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遥》梦的彼方

7、第五章 平局

　　康熙一愣，因为马齐和绿遥的年纪实在相差太大，妹妹的确是有些奇怪。
　　“哦，朕怎么没听说过，你几时多出这样一个妹妹来？”
　　“回主子，绿遥的阿玛战死在昭莫多，我大哥马思喀看她伶仃孤苦一人，着实可怜，便把他带回了府上领养。”
　　“是吗？原来她也是大清忠烈之后，瞧那股子倔劲也倒真像。不过，马思喀也真是奇怪，你们富察家女儿本来就不多，为什么不把她收作义女而收作义妹呢？”
　　马齐立刻回答道。
　　“这不就是怕她被云慧那丫头欺负吗？如今给她个姑姑的身份，慧儿也会收敛点的。”
　　玄烨笑了笑。
　　“你们家这两个格格的性子倒真的和马武挺像的。”
　　“让皇上见笑了。”

　　康熙和马齐这边在说着，那边十四和绿遥早已摩拳擦掌了。
　　“皇上，请下令开始吧！”
　　绿遥请旨道。
　　“可是你腿上的伤怎么办。”
　　绿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倒是康熙显得有些犹豫。
　　“我大清国马背上得的天下，男人们驰骋疆场，女人也从来都是巾帼不让须眉，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好！既然你执意要开始，那朕便随了你的意。”
　　康熙大声的赞赏着，这下子倒是全场沸腾了，有人是真的揪心比赛的后果，有的人却是在一旁瞧着热闹。
　　云慧拉了拉绿遥的衣角，小声的对她说。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和他比什么猎鹿。”
　　绿遥笑了笑。
　　“为了争这口气，即使是输，我要一定要比。”
　　“你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还想把小命搭进去不成？”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八阿哥胤禩却突然跪倒了康熙面前。
　　“皇阿玛，十四弟跟随儿臣一起围猎的，出了这事，是儿臣看好弟弟，儿臣理应受到惩罚。”
　　大家正兴致勃勃的瞧着热闹，不料被胤禩这么一说，都像扫了兴致一般。
　　康熙看出了大家的扫兴，便问道：“怎么？你想让朕取消这场比赛。”
　　胤禩忙道：“不，儿子不敢，皇阿玛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收回。”
　　“那你想怎么样？”
　　“十四弟，武艺精湛，况且现在火气正盛，难免有所摩擦，绿遥又受了伤，这场比赛便不公平，所以儿子想代替十四弟出战。”
　　“你？你出战难道就公平了吗？”
　　康熙问道。
　　“儿子愿和绿遥约定，她射麋鹿，我射鹿角，谁先射中就算谁赢。”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该怎么办，你们兄弟几个商议着吧！”
　　十四正欲上前说话，见八哥不断的给他使颜色，又被老九和老十拉了回来，便只好忍气吞声下来。

　　绿遥和胤禩分别上马，向远方驰去。绿遥连射数箭，无奈麋鹿跑的太快，一箭为中。胤禩也在很认真的射着，只是这些箭总是从鹿角旁边擦过，却未曾有一箭命中。
　　大家都知道胤禩在故意让着绿遥，都有些乏了，十四在一旁可是气的气不打一处出。
　　“八哥搞什么？干嘛故意让着她！”

　　麋鹿的反应实在是很灵敏，往往是还未张弓搭箭，它就察觉到了。绿遥有些个沮丧，但是既然八阿哥有心相让，就一定不能放弃希望。一番寻找，终于在丛林深处看见一只体态臃肿的麋鹿，绿遥再次张弓，麋鹿却仍然为逃走，胤禩也追了上来，箭心直指鹿角。
　　众人跟上来瞧着他俩，大家都屏气凝神，知道这只鹿必死无疑，却想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箭在弦上，却许久未发。绿遥收了弓箭，胤禩见状，也收起了弓箭。随行的马队中一片哗然，大家都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绿遥驳马向大队人马方向走去，走到十四面前，笑了笑说，拱手道：“罢了，罢了，八阿哥尚且只射鹿角，不忍杀生，我又何必要为了一时好胜去为难那怀有身孕的母鹿呢？十四阿哥，刚才的事是我不对，绿遥在这儿给您赔罪了！”

　　又是一片哗然，十四被这突如起来的状况弄的说不出话来，自己这就胜利了吗？赢得的这一场赔罪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思呢？
　　康熙赞赏的看了绿遥一眼，忙打起了圆场。
　　“平局而已，绿遥你并不算输。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朕也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了此事了。”
　　“谢皇阿玛（皇上）恩典。”
　　那些想平息此事人一听康熙这样说，连忙跪下谢了恩典。

　　“今天朕被你们几个弄的也都乏了，围猎就此散了吧！对了，马齐啊，你带几个御医回府上好好给你妹妹看看腿伤。”
　　臣叩谢主子恩典。
　　“马齐激动的给康熙行了个礼，带着绿遥和云慧退了下去。”
　　绿遥临走前却偷偷地望了八阿哥一眼，不料八阿哥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来，若有所思的向往远方走去。
　　其实岂止是八阿哥啊，所有在场吃惊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绿遥远去的方向，包括那个‘罪魁祸首’的老十四。

　　康熙的大队人马回銮，浩浩汤汤，一路小队人马突然插上，来到太子胤礽的旁边。
　　“二哥，这是怎么搞的？皇阿玛怎么突然回銮了，今天的黄马褂难道不赏了?”
　　说话的人是康熙的十三阿哥，胤祥，因为刚才和老八他们进的并不是一个丛林，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康熙下旨回銮了。
　　胤礽看了胤祥一眼，笑着打趣道：“怎么，还惦记着你那黄马褂呢？”
　　“那是当然，要不然我这些猎物不是白打了吗？真是太遗憾了。”
　　胤祥本是一腔热血，想要拔得头筹，如今却失望的抱怨着。
　　“遗憾？嗯，你俩倒真是遗憾，这不，错过了今天的重头大戏，恐怕一辈子都要后悔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哥你为何要这样说。”
　　胤祥身后的老四胤禛忍不住问了。
　　“不急，不急，这事还得从头开始说，来，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胤礽一路走，一路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胤禛和胤祥，胤禛和胤祥听了，都惊叹不已。

　　富察府，马齐书房。
　　“呵呵，这两个丫头，真是得到了我的真传，一点儿也不逊色于男儿啊！真是后悔今天不当值，没能去南苑，哎，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马武坐在位置上，捧腹大笑起来。
　　马齐见马武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你还笑的出来，你是没有看见今天现场的情况，差点没把你哥哥我的小命给吓出来。”
　　“怎么着，哥，你不是还好好的坐在这儿嘛！”
　　马武笑的更大声了。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说个话还是这么没正经儿。”
　　“哪里没正经了，今天不是风平浪静，没出什么事吗？”
　　“那是几天皇上心情好，没怪罪下来。我为官这么多年，还从来不敢在皇上面前这样说话。”
　　马武一听，连忙打趣的说：“这不，今天这两个丫头真好帮您完成了心愿，在皇上面前威风一把。”
　　“你还说，这两个丫头就是给你们惯坏了，在府里无法无天也就算了，今天竟然闹到南苑去了，咱们富察家经这么一闹，在亲贵中可算是出名了。”
　　“岂止是在亲贵中啊，我看就是在那些阿哥们那儿，咱们家的丫头都是出了名啊！”
　　马齐一听这话，便把眉头皱的更紧了。
　　“今天咱们算是把八阿哥他们一伙得罪的差不多了，尤其是十四阿哥那个小主子，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马武一边笑，一边解劝。
　　“哥，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您好歹也是上书房的大臣，再说皇上都没说什么，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马齐见马武这样说，深深地叹了口气，顿时又陷入了沉思。
　　“八阿哥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他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我们富察家，可是，让我担心的并不仅仅是这个啊！”
　　马武是个急性子，见哥哥这么说，便立刻问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

　　“今天皇上问起了遥儿的身世……”
　　马齐喃喃的说，马武的脸色突然大变，原本的一脸笑容全部消失。他顿了一会儿，才问：“那么哥哥你是怎么和皇上说的？”
　　“我说绿遥的阿玛是在昭莫多战役中牺牲的士卒，大哥见的可怜才把她领养回府的。”
　　“皇上信了吗？”
　　马武忙问。
　　“倒是有点疑虑，不过我想皇上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对一个小格格的身世感兴趣。这事就怎么过去算了办，以后咱们把遥儿看紧点就算了，千万不要再让她和宫里有什么牵扯了。要不然走漏了一点风声，咱们富察家可就不仅仅是欺君之罪这么简单了。”
　　马齐一字一句的说，马武听的很认真。

　　“哎！一晃都五年了，如今，遥儿也长这么大了。”
　　马武是军人出生，为人豪爽仗义，听到这些不免有些激动了。
　　“哥，纳兰伯伯对咱们富察家有恩，想当初在平定吴三桂时，若不是他舍身救了咱们阿玛，现如今，咱们兄弟俩在哪儿都还不一定呢，做人要懂得感恩，遥儿是纳兰伯伯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咱们也要保住她。”
　　“嗯，知恩图报，我也是这样想的。三弟，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连荣保我都没敢告诉，咱哥俩就把此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说出来。”
　　“哥，你放心，就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嗯。”
　　马齐点了点头，抿了口茶，又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