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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热闹 这是啥，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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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散落一地的黄符，黄符上面用血水写着不认识的图案，血块风化凝固，不断传出腥臭气味，分不出是鸡血还是狗血，两人都不约而同捂住鼻子。
满地的黄符在地面随风躁动，纷纷扬扬，纸张张扬的声响锋利如镰刀，割的人心惶惶。
黄纸成结堆砌每个角落，粗糙红绳缠绕，绕着半米高的位置周匝，循环渐进的敲打声近在耳边，夹加几道女人尖锐沉闷的哭喊，听不清的呢喃细语悲痛哀鸣，呜咽声在白日绵绵延长。
蓝天白云像是个虚假背景一样，在大张旗鼓场景下，安静一般死去。
“这是啥？鼓舞庆祝吗？”
罗文煞风景率先开口。
“不是，是学校邀请大师来做法。”
不知何时，梁墨生突然出现，尽管他声音低沉温和，也着实把两人吓了一跳。
“夸张，学校死了人不是更要低调吗？”叶晴不解说。
“嘿，关系户是这样的，前两年跳楼那女生怎么没这待遇。”
罗文看着这浩浩荡荡现状，凑热闹说道。
“啊？”叶晴被一语惊醒，问道：“前两年也死过人？”
“要去看看吗？”梁墨雨打断他们。
叶晴罗文两两相看，虽说内心惊悚，对封建迷信玄术充满忌讳，但又对于禁忌的东西的蠢蠢欲动。
提心吊胆的心情又令人热情高涨，他俩互相推搡着说道：“去看看喽，开开眼界。”
操场围成一圈，圈内烟火四起，烟雾虚影爬行飘散，人群低声细语声音围成一坨，模糊笼统。
罗文挤着人群进去，叶晴勉强在后跟着，突然一只手搭在他手腕，吓得他浑身一震，想避开，抬手就看到血珠已经戴在手腕上。
“这个还你，谢谢了。”
梁墨生清浅一笑，那一如既往不达眼底温婉的笑意，总让叶晴不由来地拘谨。
“啊，好，谢谢。”叶晴努力模仿他的礼貌，很局促点了点头。
梁墨生这个人真的太淡了，认真的礼貌，恰好的语气，适当的距离，这种与人相处的得体，又在他的沉默内敛中，难以相处。
罗文已经走先一步，声音被人群淹没，叶晴重新跟上，在人群推挤中踮起脚，才看到围成圈的边缘被红线分界，他急不可耐，兴奋起来，直到身体悬空，被一道力量推了出去，他整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推进了圈内，还没等他缓过来，一盆血水在半空泼来。
在周遭的尖叫中，叶晴孤立无援在圈内站着，粘稠湿滑的液体在他身上滴落，滴滴答答流的很慢，血水使他的眼睛无法睁开，他只能对着腥臭的气味干呕。
眼睛生疼，女人的低语和规律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清晰。
没有等来任何的道歉和斥骂，他在半慌中艰难眨眼睛。
在一条缝的视野中，他第一时间去找叶清雅，摇头转了一会，才突然想起叶清雅不在这里。
他只能开始去找罗文，看到红线圈内一群人围着边缘整齐跳着是奇怪的舞，嘴唇微动，一直发出低闷声音，她们举着竹竿，青枝竹竿和艾草绑在一起，上面挂着铃铛，每个人的脸上神色恹恹，面向学生的她们又突然转身，对着中间桌面跪拜起来，桌面有几碗血水，血水里燃烧黄符，一个白发老妇人在此装神办鬼。
他说不出话，只要稍微动一下舌头，恶心的粘液就会漏进口腔。
他唐突的出现都不能打断任何人，倏地脚边又传来温热的体感，毛茸茸的，在微微抽动，本想自认倒霉离开的叶晴却迈不出脚步，他提心吊胆慢慢低下头，血红的视野下，是一只无头鸡。
“啊！！”
他半跳起来，竹竿上的铃声和女人低喃声全部戛然而止，几道眼光扭头撞向他，他们聚精会神一般，把目光盯在叶晴身上，叶晴慢慢适应的眼睛下，终于看清了和他一道站着老妇人的脸。
穿着奇怪的衣服，被称为神婆的角色。
苍白无力的面孔白内障的双眼，干瘪的嘴唇在两人对视候，神婆突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哑撕裂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身后的人却起哄看热闹，年轻朝气的笑声肆意，大家都在嘲笑这弄虚作假的场面。
那笑声也把叶晴的处境，笑成了不值一提。
叶晴也迷惑了一样，抽动嘴角干哈哈几声，不料神婆往他的方向靠近。
“谢谢你，谢谢你。”
那双白茫茫的眼睛在紧盯着，离他最近的叶晴。
叶晴才知道神婆和他说话：“啊？”
他不明所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神婆似乎笑的很开心。
“谢谢你给我报仇，我是……”
她开怀大笑说出一个名字，神婆声音太沙哑了，几乎没人听得清。
她笑容满脸，笑的很牵强，说罢又剧烈扭动身体，张大嘴任着口水滴下，她又迅速抓住叶晴手腕，尖锐的指甲划伤他皮肤，几滴血液涔滴流下，神婆竟要抢他的血链。
叶晴赶紧甩开，却不知道老人哪里来的力气，扯开他的手掌用她手中法器划了过去。
整个手掌横向被割穿，新鲜的鲜血汩汩流淌，叶晴忍无可忍用力把她推倒。
神婆突然癫狂起来，她的法器流着叶晴的鲜血，她又突然对着叶晴跪拜起来。
“我错了，放过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你没事吧！叶晴听到了越来越多担心他的声音，人群向他靠拢。
跪拜的人也跑过来制止发疯的神婆，大家好像都很慌乱，神婆用尽力气挣扎，那只颤抖的手指着叶晴，哀嚎喊道：“静安寺庙的鬼跑出来啦！！！！”
神婆挺着腰背，在呕出最后一句话后，便一命呜呼了。
无数声音在尖叫，一道尤其洪亮悲惨叫声对着苍天喊道。
“有鬼啊啊啊啊，有鬼害人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先向叶晴投来怀疑的目光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的手指再次指着叶晴的。
无数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怀疑，恐惧，恶心，嘲笑，看热闹的，置之身外的，无动于衷的。
以及对着那莫名其妙的话深信不疑的。
“不是，不是我。”他随便对着一个人结巴说。
叶晴也不知道和谁洗清嫌疑，竭力在解释什么。
在那些指责目光下，他推着人群而跑，可所到之处，都立刻避开了他。
他身上太脏了，又臭又恶心，还一脸窘迫，像是心里有鬼，仓皇而逃。
叶晴也没有再犹豫，忍着那些目光头也不回，只是在心中不断重复着。
不是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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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雅是在家里庭院找到叶晴的，他就缩在角落，全身狼狈。
他把浑身失去力气的叶晴抱浴室，叶晴目无焦点，一动不动，叶清雅给他脱衣服时，叶晴瞧见那溢满红水的浴缸尖叫挣扎起来。
“好好好，”叶清雅心疼道：“我不脱，你自己脱。”
叶清雅以为叶晴反抗自己，安抚后，叶晴竟然反过来把他抱住，冷掉的身体不断发抖。
他去了一趟学校，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叶清雅循循诱导：“别怕，有我在，这个你泡了对你身体好，这水用药材泡的，伤口碰到也不会痛的。”
“真的吗？”叶晴抬头，湿漉眼睛反问道。
他分明就在那趟红水里闻到血的味道，现在的他根本忘不了，放过不了关于任何一点血的气味。
叶清雅露出难得的温柔：“是的。”
叶晴不信，他又哭又闹就是死活不下水，他浑身耍赖，百般折腾，宁死不屈般。
叶清雅又不能强硬，半骗半拐的哄他，费了好大劲才给他洗完澡包扎伤口。
真如叶清雅所说，那药水对身体好，叶晴泡了好一会，身体回了暖，头脑瞬间清醒不少。
“你不生我的气吗？”
自己瞎折腾那么久，又开始愧对叶清雅了。
叶清雅在厨房煮面，叶晴坐在一旁等着，把叶晴伺候舒服了，叶清雅也不装了，哼了一声：“你会在乎我生气？”
叶晴很憋屈，赶紧低了头说：“对不起。”
叶清雅可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知道对不起就少干点气人的事。”
叶晴想反驳，又哑口无言，看到叶清雅还是那么讨人厌的态度，内心竟然有种窃喜，就算说出那样的话，心里也不算很难受了：“他们说我是鬼，是我害死了人。”
“就你还鬼呢，没见过那么没用的鬼。”
叶晴：“……”
“怎么？”叶清雅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在伤心自己不是鬼吗？”
叶晴震惊：“但是，她怎么突然死了呢？”
叶清雅把煮好的面端上来，嫌弃说：“你阎王爷啊，还要管人生死薄？”
“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被冤枉了。”叶晴不忿：“他们都觉得是我害死她的。”
热气腾腾中，是很清淡的一碗面，但是并不素，汤底用猪油鸡蛋做的高汤，抹去了浮层，煎了两个圆圆的荷包蛋，配菜是小唐菜虾仁，这虾仁尤其多，都占了半边，汤面撒了些芫茜葱花蒜末调香，倒了点海鲜酱增鲜，面也煮的恰好，根根分明，看着也色味俱全，食欲倍加。
叶晴本以为自己没胃口的，瞧见这一碗面，他是真饿了：“怎么就一碗？”
“我不饿，你吃吧。”
他早就挑起筷子了：“真不吃？中午也没吃，晚上也没吃？要不分你一半。”
“不用，”叶清雅看他猴急样，不知心疼还是可笑，语气都柔和几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来这家饭都吃不饱。”
“嘿嘿，不会，你最好了。”
叶晴嬉皮笑脸的，笑的眼睛弯弯，他全然忘了自己的委屈，平日本就明亮单纯的眼睛一旦笑起来，会变得更加明媚皎洁。
他本身是不会知道这点的，叶清雅知道，叶晴也不是特意说出讨好话，他是真这么认为，无论受了多大伤，都有个能依靠的叶清雅。
他又不是白眼狼，相依为命十多年，自己不认为叶清雅好，那谁才是待他好。
“不过如果这小唐菜换成西洋菜就更好了。”叶晴补充说。
“什么季节，哪来的西洋菜？”
“所以我说如果嘛，你这人真死板。”
叶清雅不语，开始沉思起来，他是真的很死板吗？
叶晴又灵机一动，回忆当时的新闻内容：“静安寺庙的暗室里发现了一千多具尸体，全体人员集体失踪疑似畏罪而逃，静安寺庙的鬼跑了出来。”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胸有成竹道：“那把真正鬼揪出来不就证明我是被冤枉的？”
他知道叶清雅会嘲笑他的异想天开，在等着叶清雅揶揄他呢。
他是第一次看到叶清雅那看不出情绪的严肃。
“那如果是你呢？”
那简短的声音没有再持续，耐人寻味的话形成了死结。
叶晴尴尬起来：“哈哈，不好笑，还不如泼我冷水呢。”
他小心眼想，以后不说他的不是了，这冷笑话肯定是叶清雅给他的报复。
他闷头吃面，有点不敢再直视叶清雅的表情。
“没看开玩笑，”叶清雅没打算放过他，那道清冽声音响起，延长，不断在警告回味。
如毒蛇一样缠绕。
“如果真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