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遥》梦的彼方

83、第八十一章 真相 水中月，镜

　　水中月，镜中花，月下的水月庵，显得格外的清静，十四在外等了整整一夜，可是结果却和上次大相径庭，不同的是，上次好歹有一丝希望，可是今夜，像极了永远的诀别。师太无柰的摇头，十四落寞的背影，形成了一副巨大的图画，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影子后的那一抹朝阳。

　　这事有蹊跷，十四边走马边想：绿遥是倭赫的女儿这点无疑，纳兰一族被满门抄斩，却有幸剩下绿遥这一条漏网小鱼，后来马齐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认做义妹。难怪皇阿玛问起绿遥身世来马齐都是一副小心的样子。可是，窝赃被诛灭满门的疑犯是何等的大罪，马齐贵为一品大臣，上书房行走大臣，他何必要堵上全家的性命去窝赃绿遥这样的一个嫌犯呢？难道这里面另有隐情？先锋营全军覆没，四哥却安然无恙，竟然还和年羹尧一起共同剿灭敌军，受到皇阿玛的褒奖，难道那个时候年羹尧已经是四哥的人了？四哥是主将，穆舒和倭赫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越过主将，擅自发兵，某非是他们为四哥掩饰？不，不对，谁会赌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去承担一个杀无赦的罪名呢，况且，倭赫和穆舒当时就已经战死沙场了，对，他们已经死了，四哥是唯一的幸存者，嘴长在他的身上，他想怎么说都行，况且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年羹尧，可是绿遥，绿遥当时不也是在先锋营吗？四哥若是有意陷害穆舒，她怎么不察觉，又怎能对四哥到如今都念念不忘，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十四的眉头深锁，心也再也宁静不下来，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可最隐晦的那一面，却始终藏在水里，它离我们是那样的近，却又是那样的虚无缥缈，揭开它，只能是无穷无尽的伤痛，可是不揭开它，却又会伤的更深，既然绿遥选择了逃避，那痛的伤，就让我来承受吧。十四定神，深吐一口气，打马扬鞭而去。

　　天未大亮，西华门外候着早朝的大臣们成群结队，十四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都争先恐后来到十四面前打招呼，生怕以后十四会忘记他们，十四只是笑笑，不再说任何话。大臣们哪里知道，这位荣宠无比，地位无可撼动的大将军王即将做出一件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事。

　　乾清宫，永远都是金璧辉煌，正大光明匾下的九龙宝座，永远是那么的至高无上，谁觊觎它，它未来属于谁，所有人了然于心，可是，就在今日，清晰的格局又一次转为混沌。

　　“皇阿玛，儿臣不想去西北了。”十四一语出，四围皆惊，康熙的脸也渐渐昏暗了下来。大将军之职，关系甚大，岂能儿戏？昨日，十四还信誓旦旦的接下了这一职务，今日却出尔反尔，意欲何为？

　　解释比不解释好，可是当解释的理由成为伤害亲人的秘密时，宁愿永远都不要解释。皇上大怒，十四早就猜到，九成的结果会是这样，可是还是会为了最后的那一成希望努力一搏。

　　“大将军王必须回西北！”皇上只撂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朝臣们面面相觑，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相继退了出去。

　　“马大人请留步。”

　　马齐回身，经历了一番囹圄，如今的马齐，消瘦了许多，也比往日更加小心谨慎了，马齐示意十四换个安全的地方说，十四微微点头。

　　“康庄大路，眼前一路明光，十四爷为何要自寻死路呢？皇上今天是真的动怒了，您非得去西北不可。”

　　“那已经不重要了。”十四笑笑，笑中带着一丝苦涩。 “哦？”马齐愣神，疑惑不解，十四忙道：“马大人，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十四爷请说，老臣若是能帮上十四爷的话，定当竭尽全力。”马齐略加思索道。

　　十四迟疑半晌，方道。“倒不是要你帮我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认绿遥做义妹呢？绿遥她，是谁？”

　　马齐的脸色突然刷白下来，十四看出端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她是我阿玛的一个老友的女儿，后来那个老友病死了，我见她举目无亲，着实可怜，就认了她做义妹。”

　　“就是这样？”

　　“恩，就是这样。“马齐点头。

　　“米思翰将军的那个老友是谁？纳兰穆舒吗？”十四冷冷的问道。

　　马齐一听纳兰穆舒的名字，顿时冷汗直流，十四看出他的极度不自然，却一直用目光逼视着他。

　　良久，马齐叹了口气。“也罢，即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有所隐瞒了。绿遥的阿玛纳兰穆舒将军曾经做过我阿玛的副将，那年三藩战争，阿玛的军队被尚之信的军队围困，穆舒和阿玛突围，危机之刻，他为阿玛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至此之后，阿玛下令，凡我富察家的后代必须善待穆舒家人，阿玛也没有想到的是，穆舒的家人仅绿遥一人而以。马齐将这个埋藏在心中二十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十四爷，现在您也知道真相了，这个秘密还请您一直保守下去吧！”

　　十四点头。“这些年来难为您了，只是绿遥是穆舒之后的秘密还有别人知道吗？事关重大，若是此事被人揭发，马大人，甚至你们整个富察家都逃脱不了满门抄斩的命运。马大人，请你一定要仔细想想，千万不要有所遗漏。”

　　马齐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说：“大哥是在军营中见到遥儿的，当时是年羹尧将军带她来的。大哥收养了遥儿之后，才传出了穆舒一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除此之外，应该是没有其他人了。”

　　十四心下琢磨：年羹尧是四哥的心腹，倘若真的只他一人知晓，那倒好办。四哥若是还在乎绿遥，定会警告年羹尧不要乱说。或许是吧！这么多年过去了，绿遥始终平安。 “十四爷，这件事情请你不要再追究下去了，若是东窗事发，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遥儿……”马齐红了眼圈。“那孩子再也不能承受任何打击了。”

　　十四连连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以后我不再会向任何人提起，马大人，我代绿遥谢谢你。”

　　回府的路很短，走的却很长，早朝的事忘的一干二净，心却已被旁物所填满。绿遥想必是知道了吧？事实摆在眼前，先锋营全军覆没，只有四哥一人存活，穆舒倭赫满门抄斩，四哥却大受嘉奖，不是穆舒他们替四哥顶了罪，就是他们被四哥陷害顶了罪。这个事实对于绿遥未免太过残酷了吧？我该不该去揭发四哥呢？若是想找证据就一定能找的到。不，我不能这样做！马齐说的对，无论这件事怎样发展下去，最终受伤害的永远是绿遥。四哥，我就饶了你这次吧！这样也好，你若还有一点儿良知，定会受到时时刻刻的煎熬吧！

　　四月，春光明媚的季节，放眼四周，一片绿茵茵的海洋，骑着宝马，唱着战歌，一支年轻的对伍向大西北深入。神州大地，绿柳新杨，玉门关外，火舞狂杀。

　　引歌长啸，战马嘶鸣，拉开了这场大战的序幕，也揭开了九王夺嫡的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