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陌景兮

9、活着

　　若萝幽幽转醒，屋子里静悄悄的，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小姐，您醒了”
　　“这是哪”
　　“竹幽殿”
　　“东宫……太子殿下在何处？”
　　混沌的意识逐渐覆上清明，若萝猛然起身，一把抓住女使的胳膊，满眼写着恐慌。
　　“太子殿下政务繁忙，吩咐奴婢照顾小姐，小姐您过度劳累，身子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若萝推开女使，冲出房间，跌跌撞撞跑到院门口，却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
　　任由若萝如何闹，只说奉太子之命，不为所动。
　　若萝又累又绝望，瘫坐在地上，六神无主，女使将她扶了回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若萝想不通，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脑子里一团乱麻，呆呆坐在凳子上，眼泪决了堤。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奴婢西雨”
　　“西雨，你可知丞相府的事？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奴婢不知”
　　听说丞相在狱中自尽，丞相夫人跟着殉了情。
　　但太子嘱咐过，不许在若萝面前说这些，西雨不敢违逆。
　　“我要见太子“
　　“小姐，奴婢现在也出不去”
　　若萝开始不吃不喝，曲着膝枯坐在床上，西雨跟她说话，她也不理。
　　熬了一天一夜，晕了过去。
　　……
　　贪污案，牵扯甚多，牵连甚广，皇帝有心教祈安历练，祈安忙的不可开交。
　　柏舟汇报了若萝的情况，祈安放下手中的活，趁夜色朦胧，去了一趟竹幽殿。
　　床榻上憔悴的人让祈安看了有点心疼。
　　“去熬些粥”
　　“殿下，粥备着呢，若萝小姐没食欲，早些时候不肯吃，奴婢这就端上来”
　　西雨拿托盘装了一碗清粥，两碟子开胃小菜。
　　“放这里，你先出去吧”
　　“是”
　　祈安坐在一旁，细细看着若萝。
　　她柳眉轻促，睡得并不安稳，嘴里喊着爹娘，眼泪划过眼角，浸入玉枕。
　　祈安伸出手想替她擦拭眼泪，快碰到时，若萝醒了。
　　对上红肿的双眼，祈安抿唇不语。
　　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若萝沉默着坐起身，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
　　“我爹娘呢？”
　　“先喝完”
　　祈安心里五味杂陈，不懂得撒谎，也不懂得安慰，语气有些冷硬。
　　若萝低头喝完，祈安又倒了一杯。
　　到第四杯，眼见嘴唇湿润起来，没有干皮，祈安才放下小壶。
　　拿走若萝的杯子，将粥塞到她手里，说:“快吃吧”
　　若萝吃不下，但祈安一脸不容拒绝的神色还是让她低了头，大口大口扒着粥，眼泪砸进碗里。
　　“别哭，他们……没事！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的，跟西雨说”
　　“真的吗？”若萝盯着祈安“我爹娘真的没事吗？”
　　“……真的”
　　手指微微收紧，祈安想逃离这样窒息的环境。
　　明枪也好，暗箭也罢，生死面前祈安都能无惧无畏，可若萝的眼泪和脆弱让他不知所措。
　　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要匆匆离去。
　　“最后一个问题！”
　　若萝跳下床，追问祈安“我爹爹……真的做了错事吗？”
　　祈安回过身，看见若萝赤脚踩在地上，忍不住皱起眉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