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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逃命 皇上既不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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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起来说话。”
见康熙应允,高士奇便大着胆子参了索尔图一本。
“皇上请想想,北京山东有如此多存粮,为何都调度到乌兰布通的东线去,而西线却如此紧缺粮食呢?再者说,茫茫大草原的,为何不用马队运粮,而是用粮车呢?这分明是有人居心叵测,想把皇上饿死在草原上。”
高士奇的话康熙并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君主心里的话怎么可能让臣子知道呢。康熙故意皱了皱眉,厉声说:“高士奇啊,你这话未免也太过偏激了吧,索尔图虽然做事保守了点,但他也是为了大清国着想啊!”
高士奇急了,反正再这么下去迟早也会全军覆没,还不如索性把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呢。
“哼,为大清国着想,也并不等同于为主子着想啊!怒奴才死罪,若主子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太子在京城坐镇,也必定不会导致天下大乱,国本动摇,到时候,这其中受益最大的人是谁?”
高士奇的话字字珠玑,一针见血,玄烨不是没想过,当年太子和大阿哥相争,索尔图和明珠两个人在底下明争暗斗,但是为了牵制住他们,让他们两虎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并没有太束缚他们,如今明珠下了狱,却出现了索尔图一党独大的局面,但是康熙是何等精明,把调配粮草这么掌控全军命脉的事交给索尔图,也必定会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高士奇,朕今儿只当你过于激动了,冒昧说的这些话。至于退兵嘛,古人出征,不破楼兰终不还!我们理应也有这样的气魄,传令下去,大军依旧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战,我们也来个不破敌军,誓不还朝。”
玄烨说的慷慨激昂,费扬古得令后,便问道:“皇上的意思是要夜出奇兵,速战速决吗?”
“不,再等等,再等等。”
费扬古倒是奇了,粮草竭尽,皇上既不退兵,也不速战速决,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康熙沉思半晌,不语。其实自己早就对索尔图有所防备,派他负责调运粮草只是想试探试探他的忠心而已。早在三天前已密令年羹尧前往甘陕调粮,按照日期也该回来了,难道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不管怎么样,兵临城下,六军不发只是为了等待他的粮草。
可是臣子们并不知道啊,这会儿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费扬古刚想再说些什么,只听帐外轰的几声炮响,震彻整个草原的上空,随之而来的便是震天的锣鼓声,惨烈的厮杀声。
“怎么回事?”
高士奇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费扬古立刻跑出了大帐,远眺一番后回到了康熙面前,急道:“皇上,是前锋营的兵和葛尔丹交战了!”
众臣皆慌,只有康熙一人仍稳坐在上,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是乱极了,但是又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慌乱来。
“他们倒真是大胆了,没有朕的旨意,竟然自作主张,正面迎敌。”
康熙极力保持着淡定,冷冷的吩咐:“也好,既然已经出战了,那便一鼓作气,拿下葛尔丹!”
“费扬古。”
“末将在。”
“你率一路人马去接应前锋营。”
“末将领命。”
“马思喀。”
“末将在。”
“你率一路人从后方包抄葛尔丹。”
“末将领命。”
“至于朕嘛,就亲自率领中军在后方接应你们!”
康熙部署完后,众将都慷慨激昂,终于来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候了,待众将都出去后,康熙也换上了盔甲。但是心里仍然有一丝丝小小的担忧,只盼着年羹尧的粮草能早日送来。
少年一路厮杀,带着随侍将领,飞马向敌营冲去去。可是,刚到营门前,突然响起了一阵大炮轰呜声。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
穆舒大声喊道,可是,已经根本来不及了。四围的人马一起向他们杀来。
“保护将军!兄弟们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葛尔丹的大营中,顿时火光冲天,厮杀叫喊声一片。虽有红光,但毕竟夜太黑,看不清人的脸,刀剑无情,乱砍乱杀。
也许是天可怜见,少年他们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只是所剩人马不过数骑。
“将军,你赶快走,这儿由我们来掩护。”
穆舒急喘喘地对少年说。
“我若是走了,你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少年急道。
“反正大家一起走,定是全军覆没,我们留下来,还能抵挡一阵子,将军,您不要再犹豫了,您是金枝玉叶,而我们只是山野匹夫,只是末将有一件事放心不下,望将军相助。”
少年见穆舒这么说,心里一阵感动。
“将军对在下恩情,如同再造,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在下一定办到。”
“望将军能帮末将照顾我那年幼的小女儿。”
穆舒说的恳切,见少年一口答应,便了无牵挂了。
“倭赫,你护着将军快走,其余的人给我往回杀!”
明明知道前方是死路,却仍然义无反顾的向前冲,他们的命运,终将结束在这片草原,唯一希望的,就是皇上能善待他们的家人,给予他们属于战士的荣誉。
前锋营的营帐成为了一阵空营,在茫茫的夜色下更显得死寂。只有一骑从那里跑了出来,一直跑,一直跑,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少年的战马本来就受了重伤,哪里禁得起这般折腾,前方的草越来越茂盛,马便越来越难行走,人仰马翻之后,才发现战马以活活被累死。
“大哥哥,我怕!”
遥儿完全处于惊恐之中,害怕的抓紧少年的胳膊。
“嘘。”
少年示意遥儿小点声,自己也用及其小的声音安慰着她:“不怕,哥哥会保护你的,来我们快点走。”
少年牵着遥儿的小手向一旁的灌木丛跑去。
草原不比其他地方,人走在这里,方圆几里外都能清楚的看见,倒是夜晚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可是双腿毕竟比不上战马,身后追兵声音越来越清晰。
少年回头一看,见后面的地平线上有一条横着晃动的黑线,那便是散兵线,听闻征战时,常常排成散兵线追击,没想到今天倒发生到自己身上了。散兵线跑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能看到身后的追兵了,少年拉着遥儿,飞奔到灌木丛中,他用身体护住遥儿,一边用手捂住遥儿的嘴巴,已经是无路可逃了,只能静静的躲在丛中,听从命运的审判。
“奇怪,那小子和丫头像是凭空消失了,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一个将领抱怨的说道。
“不可能!那小子是前锋营的主将,在敌方,肯定是一个不小的人物,一定不能放过他!搜,快给我搜!”另一个等级较高的将领命令道。
“将军快看!”
“一个士兵指着前方的灌木丛说。”
“他们定是躲在那里。”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追!”
“可是,马进不去。
放箭,给我放箭!
少年一直躲在灌木丛中,偷听着他们的谈话,当听到放箭时,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完了,想不到我将命绝于此,他下意识的抱紧了遥儿,想用整个的身体护住她。
一时间,箭如雨下。追兵们一直在等待着灌木丛中的惨叫声,却迟迟没有听见。
少年满脑子一片空白,突然只感觉背后一阵剧痛,那剧痛一直蔓延,仿佛穿心而过。少年的嘴唇都被要出了血,双手一直紧紧的抱住遥儿,硬是没有发出一声。
等了半天,没等到撕心裂肺的叫声,却看到了远处一片灯火通明,万马奔腾的声震彻整个黑夜。
“不好,是康熙的大军杀来了,快撤,撤!”
那些个追兵都驳马回头,四处逃窜,喊杀声越来越近。
少年此刻已经精神恍惚了,但依稀听到了追兵的逃窜声,他顿时放下心来,双手缓缓地松开了遥儿。
遥儿见追兵已走,站起身来,看着少年。
“大哥哥,坏人走了。”
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微微点头。
“那我们也快走吧!”
遥儿伸出胳膊欲扶起少年,不料手却触碰到了少年的背后。奇怪,怎么感觉湿湿的?身手一看,满手都沾满了鲜血,这可把遥儿吓坏了。
“大哥哥,你受伤了!”
少年看出了遥儿满脸的恐惧和慌乱,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不要紧。”
“可是,留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疼吧!”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少年安慰着遥儿,见遥儿不信,忙说:“要是真疼的话,哥哥我早就叫出来了,你看,哥哥刚才不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吗?”
“是真的吗?”
“嗯。你看,我有阿玛送给我的护身符,它会保佑我没事的。”
少年将腰间的护身符递给遥儿看,遥儿接过护身符,伤心的哭了起来,却没有注意到身边少年的气息越来越弱。
“阿玛……阿玛……”
康熙三十五年五月,清西路军在大将军费扬古率领下,于昭莫多①大败噶尔丹,歼灭其主力,噶尔丹仅率数十骑遁。六月,噶尔丹部将丹济拉偷袭翁吉②,企图劫夺军粮,被清军大败。噶尔丹再无力组织进攻。三十六年二月,康熙帝亲至宁夏指挥,命马思喀和费扬古分别率领两路清军,征讨噶尔丹。
康熙三十六年四月,在宁夏河套地区的黄河岸边,康熙终于迎来了葛尔丹的死讯,对于葛尔丹的死因,历史众说纷纭,有记载是服毒自尽,也有记载是死于□□过渡引发的猝死,也有记载说是死于重性病毒性性病。据说康熙皇帝在得知葛尔丹的死讯之时,正在黄河大堤上视察,他当即就跪到了黄河大堤上,拜天谢地,无比庆幸。
①昭莫多:蒙古乌兰巴托以南的宗莫德
②翁吉:今蒙古阿尔拜赫雷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