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猝不及防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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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儿子。贺川雨！”
“啊……”
贺川雨回神，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面前的人手里正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外套在他眼前晃，眼神里充满着跃跃欲试：“试试这个，这可是妈千挑万选的，我儿子穿肯定好看。”
“妈，真的不用了，真的……我那外套就挺好看的。”贺川雨用尽浑身解数反抗，却还是被张云愈支配着，一套接一套衣服的换。
“好看个头啊臭小子！你一天到晚除了黑的就是白的，半大的小伙子了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出去招蜂引蝶……呸你当妈啥也没说哈，可不能让空晴那小子听了去……说你你还跟妈来劲了是不是，起来干嘛快坐下！我还没……”
张云愈一巴掌打在他头顶上，因为没留情面，除了一声闷响之外，还把刚刚用发胶做好的发型给压扁了，这可把她心疼的够呛，连声摸着贺川雨的头惋惜，“唉呦妈刚给你做好的发型啊，可惜被我一巴掌弄坏了……乖儿子，你再坐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妈重新给你弄一个更帅的啊！”
贺川雨一边想着怎么继续反抗，一边想要抬手把自己身上这比彩虹颜色还要多的外套脱下来，意料之中又挨了他妈一巴掌，前车之鉴，这次不在头顶，在后背。
痛啊妈，您老下手轻点好吗！
回想起自家爸妈吵嘴时的场景和落下的巴掌，贺川雨如今感同身受，又在听到那种似曾相识的笑声后扭头看到蹲在门边正偷看他惨遭折磨的死老爸的时候痛意更甚，不由自主也开始替他爸痛恨当初那个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自己。
他此刻终于切身感受到了鲁迅先生的至理名言。
好吧，反抗无效，贺川雨最终乖乖听话。
想起方才因为看到镜子旁边的照片而走神时的碎片记忆，贺川雨愣了愣神，他此时正站在镜子面前，意识回笼的那一刻，猛地撞上了镜子中难以言喻的自己，明明脸上笑容恣意，可眼神却空洞，没有一点情绪。
与此同时，林空晴倒没被林觉意拉着换衣服，反而被她拉着出去买晚上要用到的食材。
“哥哥，小鱼哥哥今晚来我们家吗？”林盈荫小跑到林空晴身前，倒退着步子问他。
“不去，我带他在外面吃。”
“好吧，那我去买零食了，你和妈妈先买菜。”
等林盈荫走了之后，林觉意才扭头看向他说：“有进展吗？”
林空晴摇了摇头：“不太大，但也足够了。”
“没关系，烬言，小鱼他当初受到的刺激太大……慢慢来吧，既然能见面了，这几年也配合治疗好起来了一些……”林觉意说到这里自觉地停下，换了一个话题，“下午去哪里啊，要送你们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开……好，一会我给李叔打电话。”林觉意都察觉到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又何尝不知呢，也不再勉强。
“你的情况也要注意啊，别太紧张了，欲速则不达。”
“……嗯。”
到了约定的时间，贺川雨推开汉堡店门口的时候习惯性看过去他们之前常坐的位置，意料之中，林空晴早就坐在了那里，也已经点好了餐，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也抬起头，做口型道：“这里。”
贺川雨关上门，转身直朝着他来，坐到对面后姿态难得规矩，其实林空晴在看到他进门时难得一见的着装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这家伙肯定是被他妈妈耳提面命之后才被放行的。
他低下头短暂笑了一瞬，抬头时面容恢复，依旧是平日里温润儒雅的模样。
贺川雨一来就注意到林空晴给他买来的奶茶，当时一门心思放在那上面，自然而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的好风景。
两人依旧闲聊，尽管贺川雨是一个顶级的吃货，也不影响他在林空晴面前是一个更顶级的话痨。
“林空晴，你看我今天有没有哪里不一样啊？”
林空晴在贺川雨满脸的“快说不知道不知道好让我告诉你到底哪里不一样”的神情中，老实本分回答：“衣服换了，颜色挺好看，别的没什么不一样。”
虽然知道这人不会配合自己表露出来的小心思，贺川雨还是佯装了一下失望至极的表情，“之前都告诉你两次了还记不住。”
不过唠叨归叨唠，他自己哄好自己后继续笑着和他说话，“对了，荫荫有没有邀请我晚上去给她补习物理啊？”
“没有。”
“她物理月考及格了，79分。”
林空晴一眨不眨看着他，说话的速度也极快，像是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一般。可惜的是，贺川雨暂时还不具备看出他眼底的情绪的能力。
熟悉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
“这样啊……”贺川雨停顿一下，刚想夸夸小姑娘进步神速，就听到林空晴主动开始了另一个话题：“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花花在门口坐着。”
“嘿！我就说早上出门怎么看不到他了，他昨天晚上还在我屋里睡觉的，早上就不见了，原来是跑你那里去了……委屈你了，大清早要看到他给你抓的大耗子，不过话说回来，花花给你抓的耗子有他自己大吗？这臭家伙前天早上抓来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直接扔我床上了，等我醒过来还叼到我肚子上跟我邀功，真是岂有此理。不过还好锁忆在你家里能制住这猫崽子。”
“他还小，不懂事。”林空晴含笑看着他，娓娓道来：“你多担待。”
“那是那是！”贺川雨满嘴应着，但总感觉有哪里好像不对。
时间就这样越扯越长，明明眼前人的话题跳跃性极高，贺川雨也能应对自如。不知不觉，桌上的双人套餐大半进了贺川雨的肚子，杨枝甘露也早就见了底，一场晚餐就此告终。
“我去结账。”
难得今天贺川雨没有和他抢，林空晴抓住机会就要起身，在路经他身侧的时候被贺川雨一把抓住手不放，“我还有话忘记说了。”
林空晴点点头，刚想问他是不是再点点东西一边吃一边说，便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弄得僵硬了弯下来的身子。
“林空晴，我很喜欢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吗？”
如同晴天下起的大雨，尽管淋漓，林空晴不躲不避。
明明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拆开他都认识，明明这句话前不久也被他用对方的名字郑重说出口，明明……这句话他策划了已久等待时机正好的时候说出口，可当他真正听到这句话从贺川雨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竟无法第一时间给出反应。
“可以吗？”
不知何时，贺川雨也已经站起了身，也拥有某种不知名的勇气，竟是就着林空晴的姿势，不管人答没答应，便抬手拥抱了他一下，等怀里的人因为拥抱回过神来的时候，贺川雨看到他震惊至极的眼神，他一边铭记，一边尽力忽略疼痛去回忆。
就是这种感觉，他昨晚做的不是梦，这些天的一系列莫名的好感也不是鬼使神差。
如果不是那日爸爸中途接电话的时间太长，他或许一辈子都会愧对眼前的人。
林空晴，如果我丢失的记忆都是关于你的，我会和你一起努力找回，就算找不回也没关系，昔日作出的承诺，我用余生实现。
一个月前，中心医院。
“川雨情况怎么样？睡了多长时间？”
贺川雨当时迷迷蒙蒙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一上午都在睡……醒了！川雨醒了。”张云愈看贺川雨向后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来，连忙起身走到他面前，小心扶着贺川雨向后蹭了蹭靠在病床的栏杆上。
“舅舅？”
“嗯，感觉怎么样，头还是疼的厉害？”
“不疼了，就是有点晕。我现在想去厕所。”
今日不同往常，贺川雨被靳栖宿扶着出了房间，看样子是要去楼层里的大卫生间。贺川雨疑惑问他：“爸，屋里的卫生间坏了吗？”
这声”爸“不管靳栖宿听多少次都会为之一颤，过了几秒，他缓过神来后回答，”嗯，坏了，我带你出去上。“
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张朔清才走到厕所门边抬手敲了敲门。
“烬温，出来吧。”
“吱呀”一声，林空晴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要补补觉吗？”
林空晴不答反问：“他的情况有好转了？”
明知自己亲耳听到了，还是忍不住去确认。
“没有，短期内无法恢复，这个因人而异。”
张朔清看着他脸上难以掩饰对贺川雨的心疼，只是对他这个旁观者，他更为可惜贺川雨因为救人，受重度脑震荡症状的影响，忘掉的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多月，或者更多。
“舅舅，他还能见我吗？”
“可以，只是你要做好准备，他这段时间把你和他挑明关系的那一段也忘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忘记了别的关于你的什么。毕竟逆行性的选择性失忆是非典型后遗症，这几天观察下来，除了你以外，他对其他人的记忆没有缺失，只是有一点混淆。烬温，人在预感危机或者死亡的时候，回忆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到了濒死的那一刻，便会停留最重要的那个片段，也许是最重要的人，也许是一生未了的遗憾……而这种病例医院之前也出现一次，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想起……”
张朔清说到这里就停下了话头，几乎就是一停下，他就听到林空晴的回应，“没关系，只要他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不会再痛苦，记不记得我无所谓。”
“舅舅，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
从事发直至今日，张朔清才清楚的看到林空晴眼中密不可分得红血丝。
他点点头，说是。但其实两个人都清楚，这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我等得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猝不及防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