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倾情(GL)》锦蛇

14、第 14 章 “我当时进

　　“我当时进沈家的时候，只有十三岁。”
　　老人坐在摇椅上，目光透过窗外的水幕，投向遥远看不清的地方。

　　“沈老爷当时的家业已经很大，沈家的人也非常多。而我服侍的，是沈老爷的三姨太。”老人的脸上露出了年少般的微笑。

　　“三姨太……就是秋玲？”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是啊，沈老爷当时有三房太太，住在城里那栋大宅子里的只有大太太和三太太了。二小姐的母亲二太太则是从来住在乡下的老宅子里的，从来不进城里来住。”

　　看着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老人，我万千感慨。这世界上的事情果然有因缘既会这样一说，有因必然有果。我猜想的没错，姑婆当时口中的“太太”，指的的确就是秋玲。

　　如果秋玲认识这个老人，为什么秋玲没有对我说呢……

　　秋玲……始终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一些她不想回忆的事情……

　　“我记得我进沈家没有多长时间，二小姐就留洋回来了。”老人没有理会我的异常，自顾自的沉浸在往事当中。
　　“记得二小姐回来的那天，沈家上下热闹极了，沈老爷还特地为二小姐举办了舞会呢，那天三太太穿了一件很漂亮的跳舞裙，一转起来有半米高的样子，”老人的脸上露出的羡艳的神色，仿佛回到了六十年前，她还是那个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着这浮华生活的小姑娘。

　　“那，你们二小姐和三太太的关系怎么样？……”我试探着问道。

　　“这……”老人的表情很犹疑的样子，“二小姐很奇怪，对三太太有时好有时坏的。我的印象中，坏的时候多，好的时候少。”老人肯定的说。

　　我越来越糊涂了，怎么“坏的时候多，好的时候少？”这不是太奇怪的吗？

　　“是啊，我记得她刚回来不久就怒气冲冲的来找三太太，一杯水泼到三太太脸上，很吓人的。她当时还指着三太太说三太太是狐狸精来着。”

　　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有些瞠目结舌，我终于了解为什么我对老人说我要找沈碧卿的时候老人脸上露出的奇怪表情了。“三太太她……是怎么被娶进沈家的？”

　　“当年我进沈家的时候，三太太已经是三太太了，”老人回忆，“我是听人说三太太以前好像是在百乐门当舞女的，唉……”老人叹气，“虽说是下贱的出身，可是三太太她人真的很好，对人又温柔，尤其对我……”老人有些哽咽，“我当时是一个乡下来的毛丫头，那些做久了下人欺生，总是欺负我，只有三太太对我最好……只可惜，”老人的眼泪慢慢落下，“后来沈家不行了……我在香港跑船的哥哥就偷偷的把我接倒香港了，再就没有回去过了。再后来听说沈家败了，连人也都失踪找不到了……真是……”

　　“那……二小姐什么时候嫁的人？”我试探着平复着心跳，尝试把问题的问到了我心里的症结上。

　　“我离开前一两年吧，男方可是市议员的公子，作风也洋派。当时看到是真的郎才女貌，很登对的。”老人笑着说。

　　“那二小姐结婚的时候你们三太太……”

　　“……三太太的一直身体不好，有心疼的毛病。”老人的表情有些黯然，“后来三太太的身体就越发的不好了，后来还学会了抽那个……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那个？……”我心里一震，“鸦片烟……”

　　“是啊，”老人慢慢的说，“三太太总是说心疼，说抽几口就不疼了……”

　　听到这个，我猛的心悸了一下，几乎落下泪来。

　　“那她……说她心疼就没有请医生治吗？……”

　　“那个时候……三太太被人诬蔑说和请来看病的先生有染，后来她的孩子又流了……沈家的人到后来都不管三太太了……就是那个时候，二小姐就嫁人了。”老人的表情里充满了内疚，“最后连我也走了……三太太一个人……”

　　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脑子里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搅的乱七八糟。总觉得事情一直不停的在往坏的方面发展。难道是秋玲等了六十年记忆错乱了不成？我深呼吸，望向窗外开阔的空间。我注意到，窗外的雨渐渐的停止了。

　　“姜小姐，”可能是看我的脸色有些苍白悲戚，老人试探着问我，神色间充满关切。
　　“我没事，”我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太突然，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岚昕啊，”老人又恢复了初见时和善的表情，“过去的大户人家，之中的故事是数也数不清的，千奇百怪怎么样的故事都有，你也不要太上心了。”

　　我抬头，虚弱的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姑婆。这些故事对我找人很有帮助。”
　　“岚昕啊，”姑婆突然拉住我的手，“小天虽然任性了一点，可这都是他母亲惯出来的，以后你要多包含呀。”

　　“嗯……”我表情复杂的对老人微笑了一下，是啊，我几乎差点忘记我还是罗天的女朋友。“姑婆，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今天多些您了。”

　　“怎么就走了？再待一阵吧。”老人拉住我的手，神情恳切。
　　“不了姑婆，”我笑着说，“我回去还要做其他的事情，罗婧会接我回去的，你放心吧。”
　　“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老人皱眉，“你以后要常来陪陪我，和我说说话啊。”
　　“嗯，一定。”我点头，“我可能还要来麻烦姑婆问以前的事情呢。”
　　“好的，你一定要常来啊，”老人抓住我的手，像一个孩子一样的说话。

　　这个世间的事情怎么这么复杂。我心里叹息，这样下去，我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找到沈碧卿啊……

　　十分钟后，我坐上了罗婧的车。

　　“今天谢谢你啊，”我感激的说，“罗天呢？”
　　“他现在在公司……”语气有些犹豫“怎么样了，有什么结论。”她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事情远不止我开始想的样子，看来要找这个人恐怕要费一番大功夫了。”我低头，用手揉着眉头。“我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复杂。”
　　“那……”罗婧有些犹豫。
　　“找个地方坐吧，”我转头，看着路两边葱郁的树木。“你不是说要和我谈谈吗。”

　　“……”罗婧有些沉默，“世界上的事情，通常远不止你我了解的那样。有时看到的也许不过只是表象，揭开也就就会看到血淋淋的现实。”她停顿了一下，“即使这样，你还要继续？”

　　“……我不是没有想过你说的问题，”我眼前有些模糊，“可是我想帮她……即使你不相信，她的存在……”最后几个字，我咬的有些重，像是要强调某一个事实一样。

　　“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罗婧语气有些激动，“任何人听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都是会很难相信的不是吗？”

　　“……不要说这个了，”我说，“我的脑子里现在很乱。”
　　说话的时候，车子听到了一间咖啡座的门口。
　　“下车。”她说，“我们进去坐坐，你还没有吃饭吧。”
　　“没有，”我摇摇头，“不觉得饿。”

　　“一杯黑咖啡。”
　　“和她一样。”

　　咖啡厅的环境很好，安静的氛围很适合聊天谈心，可是现在的我们，却依旧彼此尴尬着。打发掉一脸笑容的water之后，我们两个沉默了下来。

　　“我……”罗婧转头看着窗外，目光犹疑的很，好像是在思考应该如何开口。“……”
　　“你……怎么了……”同样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先开口，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继续试探着她。
　　罗婧看着窗外的眼睛犹豫且忧伤，像是有满腹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的开口。我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先对她说什么……
　　最终……

　　“……对不起”惊异这个一同响起的声音，我抬头，正对上她惊愕的眼睛。
　　唇角开始不自觉的上扬，看着她同样上扬的唇角。我的心里似乎释然了许多，气氛总算是柔和下来了。

　　“你知道吗，”罗婧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的，“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我不是对你说过我是你的忠实读者吗，”她打断了我的欲言又止，自顾自的说着，“我从来都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人，总是给人一种冷漠的印象。”

　　“其实认识了你之后，就知道你只是纸老虎，冷漠的只是外表而以。”我微笑着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明白，”她垂下眼帘，漫无目的的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你就忘了那天我说的话，我们还继续做朋友好吗？”

　　“……对不起。”我鼓足勇气，对她说出了这三个字。

　　“说对不起的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她有些孩子气的笑了，“有的时候我真的是不懂应该如何说话。”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我试探的伸出了手，眼中满是诚恳。
　　“……当然……”她有些哽咽，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而且，以后你还是我的好弟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