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白衣酒载 窦家硬请林 ...
-
顺史有记：崇宁十一年九月十六日，大顺国武毅将军窦商陆与其妻吴氏力战外族，不敌，三河城破。
武毅将军率三河军民与忽鲁谟斯蛮族巷战，力竭被俘，其妻率援军死守边城，壮烈殉国。
侯骑入京，帝大悲，追封武毅将军窦商陆为正二品骠骑将军，谥号“忠勇”；追其妻吴氏为正二品诰命夫人，谥号“敏”。
帝表宽慰，特进龙虎将军窦正则为右柱国，不受，乞骸骨。
皇恩浩荡，念武毅将军驻守边疆之苦，升授其弟窦泽川为定远将军，加授轻车都尉；由其子窦雩风承其爵位，开始授毅武校尉，帝特令于及冠之时仕宦。
此皆为上记——
崇宁十四年夏，微风不定，幽香成径，榴花开欲燃。
窦府里榴艳喷红，槐树凝绿，一只花色的蝶上下飞舞，最后停落在了那鲜红欲滴的榴花上，却忽的被两道人影惊起，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林仕郎，劳烦您到我府上给雩风做先生了，不过您放心，风儿虽然性子顽劣些，却是个聪明的，还望您多指点一二。”窦正则弯身领着一位青衣男子向书房走去。
“窦将军说的是什么话，若非您往日的照拂，只怕我现在还在家乡务农，连这京都是见是没见过呢，哈哈哈……”林鸿年向窦正则一拱手，不失礼地回复道。
窦正则哈哈一笑，一把拍到林鸿年的肩膀上，后者则被这力道弄的险些没站稳。
“那窦某就先谢过林仕郎了，哈哈哈。”窦正则领着林鸿年走进书房，却没有瞧见窦雩风，笑声也戛然而止。
林鸿年看着面色不善的窦正则，打着哈哈道：“小孩子性子顽劣些也是常事，那林某就改日再来看望小世子。”
“林仕郎见怪了，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将这个小不省心的逮回来！素月！过来给林先生看茶！”
窦正则大声吩咐道，并伸手将正欲离去的林鸿年按了回去。
窦正则话音刚落，一个魁梧女子端着一杯热茶大步走来：“请林相公用茶。”
说完也不等林鸿年道谢，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林惊鸿被这目光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得寻个话题缓和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你说你叫素月？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林惊鸿盯着面前这个比一般男子都高大的身影开口道，心中却暗念这人与名字根本就对不上！
“是夫人取名，谢林相公夸奖。”素月简单回复道。
看着又沉寂下来的环境，林惊鸿轻咳一声，转言道：“不知道小世子去哪了，倒是让窦将军担心了。”
素月回道：“不知道。”
林惊鸿哑然，过了许久，还是开口道：“素月姑娘站在门口多时，若是累了，不妨歇息片刻。”
闻言素月死死盯着林惊鸿，后者则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毛，攥紧了自己的袖子，心中暗道：“传言说窦府将不愿意给小世子教书的先生都杀了，如今看这婢女的异常举动，倒让我心下又凉了几分。”
正在林惊鸿思绪翻涌之际，素月开口道：“我若是离开，林相公必然会离开，就没有人教小公子了。”
不等林惊鸿开口，就见面前这人朝自己跪下，吓的他赶紧去扶，却怎么也拉不动。
“小女子除了父母就只跪过夫人，今日却也愿意为了小公子跪上一跪林相公。”
接着缓缓开口道：“先前来了几个满嘴胡诌的教书先生惹恼了小公子，让老将军赶了出去，从那以后就没有人敢来窦府教小公子了。
小公子聪慧，最烦的就是道貌岸然之辈，但林相公是本朝状元，想必一定与其他滥竽充数之辈有所不同。
也请相公放心，老将军将小公子培养的很好，从不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别人。
还请您念在将军和我家夫人的面子上，收下小公子吧！”说罢向林惊鸿磕了一个头，没有起身。
另一边的当事人全然没有这般觉悟，只是在又一次“英雄救美”后对着宣德郎家里的千金王未晞道：“我救你这么多次，你要怎么报答我？”
穿着黄色纱裙的小姑娘闻言一怔，又缓过劲来似的向窦雩风嚷道：“你胡说！就算没有你，从秋千上掉下来我也没事！”
窦雩风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小姑娘，一屁股坐在秋千上，脸上闪过一抹目的达成的得意。
却又不满足于到手的秋千，捏了捏小姑娘头上的兔子头饰，故作伤心的开口道：“可是我都抱了你了，若是被我以后的娘子知道了，肯定会不要我的！那我该怎么办呀？”
王未晞闻言嘟着嘴道：“那我给你想个办法。”说着就皱着眉认真思考，不自觉地在原地转起圈来。
窦雩风模仿着话本子里主人公的举动，摘下一朵花别到王未晞头上，笑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到时候给我做娘子不就行了？”
赶来接女儿的宣德郎王礼北听到此言，气的不顾同僚的阻止，一撸袖子就要来揍窦雩风。
窦雩风见此情景撒丫子就跑，凭借着祖父教自己的半生不熟的武艺一时之间让王礼北奈何不了她。
直气的王礼北脱下鞋子就朝着在树上对自己耀武扬威的窦雩风扔了过去，但正好被闻讯赶来的窦正则看到。
“你在干什么？！”
听见窦正则的一声暴喝，王礼北赶忙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嘿嘿……鄙人来接小女回家，还望将军应允。”
窦正则冷冷撇了王礼北一眼，眼中警告之色不言而喻。
王礼北见此也顾不得拿鞋，向窦正则行了一礼后带着王未晞赶紧离去了。
窦雩风一看见祖父来给自己撑腰，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对着离去的王氏父女二人大声喊到：“小未晞，我是真心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看着拉着王未晞连头也不回的王礼北，窦雩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扭头就看见祖父抱臂看着自己，当即收了声。
窦正则抬手就要往窦雩风脸上打去，到底是心软收了手，一把拎起她向窦府赶去。
窦雩风做错了事心虚，一路也没闹，乖乖被窦正则拎回了府里。
出乎窦正则的意料，拜师的过程格外的顺利：林惊鸿破格将窦雩风收为了关门弟子，一向闹腾的小兔崽子也没有捣乱。
事出反常必有妖，出了门窦雩风便对自己的侍卫展峰道：“今晚你去请林先生来我的房间，我有些问题困惑已久，想要请教一下先生。”
展峰闻言眨了眨眼道：“公子是要……”
窦雩风瞥了一眼展峰，漫不经心道：“我祖父杀了那么多先生，有鬼怪在窦府也不足为奇。”
展峰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属下明白了……只是公子，我看林先生不同于那些酸口儒生，当真要如此吗？”
窦雩风闻言不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多半又是个男子该如何如何，女子又当如何如何的呆子，不用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白衣酒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