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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见面啦,看 ...

  •   第一篇:柯颜的随笔
      柯颜:
      细雨绵连,车子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怀景,精神治疗医院,名牌看起来老旧不堪,上面的铁锈已经结成团体在笔画上摇摇欲坠,在雨水的舔舐过,棕红色的锈水顺着字体滑下来,显得更加颓废,与整个医院违和,医院主体的高楼应该是经过翻修的,墙体的白漆很亮很新,倒是显得干净,或许爬山虎也喜欢这份干净,便自主的侵占了半个楼体,竟让我觉得窒息。整个院子的地面是柏油铺上的,沿着院墙栽好一排梧桐,花坛草丛也是一样不落,反倒显出一片生机。
      正值夏季,花还是正艳丽的时候,雨打花未落,依然傲然地仰起头颅,我羡慕这样傲然,是我所没有的,我的头从未如它般高扬起来。不,等等,我羡慕的是刚刚傲立雨中的花朵,不是现在被当作玩物被精神病人蹂躏的无魂尸体。真讨厌!像个仗势的欺负无辜,明明是处于平行线的两个事物却要横插一脚打乱别人的生活,之后留下一句“都是你的错”撒手离去,这真是我的错吗?我又做错了什么?是我的错吧,不然怎么爸妈会嫌弃我,同学讨厌我,就连老师都只是冷眼旁观。是要好好想想自己哪里错了,做好些,开朗些,或许会不一样。这不叫欺负,我的“同学”给我讲过:这叫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物竞天择,一群连试卷都填不满的人也可以传道授业解惑。
      “快走!磨蹭什么!”爸妈在前催促,我再次紧紧了外套,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倒是更凉了,风一吹,刺激的打了个寒战。
      进了医院,护士小姐抬头看了一眼问了句好,只见爸爸迫不及待地交代“昨天预约的,上午九点傅医生,赶快!”
      “呃,不好意思啊,先生,傅医生今天临时通知最近怀景不接待患者了,请回吧。”
      “放屁!昨天我预约时你们不说,现在说不接待!我推了公司会议,人都带来了!我不管!柯颜,走!”说完,他就拽着我的领口往楼上走。
      嘶啊,我的脚踝,我紧跟着爸爸的脚步,还是像被待宰的羔羊被拖拽着,我的双手想迫使爸爸的手从我的衣领上松下来,可是我的力气并不遂人愿,只能低语乞求“爸爸,松,松一下,求你,求你了。”完全被动,我爸爸并不在乎,他一心想见到傅医生,把我丢给他,这样他就能做回他的柯董。
      护士小姐见状上前拦阻,“先生,先生,你不能这样,会吵到其他患者的,傅医生交代了不接待的,先生。”。
      但是爸爸他没理会,他最讨厌有人打乱他做好的计划行程,就像我。一顿的冲撞,一顿的阻拦,一顿的被迫强跟,我们聚在了傅医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人,好像连护士小姐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爸爸却觉得这个傅医生有点太傲慢无礼了,不满的坐在了医生的位置打量起周围,妈妈则坐在了对面椅子上让自己从高跟鞋中解脱。
      护士小姐好像妥协了,无奈的,“那我去找一下傅医生,你们亲自谈吧。”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我只能选择就近的,靠着身侧的柜子,轻轻转动脚踝,希望可以让它放松一下。
      我爸爸开始他的高谈阔论“什么医生,我们来这是给他花了钱的,就是上帝!这么怠慢上帝!不知好歹!没有我们拿钱,他们算什么东西?!不也是个精神病?!而我们,我们柯家,要感谢这位!生平第一次进精神病院!因为他!跟那个贱人一样,爱找事……”。
      我怎么办?低头不看他就好像他再说另一个不相关的人,希望大脑宕机忘掉这些,手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冒出了冷汗,不断的抠着双手,人们总说逃避没有用,但逃避可以让我勉勉强强的苟活,习惯了这样活着,哪怕我不喜欢,我也只能逃避。
      “麻烦请从我的位置离开。”一声清冷磁性的声音打断了爸爸的吐槽,用了敬词但言语中透出些许威胁。
      是傅医生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正摆弄着手上的戒指。傅医生的样子,很好看,淡灰色的短发整理出适当的纹理利落盘扎在脑后形成小髻,皮肤清透白皙衬映出淡淡的红晕,雪地里的红玫花瓣,眉毛似柳叶般狭长连带出眉尾的尖峰透着逼人的凌厉,铁制的无框眼镜架于高挺鼻梁上像博物馆展览柜的玻璃屏障保护着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黄棕色的眼瞳,精美的水晶印入了万物,反射出万彩的光。金属镜链,精致细狭坠着逼真的金属蜘蛛却平添了贵气。傅医生把手中的戒指套在自己的右无名指上,骨节分明,指骨微微挺立在手背那平原上筑起山梁,从门口移步至自己的位置携带淡淡的牛奶香气,温醇细腻,但却让我感觉不太舒服。
      一件黑色衬衫解开上数两个扣子,露出胸前白皙皮肤和时隐时现的锁骨,外加一套墨绿色西装,不像医生,像是位贵公子,高贵孤傲。傅医生很高,高到从我身边经过需要我仰起头才看得见他的眼睛。我看到了,那是什么?攀缠在傅医生的脖子上,像是藤蔓,被衣领遮挡。怎么可能?肯定是我疼昏了,眼花了,看错了。
      接着傅医生站在爸爸面前说到“您是上帝,不也是给我这个精神病送钱花,如果不愿意,您大可另选他家。怎么?还不愿起吗?”。或许是身高,或许是气势,总给人一种不知死活的压迫感,连爸爸都无意识的抖了一下,连忙从座位上让起。傅医生不紧不慢地脱下墨绿色西装外套,穿上白大褂坐下,瞥了眼对面的妈妈。
      “病人?什么症状?”
      “什么?你在问我吗?不是,你,你,你什么医生啊!我哪里像个精神病!”妈妈从开始的惊讶到如今的愤怒,让她不顾形象地大喊甚至拍打起桌子,全然不顾自身在电视的优雅形象和当作拒绝借口的宝贝指甲。
      可傅医生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是精神病做什么病人位,起开!”命令的语气夹杂着不怒自威,让上一秒还在泄愤的妈妈有点无措,瞟了一眼爸爸,无声,只好乖乖的让位与我。
      我坐了下来,忍不住地看向傅医生,棱角分明的下颌,立体的不像话,光亮打在脸上,脸颊与脖颈处阴影分明。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喉结下,衣领处,一枝藤蔓缠绕在颈上,在动……
      “喂,喂,发什么愣?问你话呢,什么症状?”傅医生叩打着桌面,抬眼恰巧对视,水晶,玲珑剔透的黄棕色水晶。
      “自闭,见了长辈也不愿意说话,畏畏缩缩的。晚上不睡觉,老是大喊大叫,吵得人心烦!哦,还有,自残。就是脑子有病,还拿自杀威胁我们,我是你老子,还威胁我!要不是因为忙,早就把你揍好了!”搭话的是我爸,说的很了解我,可他从没关心过我,就连与他见面的次数都数的过来。
      “你也有病?没病就不要多嘴。话说多了,让人心烦。”冷峻的声音响起,他甚至都没抬头,下了逐客令“二位出去等吧。你们在这会影响病人的。出去。关门。”。
      爸妈相视哑然,悻悻离开。
      傅医生见我爸妈离开,抬起头盯了我好一会儿,傅医生站起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我,“雨天,穿的少了,还淋了雨,看你在打哆嗦,换上吧。”语气有点不一样,没有刚才吓人,我抬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眸,很闪,有亮光,总觉得像…,像…,我不太能说明。他又递了毛巾给我,示意我擦擦头发。接着把手贴近我的额头,冰凉感刺激我往后一躲,他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
      我解释道“你,你的手,有点凉。”
      “不好意思啊,体寒。”他缩回手,挽起笑,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递到我面前,示意测个体温。
      我接过体温计夹在胳膊下。他从怀里拿出手帕,蹲下来隔着手帕抬起我的脚,看了一阵,牛奶气息遁入鼻腔,甜腻感觉加重,牛奶喷泉般萦绕。
      额呕,我用手捂住口鼻,侧过头去。牛奶的味道,实在有点受不了,奶香直冲,让我忍不住的想吐。
      傅医生好像注意到了,问我怎么了。
      “嗯,没什么的。”
      “早起吃饭了吗?”傅医生漫不经心的问着。
      我摇摇头。没有,他们很着急的把我抓过来。
      傅医生从办公桌的抽屉翻找了一阵,拿着些东西递到我面前,“只有这些零食了,先吃一些吧。”又从药柜里找出喷剂说道“肿成这样也是不容易,药剂有点凉,忍一下吧。”说罢,开始帮我上药,确实很凉,不过也不是很凉。
      “谢谢。精神科的医生还管治疗其他病症?我以为只接管有精神疾病的患者。”
      傅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上药,回答道:“我们是只接管精神患者,他们说你有精神病,所以我才管的。”将药剂收好看着我,笑了笑,我的目光被他脖子处的藤蔓吸引,他好像察觉了,特意扯了一下,说了一句“新买的项链,有点紧。”,又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确认什么,随即转了话题,又说道“不逗你了,这些小症状别说是医生了,普通人看到也会帮忙处理的,跟你是不是精神病又没关系。”我点了点头。几分钟后,傅医生抬手看眼时间,“好了,时间差不多到了,体温计给我看看。”他站起来倚坐在办公桌上。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脖颈抬高,傅医生是感觉到了,拿手做出调整,强调般的添了一句“新买的,挺特别的。”我又点了点头,把体温计抽出交给他,开始思考他的话,普通人也会伸手帮忙吗?帮我?真的吗?为什么,我身边没有?或许,我是一棵夹竹桃,是他人生活中的不幸,是他人趋之避及的灾祸。
      “39度。”傅医生看了眼体温,又看了眼我“你可真厉害,没有觉得不舒服吗?”
      “只是有点困而已,可能是没休息好,我已经,已经…有好久没休息好了。”
      “很久吗?”傅医生面色凝重,又道“大致情况跟我描述一下吧。”
      “我睡不着甚至睡着了也总是会做梦,很,很不舒服,我以为我可以适,适应,但我还是不能…不能……”
      “适应,对吗?先把药吃了,你会舒服点。那你的梦是什么样的?讲来听听。”
      “我,我,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在这不用紧张害怕。我们其实可以来做个游戏。”随即,傅医生拿出一块怀表,“盯着它,我们一起放松,慢慢,慢慢,忘记所有。”笑着对我说,并将怀表在我面前晃了晃。
      “催眠吗?”
      “嗯,对。让你睡一觉,我也可以更了解你,是一个不费力的办法哦。可以吗?”
      “嗯,没问题。我已经好久没睡了。”我低头扣着手指。
      随着手中怀表左右摆动,久违的睡意袭来,傅医生的声音变得轻柔,真的放松。“你平时生活的感觉呢?你有身边的朋友和家人说过吗?有没有什么释放的手段?像我就会做些手工或是栽花,这样或许可以帮你。”
      栽花,栽花,花,花,花!!!“不!我,我,我,我讨厌,讨厌……花……还有……,他们围在我身边,脸上挂着笑……我的爸妈也不喜欢我,甚至厌恶我,都,都是我。”
      “我没有朋友,是,是我,我自己的问题,他们才会讨厌我。爸妈…我自己生活,他们很忙的,是我总给他们添麻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花的喜欢会成为他们口中丢脸可笑的谈资,我不敢再用带有任何香味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甚至洗衣液都换成了无香味的,就连路过也不敢奢侈的看一眼。喜欢这种东西的不该是男孩子,“喜欢”不该属于我,所以所有人都厌恶嫌弃我。他们说,没见过一个男生长成这个样子,没有男生会喜欢花,狐媚子!二姨子!他们总是这么叫我。好似半梦半醒,曾经周围的一切,涌现在眼前,无助害怕。
      我们谈了很久,交代了自己的信息,我叫柯颜,今年20岁,高中肄业……,傅医生问过问题以后,又让我做了国际抑郁测试和一系列检查,结果可能……不太好。
      怀景精神治疗医院,我的新一个居所,他们把我丢在这就离开了。当我从傅医生的办公室出来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还是不愿看我一眼,已经二十年了,他们把我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就是不想要我,可我还在奢望他们可以把我当作是他们的儿子,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关怀,一次在意,我都不会觉得自己活着是一个荒谬的笑话。傅医生告诉我他们去帮我缴费,让他把一张银行卡转交给我,说是在这让我照顾好自己,不必委屈自己但他们不会有很多时间来看我,我真的震惊夹带着些许无措,这些话不像是他们说的,像是镜花水月,美好的渴求,不过,我很开心,这是第一次他们关心我,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我生病了,即使是同情,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他们肯说了一些之前从没说的话,我有了些雀跃,开始妄想,妄想他们会同我告别,在同我交代些什么,最后同我拥抱。我等这些直到太阳落了山,可这一切终究不存在。
      第二篇:傅柟的心思
      傅柟:
      今天的怀景很热闹,来了一群人,有一个少年很特别,生的很漂亮,一眼就难忘的程度,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却畏畏缩缩的性格,还有一点呆,不过我很喜欢呀。如果把他留下,怀景也不至于会很无趣。
      傅桦有交代,而且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干脆跟前诊服务台的护士说了最近怀景不接待了。
      一切都只是意外,我还是自作主张看了诊,第一眼,他进入我的视线,我就想把他留在怀景。没关系,傅桦不会知道,知道了又管不到。
      早8:00,我起床洗漱,发现心口的标记开始生长,花期到了,每个月总要有几天,发芽,生枝,开花,剥骨挖心的疼随着标记的蔓延一点点加重。今早,藤枝已经长了出来,缠在脖子上,有点隐隐作痛。
      今天没有讨厌鬼,没有不停地唠叨,没有明令禁止的规矩。洗漱完,打理好头发简单的扎起来,舒服多了。挑选衣服,衣柜里全都是傅桦挑的,高领的设计可以隐藏长出来的藤蔓和开出的花,但是太压抑了,我不喜欢把自己裹成粽子,毕竟身体也要呼吸。我转头开了傅桦的柜子,呃,一言难尽,清一色的白、黑、灰,这么闷的颜色。勉为其难的挑了一件黑色衬衫,刚好配我之前挑选新买的墨绿色西装,为了这个我们总是争吵,他总是希望我可以像他,再像他,一切都只是徒劳,我的世界本来就小到黑暗牢笼,又怎么能够放弃仅存的颜色。哦,还要配一副眼镜,无框眼镜搭配金属镜链,这个,好像是上次的一个护士送过来的,眼光不错,不过对我也不算是必需,就只是个配饰而已,麻烦,谁叫傅桦他眼睛不争气,是个近视呢。
      当当当
      有人敲门,是前诊服务台的护士。她很着急,跑来的,气都没喘匀,我递了杯水,问她什么事。
      “有位先生,他说昨天与你预约了今早九点看诊。”
      “你没告诉他怀景最近拒绝接待吗?”昨晚傅桦离开,我是今早给的通知,傅桦竟也没说有人预约。
      “我说了的,可那位先生根本没听,直接上了楼,闯了你的办公室。”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去解决。”
      关了门,我盯着傅桦安的监控,监视我的监控,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同样盯着我。我打了电话给他,询问预约的病人。许久,他才不耐烦地接了电话“喂,阿柟,怎么了?”
      “怎么了?你好意思问!有病人预约你不早跟我说!你的工作还要我帮你做吗?!”
      “哎哟,忘了忘了!哎呀,你自己解决,又不是不懂,随便问问就说没什么问题或是开一些镇定安神的药给他,简单的很。还有啊,不要在早上给我打电话,我在D国,有时差,这里是晚上!”嘟嘟,傅桦竟然把电话挂了!
      我看,你也不怕我把人看死了!开药,你也不怕我毒死他!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的男人坐在我的位置上高谈阔论的说着自己的见解,鸠占鹊巢。不过,旁边的那位有点意思,骨型消瘦,下颌的皮肤紧贴突出骨骼的形状与走向,我甚至觉得在风中不抓住点什么他会站不住。他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倚在旁边的柜子,长发凌乱的从帽子里垂下来,还滴着水,透过发丝可以依稀看到一张俊秀的面孔,在我看来如同夜明珠一样璀璨,身上仅穿了一件连帽的外套和一条及膝的短裤,全身被雨淋湿,瑟瑟发抖,像只流浪小猫,小小一只,躲在角落,可怜又可人。六月的雨天,这样的穿着还是有点凉。弯腰低头时,领口处裸出大片肌肤,可以毫不遮掩地看到腰腹,不同于往常,现在的这里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橙花的芳香遮盖住了消毒水的刺激,对于他,贪婪的觊觎,我想把他留下来,留在怀景,我知道只要我想我就可以。
      我讨厌那对夫妻,不经过主人同意自顾自地占据不是他们的位子,明明他的脚踝已经肉眼可见的红肿,可他们毫不在意,我勒令他们离开,他们的存在简直是玷污清新的臭虫,把他们赶出去,这间屋子就只有我们两个,我就只可以和他交谈,没人打扰。
      我帮他量了体温,上了药,贴心地帮他换了衣服,拉开外套的拉链,他的肌肤一点一点的暴露在我眼前,锁骨深凹,肋骨规矩的排列突出覆着紧致的肌肤,呼吸的频率加快,清楚的看见胸口一上一下起伏。我的外套对于他来说有点大,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子,不过墨绿色很衬他。他自己用毛巾擦干了湿发,随手将头发拢起,清晰的面容呈现,那双眼睛,眼角尖而下垂,眼尾上挑,整体狭长,上下眼睑包含着黑曜石般晶莹的眼瞳,深邃神秘,虽然盛满了恐惧畏缩让人心疼,但那双狐狸眼依旧显现出极致的魅惑,有点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的美很妖冶,可以让男人见了沉沦,女人见了嫉妒。我们的交谈渐渐的可以让他放松下来,可以告诉我一些有用的信息,这样我就可以委婉的让他留下来。
      他叫柯颜,20岁,高二因为性格原因被学校勒令退学,之后一直被关在家里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接触,包括他的父母。他失眠,有时是一整夜,有时是勉强入睡两三个小时还总是做梦,会没缘由的哭,吃不下食物,厌食倾向,还会出现幻听,嘲笑侮辱,怀疑有被欺凌行为。自残甚至自杀。在这之前他没接受过任何治疗,只是待在房间,但却出现过多次昏迷甚至严重会出现呼吸抑制现象,他说家里人告诉他是先天隐性疾病发作,在交谈过程中眼神飘忽躲闪,啊,让人心生怜悯的小白兔。注意力不集中,意识不清,问答迟缓,经过一系列检查过后,血液样本还检测出过量的安眠药成分。
      我问过柯颜近段时期的吃食,他说除了定时的三餐会被送进来,每晚他母亲都会让人送一杯牛奶。他说,他原本不喜欢喝牛奶,可是母亲交代就算三餐都不吃牛奶是必须要喝的,他不能再让母亲操心了。关于安眠药,我有问过是否接受过其他医生的医嘱用药,像是安眠镇定类的药。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一切都如我所愿,柯颜的情绪状态过于悲观低落,有自残甚至自杀的过激行为,并且长期大量服用无医嘱药物,这些足够作为让他留在怀景的证据了,但还是要做最后的保证——抑郁量表测量,中度。很顺利,柯颜这只小兔子可以留在怀景,之后每天都能看到那张美艳的脸想想就让人开心。不过,那两个人的意见也不能忽视,希望他们不会成为我的阻力石。
      “二位,久等。我需要向你们说明一下柯颜的情况,经过精神检查,抑郁量表测量表示为中度抑郁症,我开了盐酸氟西汀胶囊和盐酸舍曲林片的药物进行治疗,回家按时吃药,多与外界交流,可以帮他改善现在的症状,精神心理的疾病需要一种长期治疗,还要定时回到医院进行心理治疗。”
      “呃,不,等等。你的意思是不用待在医院进行治疗,需要我们带回家去,是吗?”
      “嗯,是的。抑郁症患者需要更多的是亲人和朋友的陪伴,更换环境也会加重患者负担,在家里给予他一个温馨积极的环境,帮他从糟糕的心理困境中走出来,再加上药物治疗,有助于改善病情。如果是继续恶化,那么就要强制入院治疗。据我所知,他辍学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如果他不想与外界发生联系,那么你们就是他的良药。”呵,装作一位良医谆谆教诲,掩盖我的真实。
      “不不不,傅医生,我们可没时间在一个精神病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很忙。我今早就推了一个会议,你知道我的一个会就是有关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大生意,不不,柯颜那小子可不值这么多。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住院吗?我们出钱,多少,你开个价。”那种嫌弃的嘴脸,多么令人厌恶,但恰好是我需要的,微微一笑,继续我的表演。
      “中度抑郁,其实他已经达到住院治疗的程度,但是家人的陪伴会更有效。而且,他有长期服用大量安眠药,你们有医嘱吗?安眠药属于精神类药物,需要按要求服用,我觉得不会有哪位医生会不负责任的允许如此使用的。”居高临下的俯视看得出他们难掩的慌乱,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了。
      “是这样。”那个男人满脸堆笑,希望可以进一步说话“柯颜,是我儿子,他晚上总是睡不着,我不过是帮帮他,他自己也知情啊。”顺势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把一张卡送入我衣兜里,老手。知情?当我告诉他不要急于求成,需要安眠药停服时,柯颜的反应,对服食安眠药毫不知晓。
      “再说,在家里,我和我夫人终究是门外汉,这精神心理上的问题最难办了。而且公司忙着呢,我们也没有多余时间陪那小子,他在寻死觅活的出点事,我这当父母的心里也揪着。反正是到了能住院的程度,您就收了,麻烦麻烦。
      嘿嘿,目的轻而易举达到了,今天好像挺顺利,果然没有那讨厌鬼一切就那么简单。我敛起心里的喜悦,严肃的,“柯先生,柯颜是我的病人,我有权力让他接受更好的治疗。至于安眠药的事,我也不想知道了。怀景的治疗很贵,您去把医药费,治疗费和住院费交了,剩下的你就可以回去继续赚钱了。”如今的怀景掌控在我的手上,也不用什么装腔做戏,这对夫妻就像是神助,我知道,他会成全我的。
      “好好。谢谢傅医生。”他转身去缴费了,甚至当柯颜从他身边走过时都没看一眼,解放的肆意一览无余。我有点可怜他,那个如同流浪小兔的少年。
      我把卡拿出来放入柯颜纤瘦的手中,告诉他是他父亲给他的,他明显有点诧异,接着问了他父亲在哪。我告诉他,他们帮他交住院费了,以后他都要住在怀景了。他长舒了口气,甚至带了些笑,虽然笑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尽力了。
      “傅桦医生,心情不错啊,笑得很开心。”路过的护士纷纷招呼道。
      “当然。别叫我傅桦医生,傅医生就好了。”我笑着答道,许久许久,没有如此轻松,如此欢喜。
      可当天,是我吧,跟他说那张卡是他父亲给他的,给柯颜留下了妄想的种子,他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等到了太阳落山,以为他的父母会回来再见他一面,会再叮嘱些什么,可是没有,他们交完费后就逃似地离开了,留下他一人在陌生的精神病院,穿着单裤和我的那件墨绿色西装。
      看着他呆坐在休息椅上有点昏睡,却还是逼着自己坚持,害怕自己错过什么,特意将自己转到了落日阳光正射的窗口。我走过去,挡住那让人睁不开眼的阳光,看着他,眼中已经含着泪了,一个男孩子这么容易哭吗?
      他见了我,强忍下了委屈,扯着嘴角苦笑,从衣兜里把卡拿出来了,放回我手中,我一怔,他接着说道“帮我开一间单人病房吧,每日的三餐也请麻烦送到房间,其他的不需要了,谢谢。”还是带点呜咽,吸引力加重了。
      “好。最好有扇窗吧,阳光可以治疗一切的。”我看着他孱弱的身躯让人想护他在身后。他点了点头,我去帮他办理。我知道,傅桦那个讨厌鬼离开了,晦气也就都没了,还送来一个橙花味道的少年,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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