陈浩指着地上的沈括朝方云咬牙切齿地道:
“盯他一天,一百块钱。”
“不够,两百。”方云摇摇头。
“要不然,不干。”
陈浩气的脑袋简直要冒烟,他到底有多倒霉才摊上一个除了游戏啥也漠不关心的沈括,一个除了钱一切免谈的方云。
听到方云的讨价还价,陈浩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勉强蹦出来:“中。”
方云一听,立刻脸上挂上笑:“得了。”
“喂,沈括。”方云推了推眼镜,朝沈括走去,语气淡淡:
“听见没?陈浩说了只要你今个不玩手机,出两百块钱,你一百我一百分了咋样?”
沈括怔怔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听到此话,扭头瞥了气急眼的陈浩一眼,道:
“可以。”
“ok。”方云得了答案,伸出手指比划个ok,紧接着对陈浩说:“搞定,给钱吧。”
这明晃晃地算计,他陈浩再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蠢货了吗!
“行啊!你俩。”陈浩气急反笑道:
“不过,我说过了,一天过后才会给。”
“所以,你俩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按我说的去做,否则别想从我这拿钱。”
说完,陈浩冷哼一声,不理睬方云二人,直接走到路边伸手拦下辆公交车,打开车门,刚弯腰进去,忽地扭过头对他们说:
“你俩搭公交车吧,老子先走一步,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