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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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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矛盾点。
“哦?哪里不对?”女警来了兴趣,她想看看这个不过十一的小姑娘能说出什么。
“警察姐姐,你说的对又不太对。可以说是半对半错。”
刘雯道:
“未成年保护法,我政治老师曾说过这是一项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法律,最初真的只是想保护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可是不知为何却成了包庇未成年人犯罪的“保护伞”。”
“但它仍在法律中占有不可代替的地位。你之所以认为它是“最残酷的法律”,是因为你见到了太多的因为年纪小不够构成刑事责任的罪犯。所以才会对未成年人保护法看作是一种“作案工具。但是对于大部分和我一样的同龄人来说,它却是我们能够自由地说出自己感想的底气。””
“就像现在。我受到了你对我平等的尊重。警察姐姐你并没有因为我年纪小而轻视我的态度。”
“反而愿意停下手里的活听我说话。这也许对警察姐姐你来说只不过是个很平常的小事。”
“但这世上还有很多大人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他们只会认为我们在胡闹,小孩子又会有什么主见?”
“可是,往往看的最明白却是他们口中胡闹什么都不懂得孩子。”
“幼儿园老师曾教过我让我尊师敬老,但为什么大人却不会静下来听听我们的想法?他们口口声声教导我们要听话,却不反思自己是否做了错事?如果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存在,大人不计后果的犯错了,最难过不是他们自己,而是孩子。”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会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存在。”
“但又不可否认,它的确为一部分青少年提供最好的辩护。”
刘雯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我很爱拿我妈的手机闲来无事地刷。因此我也看了不少的因为行凶者是孩子,而刑事责任的年纪必须满十六于是只是口头教育一番便没了下文。”
“未成年人保护法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就像渐变色的卡片,放在太阳下一照根本没人猜出来它下一个色是什么。”
“警察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女警晃了晃神,她觉得自己的喉咙格外的干涩,伸手摸了摸喉咙,声音沙哑,道:“这些都是你老师教的嘛?”
“不。”刘雯摇摇头:“这些都是我自己想的。我成绩不好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整天胡思乱想,这些都是我平时突发奇想的,怎么了?是我说的太多,太直观了嘛?果然还是不太理解。”
女警道:
“不是。我工作这么多年,小初高的学校都去了好几次,接触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从来没碰到过像这样感悟颇深的学生,你懂的不少,思想觉悟甚高我觉得我这个大人跟你都没法比。”
“小姑娘好好学习,我觉得你未来肯定能成为一个很正直的法官。”
刘雯笑着挠挠头:
“我只是说了心里话而已。”
“对了,警察姐姐。”刘雯猛然记起正事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女生要打伤男生?”
“据我所知他们好像是“情侣”。”
“还有,你们找到宋欣妍了吗?她是怎么说的?”
女警摇摇头:
“这个局里也在调查,目前只有一个蹊跷的疑点。”
“至于你说的宋欣妍,局里派人去她家找了也没找到。”
“她家长也急得不行,到现在还在警局里闹。此外死者的父母如今堵在校门口拉着横幅哭丧。”
“局里也派了三个人去调解安抚。可以说除了这里,其他情况都不容乐观。”
“死因,法医刚发来信息说已经查出来了——是毒杀。”
“但很奇怪,案发地都调查个底朝天都没有查到作案工具。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如果不是那小姑娘心理素质还是有点弱,慌乱逃跑时一不心碰到了门框把自己的假睫毛弄掉了。”
“我们根据假睫毛上的指印经过排查锁定了王庄村的杨文静。年龄,身高还有最近的行踪皆与犯罪嫌疑人人吻合。”
“而且监控突然坏掉也是在宋欣妍这个小姑娘走后坏掉。”
“实在是过于巧合,但为了让猜测更准确,局里也需要调查一下宋欣妍。”
“宋欣妍、杨文静及死者在十五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个突破点。”
“而且……”
滴滴——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女警的对话,她朝刘雯比划一下随即掏出手机出去接电话。
刘雯回头看女警一眼,接着扭过头缓缓地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
她一边谨慎的看着窗外接电话的女警,一边一点一点地掀开记事本,接着快速地往本子上瞟了一眼,随即赶紧默念一串文字,几乎咬牙往脑子里塞。
咔嚓——
门锁开动的声音顿时惊得刘雯抬头看向窗外,警察姐姐啥时候走了。她赶紧慌乱地放下手里的一页纸,趁门推开之际一个呲溜滑到座位上,立刻整理下衣襟顾不得手心的粘稠,忍着强烈跳动的心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警察姐姐,你干什么去了?”
刘雯扬起天真的脸对女警好奇的问。
女警一愣,回道:
“哦,没什么事,只是家里的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刘雯乖巧的点点头。
刘雯从警局回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多,县里的警车送她到家门口。
妈正挎着塑料袋沿路边往家走。
刘雯从警车下来,扭头跟送她回来的警察人员道声别接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妈让了路,警车走后,她才急着小跑过来,边跑边朝刘雯喊:
“小雯,出什么事没?”
刘雯摇摇头:“没事,就是叫我过去问个话。”
“那就好。”妈松了一口气,又说:
“你同桌是不是姓宋?”
刘雯点点头,走过去伸手帮妈掂了一袋菜:“对,妈你咋知道的?又咋了?”
“……小雯。”妈有些欲言又止:
“你可别跟那姑娘走的近。”
“为啥?”
“哎呦,你别问这么多,就听妈的,别跟那姑娘离得近。”
“过两天你学校开学,我找你班主任跟你调个位置。”
“反正离那姑娘远点才行。”
妈走进门把菜掂进厨房,刘雯跟在后面堵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会儿朝屋里忙活的妈说:
“妈,你至少跟我说明白吧?”
“我莫名其妙的调位置总得有个头绪。”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妈把酱油放进橱柜里回头埋怨地剐了刘雯一眼:
“让你调位置肯定是为你好,哪还要问东问西的。”
“去,你把袋里的韭菜摘干净,今个包饺子吃。”
“哦。可是妈……我就不能知道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刘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你这孩子,为你好,你还不乐意了呢。”妈听后啪将菜刀一把扔在案板上。
扭头气哄哄地朝她大喊:
“你知道你今个上午被警察带走我有多害怕吗!”
“要是你犯事了怎么办?啊?”
“你学校死了人,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你那时去学校没多长时间就回来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问你话也不说,一回来就把自个锁进屋里。怎么叫你都不应。”
“好不容易出屋,再问你怎么回来了?你也只一个劲地支支吾吾只说学校领导有事给全校师生放假一周。”
“我可是被你糊弄过去了。”
“要不是没几天你姐从学校回来把你学校发生的事跟我说了。”
“要不然你是不是还想藏着捏着,一辈子不告诉我,装模装样地过去啊?”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知道跟家里人说啊!”
“你是不是非要把你妈我吓死才满意啊!”
“妈!我……”刘雯心里顿时一阵烦躁而不舒服的抽搐。
“你先别说了,我懂。”妈突然制止道:
“不管你咋说,反正你座位是必须要调的,你跟一个犯罪嫌疑人坐一块,妈是不同意的。”
“那姑娘,妈也见过几次,她爸妈看起来挺有文化的,咋教出个“罪犯”来。”
“果然,看起来挺体面的里面可不清楚好坏了。”
“什么?妈。”刘雯一听赶紧反驳道:
“妈,宋欣妍她根本就不是“凶手”。是另一个女孩子。”
“咋了,咋咋呼呼的。我平常都没见过你这么激动,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倒是敢和你妈顶嘴了。”妈不高兴地瘪瘪嘴:
“还没大呢,就会胳膊肘往外拐。”
“妈,我没有,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刘雯皱着眉不大认同妈的观点。妈总是这样听别人一说便胡思乱想起来。
“妈,你是听谁说宋欣妍是“凶手的”?”
妈拿起菜刀剁了一刀肉馅,没好气的回答:
“还能有谁,肯定是和你一个学校的学生家长说的。”
“妈。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状况,你听他们的还不如听学生说的呢,至少没有太大的偏差。”
“哎呦,我哪知道这些?”
“你又不和我说,我听别人说的倒还成了我的过错,你这丫头一回来就是来气我的吧!”
“可是……妈,你也不能道听途说啊。”
“哼——怪文邹邹的,你大道理一肚子都是,我说不过你。”
“还有警察是不是不会再找你了?”
刘雯嗯了一声,换了个手提菜。
“那好,这事就此打住,你别说,我也不问,咱们就好好过咱们的生活,别掺进这祸事里,容易招霉运。”
“说了这么多,你个臭丫头,还不动身去摘菜?你想让咱们晚上喝西北风啊?”
“还不快去。”妈往刘雯瞥了一眼,见她还不动身,像根木头筑在门口不由地骂骂咧咧。
刘雯没精打采的哦了一声,转过身子费力地掂着菜袋子走向院子北角落的自来水管,呲——
刘雯打开水管从地上拿了个盆接水,紧接着蹲下身子从袋里掏出韭菜放进水盆里走神地洗起来。
她必须要去一趟宋欣妍的家。
她必须要将此事弄个明白。
死人她是不怕的,姥姥去世的时候就在她头枕旁。
她第一次接触死亡除了恍惚心咻地一疼,又在姥姥下葬后闷着头哭了三天便差不多索然寡味的没了感想。
死亡正如姐的课本上所写:只不过是一瞬的事情,每个人都最终要死的只不过分为了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丧礼也只是做给活人看的。
嘟嘟——
手机铃声响了。
一间三层小楼的二楼卧室里走出来一位脸色沧桑但仍挡不住倩丽容貌的女人,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客厅的茶几上拿起她已走失五天女儿的手机,接通电话,捏了捏眉心:
“喂,请问你是谁?”
手机另一头的人顿了一会儿:
“请问宋欣妍在家吗?”
女人闻言心里立刻漏拍了一节,努了努嘴巴,小声地吸了吸鼻涕,嗫嚅道:
“她还没回来。”
“请问你找她有事吗?”
“……不……没有事。”那头的人顿了一秒说:“抱歉,打扰了。”
嘟嘟——打电话的人挂了。
女人呆呆地盯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咻地,蹲下身子把手机护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哒哒——从卧室里闻声走出来一个男人,他看了一眼哭的哑声的妻子,叹口气,轻轻地走过去将妻子拉入怀里,轻柔地拍拍妻子的后背:“别哭了哈,欣妍那丫头会没事的。”
另一头的刘雯挂掉电话,在屋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她走的很缓又很轻微,她怕惊扰到楼下熟睡的爸妈,万一被她吵醒了,掂着拖鞋上来给她屁股上来几巴掌,那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她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她要去找宋欣妍。
可是县里这么大她一个人怎么能找得完?
而且警察肯定也找了三四天,四个轮子的总比她两条腿快的多。
她真的能找到宋欣妍吗?
刘雯有点不确信,心里头开始隐隐约约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放弃吧,反正宋欣妍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顶多是个坐了半个多月的同桌。
她这么热络地去找实在是太圣母了。
圣母二字是刘雯看小说看多了知道的。
但她还是不放心,她心里头又有块小石头卡在心缝里,无论她怎么晃晃荡荡的甩都甩不下来。
仿佛就是专门来与她对着干的。
什么啊!真是给她添乱。
算了。事已至此,就当她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吧。
圣母就圣母吧,大不了跑一趟当做减肥。
刘雯算是想开了,人一但对一件事上心总是闲不住的。
刘雯一锤定音地直接走到桌前把桌上的小猪钱罐啪一下子用剪刀捅开条缝,刺啦——一声。
她用力把塑料小猪的肚子撕开,把手伸进去掏出了自己平时舍不得花存的三十多块钱。
紧接着又一把抓起床脚的帆布包,往里塞了几件外套,把包撑得鼓鼓的。
然后小心地顺着敞开的窗户一点一点地爬到窗外又沿着阳台俯下身子,一挪一挪地从姐房间过去。
姐房间窗口边的有棵歪脖子树,树不是很高刚好比她高了五十多厘米。
刘雯很轻易地爬了上去,又顺着树干一个呲溜滑了下去。
砰——
她一个掌控不好,屁股直直地跌在地上,幸好下面有妈前些天堆的干草堆,她屁股至少没摔开花。不过少不了一阵疼痛。
凌晨三点,天黑蒙蒙地还起了雾。
家门口的路灯忽闪忽闪的——坏了。
刘雯揉了揉屁股咬着牙挺起身,伸手把掉在干草堆上的帆布包掂起,捂着屁股一瘸一瘸地往路口走。
她边走边想,她要从哪个开始找呢?
唉。刘雯忧愁地叹口气,摇摇头,没头绪啊。
大街上没一个人,只有几只流浪狗围着垃圾堆扒拉,嘴里时不时哼唧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