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烟雨南街

2、自知之明

　　完蛋了。
　　李知双目无神，放空了好久，心里乱糟糟，耳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凝视着空气许久，直直一头栽进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埋进一片漆黑中，在心中祈祷一切都只是梦。
　　眼睛紧紧闭住，李知在心里喃喃：老天，接下来才是现实。刚刚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可是，再次将视线投到电脑屏幕时，667数字上方赫然写着“李知”二字。

　　李知咬了咬手指，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空调实在太冷了。冷得令人想要发抖。
　　李知微微颤了颤，蜷缩成了一团。

　　当李知的母亲杜岚推门而入时，李知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窗帘已经被拉了回去，房间里又是一片暗沉。

　　杜岚叹息着捡起地上的散落的衣服袜子，把被子重新铺整，令其严严实实地盖住李知。
　　再把衣服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衣柜，袜子收进筐里准备洗洗。

　　捡起旁边的废纸，杜岚将地板上散落着女儿的长发一根根拢好捻起，扔进垃圾筐。

　　床边还有许多书和习题。
　　唉，这孩子，自理能力一直不行。这个假期要好好儿让她把房间收拾利索。

　　突然，黑暗中亮起一抹白光，是手机的屏幕亮了。
　　家长群里开始有人报出成绩。一片喜气洋洋和对老师的感激。

　　杜岚皱了皱眉，望向桌上黑着屏的电脑。

　　李知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本来就没睡踏实，挣扎沉溺了会儿，就缓缓睁开双眼。

　　身旁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着实有些可怖。

　　电脑的屏幕亮着，667依然十分夺目。
　　李知的大脑瞬间清醒，她低着头，不说话。

　　沉默是杀人利器。

　　杜岚转身离开房间，将李知远远抛在身后。
　　她要用行动，表示对女儿的失望和不满。最好能自己乖乖地摇尾乞怜，来给她一点点分析中考失利的原因。她需要一个端正的认错态度，她的女儿太过高傲，一点儿没有自知之明。

　　这么差的成绩，当初还放言自己一定会考上尚安中学。
　　真是不要脸皮。

　　冷暴力早已是家庭便饭。
　　李知垂着眸，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永远学不会低头。
　　她和她都是如此。

　　—
　　该写的补课作业还是得写。
　　李知将身旁的习题册拿出，她从床上下来，安静地坐在书桌前。
　　客厅里，杜岚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原来是初中班主任打电话过来问成绩。

　　李知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题目，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听见母亲在抱怨她成绩的糟糕，也听见母亲委婉地打探着别人的成绩。

　　“……嗯，是的。您也别太焦虑，今年大家都发挥的不太好，普遍分数很低。可能重点学校分数线会降。今年我们班第一是陆科，673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知似是倏地醒来，绷直腰背，开始集中精力写作业。
　　她知道，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明天周二，还要去补课班上课。
　　一群尖子生，谈资肯定是中考成绩。

　　而且……

　　补课班的测验分数也要下来了。
　　李知捏紧了笔，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