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梅.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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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儒深只觉奇怪，倒是一旁的周宙因为经常上网冲浪而眉心一跳，略显尴尬：“那要不换一家？”
顾儒深却觉得挺有意思，心下想着新颖，店铺新开业用“颜值”来吸引顾客，拉动销量，主意挺好，他没准还能多了解一些关于像顾彻这类年轻人的事，便微扬起额头：“我看这家不错。”
顾彻一挑眉：“老顾，你确定这是一家能吃饭的地方？”
顾儒深不懂了，他眯起眼盯紧窗户上贴着的店名，读出来：“小，雅，炊，这不是个餐馆名吗？”
顾彻：“是吧，名字挺文艺的，就是揽客手段挺不文雅的。换一家吧，这家人太多了，等我们排到也不知要多久。”
顾儒深没多纠结，望见人来人往堆聚也觉麻烦，三人便换地转转逛逛，打算另找一处地吃午饭。
“什么叫‘名字挺文艺的，揽客手段挺不文雅的’？不是，挺什么啊！我的创意明明这么优秀！屿哥你说呢？”张岭南抱着个青蛙头，身上的青蛙服还没来得及换掉。他凝视前面走远三人的背影，撇撇嘴，转头跟赖鸣屿告状。
赖鸣屿背的上部靠着墙，脚踝交叉摆着站立，手里颠弄一块打火机，时不时打开让火苗短暂绽现，又合上开关，他听见了，只笑笑：“说的挺好。”
张岭南刚换完班，起了一个大早又蒙在玩偶服里半天，额头上蒙了层汗，接过赖鸣屿递来的湿巾狠狠擦了把脸：“什么挺好。”
“我说你们主意挺好。”
赖鸣屿把打火机塞在裤袋里，拿手机把一张截图点开给张岭南看。
王深：【怎么说，新店开业，如何吸引顾客】
张岭南：【哥们新到的快递】
张岭南：【图片.jpg】
何东明：【哈哈哈哈哈哈】
王深：【这是什么？青蛙服？】
王浅：【zln你审美好丑】
张岭南：【？？？】
张岭南：【这现在可流行了，到时候咱在搞个直播流量噌噌往上涨好吧！】
何东明：【你这还不如让屿哥穿个老头背心在那揽客呢】
王浅：【好主意，点了】
王深：【好主意，但你确定屿哥会同意吗】
张岭南：【我们先撤回消息，到时候直接举牌让屿哥出卖色相/害羞/】
张岭南：【我可有许多屿哥的帅照，到时候直接贴在店门前】
何东明：【6】
张岭南：【美男计！我们先斩后奏】
王深：【希望屿哥别发现】
王浅：【商战真脏啊！】
赖鸣屿收回手机：“解释解释？”
张岭南瞧不出赖鸣屿是怒是喜，他只知道他马上要完蛋了，但妄想垂死挣扎一下：“屿哥，咱们好歹是‘小雅炊’的股东之一嘛，带动营业额，带动营业额。”
“我是来投资的，不是来卖身的，张岭南，不要因为你是我朋友就能不经过我允许把我照片传播出去，”赖鸣屿收敛怒气，冷着脸，“生意要做就好好做，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赶紧把牌子撤下来，对顾客解释，别把饭店经营成交易所。”
张岭南倒是委屈了，把怀里的青蛙头往地上一摔：“什么交易所！赖鸣屿，我只是想带动营业额，让大家多赚点钱。大家的经济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你既然在，既然不想这么做，那你为什么不出来拒绝呢？”
“你在那个群里潜水，不跟我们讨论，你这算什么好好做生意！”
张岭南急得脸通红，撂下话转身就走。赖鸣屿嘴巴微张，想说句话，但不知说什么好，左手插在裤袋里握紧了打火机。他有点懊恼，刚刚不应该把话说的那么绝的。
商场外大雨滂沱，雨滴滴落在天窗，砸出大大小小的炸弹型痕迹。六月中旬，南城进入梅雨季。低气压的日子闷得人心里燥，接连不断的梅雨倒也没把这股闷热熄灭，反而像煮着沸水的锅上又加了个盖，铺天盖地的水蒸气往上涌想把这顶盖掀翻。
断了几月的烟瘾这时候莫名泛出来，赖鸣屿舌头在口腔中反卷，抵着上腭想：这鬼天气，他没带伞怎么出去买糖吃？
赖鸣屿倚在墙上叹气，自己小臂某处忽然起了痒。他伸手去挠几秒一愣，低头看发现湿疹出现。
你看吧，糟心事总是会连贯发生的。
一个亘古不变的定律。
赖鸣屿喜吃偏甜，既然棒棒糖现在买不到，那就买杯果茶好了。
总不济偌大的商场连家奶茶店都没吧？
况且他投资“小雅炊”也来这里踩过点，各类饮品店从一楼开到三楼，像是要把全国知名奶茶全都集齐的架势。
迈步朝一家常去的茶百道，赖鸣屿思考是杨梅那种还是冰乌龙加脆波波。
今日是周六，逛街的人不少。未到正午，取餐区便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奶茶，前头还有蓝黄平台的外卖员在那一一提袋。堂食打包或现喝的人也不少，举着手机扫二维码点单的比比皆是。
赖鸣屿看着人群倒不急了，掏出自己手机纠结到底喝什么。这倒不是选择恐惧症，只是赖鸣屿习惯分析利弊，获取最优解罢了。
安静思考没一会，身旁突兀传出打电话的声音。
“老顾，这儿人挺多的，不如我们换家店？”
……
“一定要喝这家的……行，那只能让你等等了。”
……
“你要喝什么？周哥呢？”
……
“让我看着选？别别别，老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选恐的。”
……
“选恐是什么？选择恐惧症啊！”
……
“行吧，我找人问问。”
赖鸣屿不动声色地向右挪动，他略微打量少年，白衣白裤，有点眼熟。
在瞧一眼，想起来了，“文艺”哥。
“文艺”哥电话刚挂，一手叉着腰，一手扫码滑动手机，弓起身子曲起腿。手还挺长，皮肤也白，赖鸣屿默默移开视线，慢吞吞将冰乌龙移至购物车，没点脆波波。
“诶，朋友。”
赖鸣屿抬头，“文艺”哥正对着他，一双丹凤眼眨巴。
“可以帮我个忙吗？”
“文艺”哥挠头，他的头发微卷蓬松显得发量多，额前垂下碎发，很像理发店推荐那种当季流行的发型。
叫什么？
微分碎盖。
“我今天刚来南城，平日里不太喝奶茶，你能帮我挑挑吗？”
“文艺”哥的话前后好像没有什么关联，赖鸣屿有点愣神，他点头张嘴，尴尬道：“行，可以尝尝那个杨梅，三分糖少冰。”
“文艺”哥走到赖鸣屿左手边曲着腿，侧过点身离赖鸣屿更近些：“哪种杨梅啊？”
赖鸣屿还没和人靠得这么近过。“文艺”哥附近萦绕一缕淡淡的，类似佛手柑的香气，赖鸣屿往上翘了下鼻头，还挺好闻。
“文艺”哥凑着他的肩膀，衣袖微微擦过手肘，赖鸣屿瞥着看，很快眼珠重回到手机屏幕上。他弯着食指指了指外包装偏黑色的那款，小心一点后飞速收回手，抬眸看向“文艺”哥。
四目相对。
“哦~，这款啊，谢啦朋友！”
“文艺”哥立马按下三杯付款。
“不用谢。”赖鸣屿扯扯嘴角笑，小声回应道。
大概是店员老道熟练，没几分钟赖鸣屿的冰乌龙就好了。赖鸣屿习惯性打包带走，站在电梯上偏头看了看“文艺”哥。那哥吊儿郎当站着，一身白瞩目。以往别人都是一身黑出街，赖鸣屿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穿。
偏偏人家就适合，白色也能衬出酷哥范。
赖鸣屿捏捏满茶的塑料杯，袋子拉下一半，扯出吸管往杯上一插。他咕咚咕咚喝着五分糖的乌龙茶，脑子里想着给张岭南买什么样式的羽毛球拍。
到商场一楼时，赖鸣屿已经喝完了。找垃圾桶把空杯丢到后，他塞上蓝牙耳机，走进KFC里坐着。座位基本是满的，赖鸣屿在甜品站买了个普通蛋筒，等了一会才有座。在他的领座是一位穿着深蓝色POLO衫男人和另一位穿衬衫且较为年轻的男人。
他们面前点的是全家桶套餐，以及各式小吃汉堡。
“周宙，我想了想，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顾……”
“顾总，可是……”
“不是，”POLO衫男子落寞叹气，口吻中透出浓重的忧愁，“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衬衫男子：“顾总，可小顾总毕竟是您唯一的儿子，您不能不把事实告诉他。您这次来南城不就是为了……”
“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希望顾彻开心健康，不要像我一样。”
“但是……”
“你想说的我都懂，就让他现在快乐好吗？我会……”
“那如果……”
“我会在现有的时间尽我所能为他……”
“顾总……”
“他总在私底下叫我老古董……孩子气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点，幼稚点挺好的。”
“顾总，小顾总总归要长大的……”
蓝牙耳机不像头戴式耳机那么隔音，赖鸣屿并没有过多在意两位对话。他随便地在“每日30首”里挑了首歌听。
声音逐渐调大，赖鸣屿舔起冰淇淋。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脑袋顶上是空调风扇。
凉意起，赖鸣屿扭扭脖子，看向窗外。
雨依旧在下，势头却式微。但之前暴雨的痕迹没有抹灭，落地窗上一颗颗雨珠接二连三滚落滑下，接连起段段水痕。
耳机内换了首歌，舒缓沙哑的外国男声响了起来。
…………
“Shoulder to shoulder playing the piano in my room.”
（我们肩并着肩在我的房间里弹钢琴。）
…………
手里的甜筒快要吃完，雨也快停，赖鸣屿打算回家找张岭南解释今早的事情。他张口将最后的蛋皮塞到嘴里，用餐巾纸包住手指转着擦起来。
赖鸣屿站起检查随身物品，确认一样没丢，起身准备向外走。
…………
“I can’t believe I get to.”（我不敢相信我会）
…………
赖鸣屿刚迈出一步，迎面立着个人，拎着一袋奶茶。
白色大裤衩，最底边圈着层黑。
赖鸣屿掀起眼皮，左手缩在裤袋里摩挲起打火机。
…………
“I’m staring at the rest of my life.”（我注视着我的余生。）
…………
赖鸣屿愣住，佛手柑的气息再一次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入梅.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