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遥》梦的彼方

78、第七十六章 珍藏 小女孩点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弘历叹了口气。“一个男子，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爱上她的孩子，而绝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而爱上她的母亲。从小到大，阿玛对我十分严格，我也拼命的努力读书，我在想，或许有一天，我能赢得阿玛的喜爱，让他多关注我一点，可是，如今，我才发现不是，阿玛的心，从来都容不下我们母子。”

　　澄澈的双眼，晶莹的泪珠，忍了整整一个晚上，眼圈还是红了起来。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也许会好受点……”

　　弘历突然把头埋进了小女孩的怀里，瞬间泪如雨下，这一举动让她措手不及，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或许，他只是把自己当做了他的母亲。小女孩的双手轻轻地拍着弘历的背，一个人的伤心，若是两个分担，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

　　温暖的怀抱，如华清池的温泉，如冬日里的阳光，让人如痴如醉，让人安详，哭过，痛过，但每次痛苦都有人安慰，都有人在身边，这种感觉异常的美好，终身难忘。

　　丝绢浸染着香气扑鼻而来，轻轻地滑过弘历的脸颊，替他拭去眼角的泪，脸上的污泥。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孩子哭鼻子可不好！”

　　弘历握住小女孩的丝绢，用袖子将脸上的污泥全部抹干。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永远不会再哭鼻子了。”

　　小女孩看着弘历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傻瓜，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答应我？”

　　弘历呵呵一笑。“反正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那你可不可以再答应我一件事？”

　　弘历点头。“你说。”

　　“你一整夜都没回家吧，你阿玛和额娘也该急坏了吧？你应该快点回去！”

　　弘历撅起嘴。“阿玛打了我，我再也不会去了！”

　　“你刚才还答应过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小女孩歪着脑袋看着弘历。

　　“我……”弘历语塞。

　　“快回去吧，我敢确定，你阿玛一定找你都快找疯了，再说了，你若是离家出走，你额娘该有多么伤心！”

　　“额娘……我……快去吧！”

　　弘历踏出屋门，头还是念念不舍往回看，小女孩朝他莞尔一笑，努力的记住她的笑，一辈子留在心中。

　　弘历出，绿遥入，擦肩而过，弘历的目光似乎始终停留在小女孩身上，却没有注意到绿遥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弘历回过身来的时候，绿遥已经移去了她的目光。

　　弘历出了庙门，一路却心猿意马，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已经结束，左手中仍然紧紧的攥着小女孩刚才给他拭泪的手绢。光顾着说话，我忘记问她叫什么名字了，心下懊恼，打开手绢，仔细的端详，手绢朴素极了，洁白的底子上面绣着几朵淡淡的小云，做工精细，却似是未完……

　　阿玛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简直有些不可置信，阿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他的样子像是伫立良久。

　　弘历轻轻地走过去，叫了声‘阿玛’。胤禛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从未看过阿玛笑，原来阿玛笑起来是这般的好看，只是为什么？

　　“阿玛，我错了，对不起……”

　　胤禛半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满脸慈爱的微笑。“你没有错，错的人阿玛，是阿玛太执着了……”

　　“阿玛，我……”

　　胤禛从腰间掏出一枚玉佩来，亲自交托在弘历的右手上。

　　“这是阿玛您最珍爱的玉佩？”

　　胤禛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我最珍爱的玉佩，我现在把它送给你。”

　　弘历摇摇头。“不，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胤禛笑了笑。“傻孩子，这玉佩上已经刻上了你的生辰，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

　　“阿玛！”弘历激动的看着胤禛，原来，胤禛并没有忘记今天是他的生辰，胤禛将他拥入怀抱，父子俩紧紧相拥，良久，才放开。

　　“孩子，现在可以原谅阿玛，和阿玛回家了吗？”

　　“嗯。”弘历点点头，不过转而又吞吐道：“阿玛，我……”

　　胤禛朝弘历的左手轻轻一瞥，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缘分若在，无论多久，终会相逢……

　　脸颊不曾斑驳岁月流逝的痕迹，而那些年华早已错过，昔日的青葱少年如今俨然成为了叱咤风云的王侯将军，可却忘不了成长的痛。思想，一天天的变的成熟，心也一天天的变老。没想过要重逢，重逢却来的如此突兀，只是，终究错过。

　　“姑姑，姑姑。”小女孩见绿遥愣神了好一阵子，终忍不住拉了拉她衣角。绿遥朝小女孩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似是让她放心，打消她心中的疑惑。果不其然，小女孩见姑姑笑了，自己也会心一笑。

　　绿遥捏了捏小女孩红通通的小脸，似乎颇有感触，半晌，莞尔。我们烟儿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小女孩名唤云烟，是李荣保和福晋唯一的小女儿，李荣保先前已有七子，然而却均为庶出，喜得嫡女，自然宠爱有佳，视若掌上明珠。云烟性子极好，不似其她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般刁蛮任性，整个富察府的下人们全都喜欢这位和善的大小姐。云烟的额娘自从生下小弟弟春和后身子就一直不好，以至于更多的时候，云烟总是和姑姑在一起。绿遥和云烟似是十分投缘，当绿遥把云烟抱在腿上说她的故事的时候，小云烟总是睁着那水晶般的大眼睛，静静地聆听着，不哭也不闹，有时绿遥常想，现在能耐心听她故事的人只有她一个了吧！

　　“姑姑不搬去水月庵，烟儿就一直笑给姑姑看。”云烟的口气似是在请求。

　　绿遥缓缓地蹲下了身子，笑却又语重心，“烟儿，你记住，笑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只有自己心中欢乐了，才会绽放最灿烂的笑容。”

　　云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姑姑不去水月庵，不离开烟儿，烟儿就是最欢乐的了。”

　　绿遥苦苦一笑。“傻丫头，你迟早是要离开姑姑的啊！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家，自己要过的生活，自己要守护的人。”

　　云烟歪着小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绿遥。绿遥亦没打算多说，只是握住云烟的小手，出了屋子。

　　阳光懒洋洋的爬上山头，清晨的雾气也逐渐消散开来，北京的街市，依旧如往常一般热闹非凡，街道两侧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绿遥一路牵着云烟的小手，目光却在人群最多的那一处停驻。

　　穿梭过看热闹的人群，中间跪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身旁躺着一具麻布压盖出的尸体，买身葬父，这事见的多了，大家都仿佛不足为奇，周围一阵叽叽喳喳的吵嚷声，有同情的皱着眉头的旁观者，也有面带嬉笑看热闹的旁观者。

　　身旁的小云烟扯了扯绿遥的袖子，绿遥忙回神，转头看着她。云烟看了看绿遥，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那小女孩身上，莫约和自己一样的年岁，自己穿的是锦衣华服，她却如此破败不堪，小脸上布满了泥尘，衣服也全是补丁，草鞋破了个大洞，露出白白的却又染着血的脚趾。

　　“姑姑，她好可怜啊，我们可不可以救救她！”

　　绿遥望着一脸稚气的小云烟，不忍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云烟见姑姑应允了，慌忙向小女孩那边跑了过去，笑呵呵的伸出手。“你好，我叫云烟。”

　　小女孩缓缓抬头凝望着云烟，手缓缓地伸出，却又在即将触碰到云烟指尖的那一刹那猛然缩了回去。她的手上染满了泥，还有被荆棘割破的血丝，和云烟白皙粉嫩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云烟的手依旧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小女孩，小女孩方轻轻地的说了一句。“小姐买了我，我就是小姐的奴婢了，奴婢不敢。”

　　云烟朝小女孩摆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我不是什么小姐，你也不是什么奴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秋儿。”

　　“秋儿，秋儿。”云烟嘴里喃喃。“从今以后，我把你当做我的小姐姐，你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云烟说完，朝绿遥看了看，见绿遥也朝她们这边微笑，顿时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