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遥》梦的彼方

3、第一章 奇袭 一望无垠的

　　引子
　　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江城子•破敌

　　孤烟万里无城郭
　　雨雪飞
　　连大漠
　　金戈铁骑
　　饮马傍交河
　　路遥梦短无觅处
　　断羽箭
　　望烽火

　　今朝有酒今朝醉
　　卧沙场
　　君莫笑
　　不话封侯
　　白发送黑发
　　一将功成万骨枯
　　再相见
　　已无话

　　第一章奇袭

　　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比沙漠还要恐怖。

　　枯草败叶，飞沙走石，到处可见深秋的荒凉。

　　浩浩汤汤的马队长驱直入，滞留在草原的最深处。

　　入夜后，更显凄凉。呼啸的北风吹打着一个个单薄的身影，饥寒交迫的他们一直在死亡边缘挣扎。

　　中军大帐的前方百里，便是八旗先头部队的营寨。此时，正当枯水季节，营寨与葛尔丹的大营隔河相对，飞骑奇袭瞬间便可兵临城下。只是河岸两方都异常的平静，双方虽有剑拔弩张之势，却都按兵不动。

　　营寨里，被篝火的光染得通红，人影却仍依稀可见。他们聚集在一起，仿佛在谋划着什么，不时又传来一阵争吵。

　　“将军，您不可以这么做！”
　　“这样做是冒险了点，可是，眼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呢？”
　　“皇上让我们来，是打探葛尔丹情报的，况且，我们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和葛尔丹抗衡。”
　　“就是因为兵力悬殊太大，所以我才决定今夜率兵偷袭葛尔丹大营的。”
　　“这样做不妥，不妥……”

　　争执不下的是一老一少两位将军，老的是参将，年纪大约五十上下，脸上满是浅浅的伤疤，却依旧精神抖擞，一看便是身经百战之人。而那位少年，自然是主将，头顶战盔，貂皮饰甲，腰间扎着一条镶着裴翠的黄带子，黄带子上系着一个别致的金丝镶边的护身符，倒是格外的显眼。弱冠之龄，意气风发，深邃的眼睛透露出绝对的自信，仿佛看到了一战成名的曙光。

　　“为何不妥？”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急躁。
　　参将不卑不亢的说：“如此出兵，我们根本没有很大的把握打赢这一仗。”
　　少年看参将总是劝阻，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打仗从来就没有十成的把握会赢，胜败往往在一瞬之间，如今得此战机，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一击必胜。”
　　“将军，依末将看还是等皇上的援军到了，再做打算吧。这样贸然行事，付出的代价必定很大，也许有可能会全军覆没，记得皇上第一次征战葛尔丹的时候，就是因为主将决策失误，才导致了整个战争的失败，那时您还小，并不知道，佟国维佟大人的哥哥佟国纲就是在那是殉职的……到时候皇上要是怪罪下来……”
　　参将依旧极力劝阻，并搬出了当年佟国纲的例子，少年一听这些便火了，大声责骂道：“全军覆没？你少在这儿动摇军心。我告诉你，我决计不是贸然行事，你我都心知杜明，大军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不，应该说只剩三日余粮了，后方来报，上自皇阿玛，下至伙夫，每天只供一顿饭，连皇阿玛万金之躯都饿着肚子，把粮食省给我们前线，我们难道就在这儿坐以待毙吗？”

　　半晌无语，少年突然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是怕担责任是吧！好，我告诉你，这事本将我包了，出了事由我一个人负责，我自己向皇阿玛负荆请罪去！”
　　“可是……”
　　“没有可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穆舒听令，本将命令你按刚才的方略部署下去，明日夜里，一举袭营。”
　　少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帐，只撇下了穆舒一个人在大帐中。穆舒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应有具有。皇上既然让自己担任先锋副将，就是让自己监察皇阿哥的一举一动，再他们决策失误的时候帮他们即时纠正，可是皇上哪里知道做臣子的难堪呢，阿哥说的话又有谁敢不从呢？自己并不是怕担责任，阿哥的一句担责任虽不是戏言，但万一真出了事，受害的不还是无名小卒吗?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为今之计，看来我们也只好背水一战了。

　　第二天一大早，夜晚的凉气还未完全消散，少年就来到了大帐中。
　　参将倭赫见少年来的这么早，暗自吃了一惊后很快的迎上前去。
　　“将军今儿起的真早，早上气候凉，末将给您泡杯热□□吧！”
　　倭赫一边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热□□，一边不住的抱怨。“这荒郊草原的，没个女人伺候还真不方便，早知道当初来前线时，就该从中军那里带些个丫鬟过来。”
　　穆舒知道倭赫就这性子，心直口快的，但在阿哥面前也不能失了礼，这会儿正为他着急呢。
　　谁知少年根本就没有搭理倭赫，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向穆舒问道：“昨天的计划都安排好了吗?”
　　穆舒忙回过神来。“回将军，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部署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穆舒道：“昨天您只说了士兵的安排，至于将领该在什么位置，有哪些任务，并未说明，末将也不敢自作主张。”
　　“嗯。”
　　少年一愣神。
　　“将领的布置嘛……你容我再想想……”
　　大家都有所耳闻，这位皇阿哥想事情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便都沉默了下来。本来就死气沉沉的大帐如今气氛变得异常怪异。

　　“阿玛!阿玛！”
　　一阵出人意料的孩童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穆舒闻声着实吓了一跳，这声音是小女儿遥儿的。自己一生戎马，无暇顾及家庭，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才得到了遥儿这一个独苗苗，妻子也因为生下遥儿而气尽身亡，因此他对这个小女儿是格外的宠爱，可是，遥儿怎么会到这儿来了呢？
　　当穆舒浑身充满疑问的时候，遥儿已经到了大帐门口。

　　“叔叔，求求你让我进去，我要见我阿玛！”遥儿用恳求的语气求着守门的侍卫。
　　“不行，将军正在商量军事战略，吩咐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侍卫坚决的说。

　　帐外的大声吵嚷声帐内听的是一清二楚，穆舒害怕少年会怪罪下来，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将军请恕罪，帐外的是我的小女儿遥儿。”
　　少年看了一眼穆舒，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
　　穆舒见将军同意了，便连忙对帐外大声说：“放她进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笑嘻嘻的跑了进来，径直扑到穆舒怀中。
　　“阿玛，遥儿想死你了。”
　　穆舒把小女儿紧紧一搂，但一想到正在商讨军情，便又慌忙推开了她。
　　“胡闹！我问你，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遥儿顽皮的一笑，自豪的说：“皇上的七阿哥给前线送几车粮草，我就混在粮车中进来了。”
　　穆舒一听，浑身便冒起了冷汗，军营中的防卫如此松懈，若是细作混了进来那可怎么得了。
　　倭赫并没有看出穆舒的担心，见他半晌不语，连忙笑着缓和气氛。“我说纳兰兄，遥儿也是想念你才过来看你的啊，你家就你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来，遥儿，我未来的好儿媳，到叔叔这边来，给叔叔我仔细瞧瞧，两年不见，长得更标志了。”
　　“叔叔……”
　　穆舒和倭赫家是世交，又是多年的战友，感情自然深厚，遥儿为出生时，两家便指腹为婚，定下了遥儿的亲事。

　　倭赫他们说的起劲，少年却已经不耐烦了。好啊，这像什么话，这里是前锋营大帐，是商讨军事要事的地方，你们竟然唠起了家常。少年正准备发作，却猝不及防的被遥儿清脆的声音打断。
　　“大哥哥，你是谁啊？”
　　遥儿用她那双天真的大眼睛打量着少年，少年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总锁着一丝淡淡的忧愁，黑色的瞳孔深邃不可见底，看上去整个人的骨子里都透露出一股倔强。少年的目光和遥儿的目光交接，又猛然的收了回去。他并没有回答遥儿的话，而是拿起了毛笔，快速的写起字来。
　　“你们先下去吧，安顿好你的女儿后，我自然有任务交给你。”
　　“遵命。”
　　穆舒和倭赫向少年行了个礼，便很快的退出了营帐。

　　康熙的中军大帐外，龙旗蔽空，尽显一副天家气派。连营几十里，防守严密，营中灯火彻夜通明。
　　可是康熙过的并不是那么舒坦，一直在大帐中来回走来走去。将领见皇上如此，也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待在原地面面相觑。
　　大将费扬古见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再也忍不住了。“皇上，再骁勇的劲旅，没有粮草还不如老弱残兵，军中以无余粮，乌兰布通的粮草估计五日才能到达前线，不知可否东退大军，待粮草备齐后，再作打算。”
　　康熙看了一眼费扬古，冷冷地责备道。“费扬古，你当真糊涂了吗？你难道忘了上次征讨葛尔丹的教训吗？就是因为未追穷寇，而放虎归山，这一次，朕绝对不会再让葛尔丹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可是，皇上，粮草的事……”
　　费扬古当然不想退兵，想将葛尔丹一举歼灭，毕竟都已经追击到大草原的最深处了，现在退兵，岂不是太可惜了吗？可是没有了粮草，比没有了军心还要恐怖千倍啊！
　　高士奇见状，上前跪下说道：“主子，臣斗胆，生死关头有些话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