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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梅.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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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文艺”哥就向前移动了半步,两人间的距离还差半米。
但赖鸣屿就感觉那抹淡淡的佛手柑香在面前萦绕。
“文艺”哥:“又见面了?”
赖鸣屿点头回应。
POLO衫男子靠在椅背上:“你们认识?”
“文艺”哥回答:“刚在奶茶店认识的朋友,奶茶也是他帮忙点的。”
POLO衫男子:“那要不要一起来吃?”
这句话是对赖鸣屿问的。
赖鸣屿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如何拒绝,内心惊叹对方的自来熟。他站在那张了张嘴,不知所措地抿抿唇。
“人家刚打算走你又把人拉回来干吗?老顾。”
有了这句话解围,赖鸣屿倒是松口气。他顺着这句话,说:“谢谢叔叔邀请,但我下午还有事,得先走。”
老顾抱歉地笑:“不好意思啊,小朋友。那有缘再聚啊。”
等那位朋友走后,顾彻拿出奶茶,一杯一杯戳吸管进去。他扫一圈桌上的油炸食品,皱皱眉:“怎么点了这么多?”
顾儒深:“没吃过,尝尝鲜。”
顾彻看他一眼:“老顾,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吃这类食品了。”
顾儒深眉心拧成“川”字:“你是想说你爸已经老了吗?”他装作痛心疾首样,时不时看向顾彻。
顾彻少有的正襟危坐:“不是,我只是……”
顾儒深摆摆手打断他:“欸,就吃一次而已。你爸当一次年轻人怎么了?!”
“随你。”顾彻肩膀一抬,又一卸,语气恢复如常,打趣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在那说‘油炸的就是不健康!’,还在那边勒令我不能吃。”
顾儒深笑:“怎么,你还记得你六岁的事啊?”
顾彻吸着果茶,坐着嘟囔:“怎么会不记得。”
顾儒深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下午怎么去星海啊?”
星海是南城最大一所孤儿院的名字,是周宙以前生活的地方,也是顾儒深要捐助的场所。在梁悠翡确诊的那段时期,顾儒深四处奔波,找寻最好的医生,拜遍北榆大大小小的寺庙,后又做慈善积德攒福,星海孤儿院便是慈善项目中的一个。当初顾儒深为星海资助了一大笔钱,在那待过一段时间,顾儒深就是在那时候认识周宙的。
“开车去啊。”顾儒深说。
“几点?”顾彻问。
“三点一刻?”顾儒深不确定地看向周宙。
周宙点头:“三点一刻。”
“那还能再逛逛买点东西。”
“买啥?”顾儒深疑惑问顾彻。
“居家用品?还有衣服啥的。我来南城就带了一个包,没装什么东西。”
顾儒深眼神一亮:“你愿意和我们来南城了?”
“我什么时候不愿意了?”
“诶,就十天前晚上我们跟你讲要来这,你一脸不情愿。”
“可我还是来了啊。”顾彻喝完果茶,把空杯装进袋子里,准备出去后找垃圾桶丢掉。
“也就昨天晚上我们要走的时候,不知是谁跟我们说订了今早到南城的机票。”顾儒深拿起一根薯条回忆,“你小子,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我才不告诉你呢。”顾彻把番茄酱挤到薯条上,给顾儒深递了根。
“你小子。”顾儒深轻笑,摇摇头。
顾彻瞥了一眼放在老顾旁边的黑包。
星海孤儿院。
顾彻是第一次来,新鲜感上头。老顾和周宙一块往前走,后头孤儿院院长紧跟步伐。顾彻不紧不慢,闲云漫步地东瞧西看,与他们落下大段距离。
这里是周宙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听说当初的星海只是个老破小,多靠顾氏捐款慈善,才有如今这番样子。窗明几净,设施齐全。顾彻四处走走,大致看过全貌就去找老顾他们。
顾彻从小就对数字不感冒,对于这种商务型交际,他都是能避则避。说是找老顾,实际上就是坐在门外面看手机。
等着老顾他俩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顾彻收起手机问:“晚上吃什么?”
顾儒深没说话,紧紧抿着嘴。
顾彻握紧手机:“怎么了,合作没谈好?”
一旁周宙摇头说:“小顾总,顾总刚刚收到电话,他在南城的老朋友找他一聚。晚饭只能让你一个人吃了。”
顾彻:“行。”
周宙扶着顾儒深往外走,顾彻就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下。
手指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
晚上五点二十八分,这座城即将步入蓝调时刻。
路灯开,车水马龙。
顾彻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天花板,眸如泉眼,细水暂流。
屏熄,一瞬阖了眼。
南城知行街187号,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顾彻行走在街上,百无聊赖。
天上还细细蒙蒙飘着小雨,顾彻临时出来也没带伞,就这么任凭小雨滴滴落在发梢上。
都说江苏没有夜生活,顾彻今天算是深有体会。柏油马路上车辆稀疏,昏暗路灯下树影婆娑,他像个孤夜游魂,伶仃游荡在这座城市。
一切都是陌生。
顾彻掐着一根烟,继续往前走,突如其来的人声鼎沸。
水汽迷蒙,环境潮湿。
街的尽头架起了几家烧烤摊,人头攒动。
蓝色的遮雨棚下是摇摇晃晃的白炽灯,灯光亮眼。摊主人起着架势,一手拿着调料罐,将孜然、甘梅或辣椒粉塞在串串上。几桌客人拥簇地坐在这块热闹小地,举着酒杯谈天说地,畅聊四海。
雨渐渐下大,手里的烟也被打湿。
近处有个小巷子,高墙封闭出路。里面堆砌乱七八糟的物品:踩扁的易拉罐,裂了一半的酒瓶,还有一面破碎的镜子……
顾彻朝里瞧,顺带把打湿的烟塞进口袋,又新拿了一支烟出来。他往里走了走,雨大风大,有墙方便点烟。
顾彻叼着烟,手捧着火苗凑到烟头上。
亮起的闪光灯反射到镜子上,光碎成不同形状。
“Call it what you want to……”
音乐声响起,手里的烟刚点燃。顾彻抬眸,正对赖鸣屿目光。
烧烤摊声音洪亮,一通通叫回家的电话响起。天边云层厚,地上石板路,二人就静静看着彼此。
顾彻轻轻吸气,刚要说话。
“顾彻,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